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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the only water.2

作者: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02

然而,尤里看着凌辛路那张表情全无的脸,心中忽然想,也许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些。

“在工作上,比起我,找一个能更有效帮助凌辛路先生的人会更好。”

最终,尤里经过一番思考,还是这样说道。对他来说,这可能是最容易让对方理解的话。

凌辛路垂下了视线,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来,脸上依旧冰冷。

“我不明白。”

他斩钉截铁地说,语气中满是不解,目光直直地盯着尤里。

“在合同期内,我做错了什么吗?工作让你不满意了吗?”

“并没有。相反,工作上的事情对我来说太轻松了,甚至有些过于轻松了。这和那无关,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这样做才是合理的。”

尤里摇了摇头,心里对凌辛路从未考虑过这些细节感到十分意外。

凌辛路默默地盯着尤里,目光犹如刀锋。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低声问道:“难道,我在你身边,不好吗?”

那带有确认意味的低沉声音中,透出了明显的傲慢,仿佛在感情上,尤里始终是那个处于弱势的一方。面对这个问题,尤里沉默了。

在他身边——的确很好。

美丽、明亮、令人心动。现在依旧如此。现在的尤里依然觉得待在他身边很好,从未想过要离开他。只是,心中早已对可能的发展有所预料。

但这与其他事情无关。

“这和凌辛路先生有什么关系?”

尤里冷静地给出了结论,这是他对自己做出的冷静结论。

喜欢是自己的事,离开也是——如果真的要离开的话——自己的事。由此产生的沉重感和忧虑,都是自己的。

但与此同时,是否续约——即使是凌辛路像施舍般大方提供的续约机会——选择权也在自己手中。

凌辛路的眼睛像是冻住了一般,一瞬不瞬地盯着尤里。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要洞穿他,似乎在寻找着他不知道的什么。

尤里依然默默地注视着凌辛路,不曾移开目光,某一刻,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低声嘟囔道。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生气。凌辛路先生,实在想不出您有什么理由发火。”

我真的做得那么好吗?其实我都不记得做了什么了,他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说道,心情却变得沉重。他不明白凌辛路为什么会生气,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招致他的愤怒。或许是因为关于他的工作——是否要结束合同,或者是否要与新人签约——尤里独自一人胡乱猜测并做出了结论的缘故吧。

凌辛路似乎陷入了沉思,久久没有说话。那双黯然沉寂的眼睛仿佛固定在尤里身上一样,直勾勾地望着他。那目光苍白如冰,甚至可以说是在瞪视他。

“是的。”

终于,凌辛路开口了。他那双黑如墨的眼眸与冰冷的声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有要挽留要走的人,所以在合同期满之前我得找其他人。提前告诉我,还是谢谢了。”

尤里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一缩。

凌辛路的语气冷得仿佛要将人冻结。他随即转过身子,面朝车窗,头也不回。

直到回到家,他都没再对尤里说一句话,甚至连目光也不曾施舍。

“去游泳吗?去吧,我如果想去的话会自己去的。”

凌辛路只是简短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书本,面无表情。

平常没有特别的事情或是空闲的晚上,尤里习惯性地会去泳池游泳,而这种时候,凌辛路也几乎都会跟着——自从他重新开始游泳以来。

然而,最近凌辛路和尤里一起去泳池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是早晨,他们偶尔还会一起去,但即便去了,也几乎没什么交流,只是机械地像在锻炼一般游泳然后离开。

尤里默默地注视着他片刻,然后轻声说了声“那好吧”,便离开了,独自来到泳池。此时他已经在水下游了好几圈了。偶尔像鲸鱼一样浮上水面呼吸片刻,但很快又重新潜入水中。

他本来没打算待太久。反正今天晚上小淳要去探望凌辛路的母亲,她要替母亲送些吃的过去,所以尤里打算很快回去。

……如果是这样,那今天干脆别来泳池了。

不知为何,即使在水里待了很久,心情也不像平时那样轻松。脑子里满是思绪,无法平静。

不,其实不仅仅是今天。最近每天早晨来这里潜水,直到离开时心情也没有完全好转。尤里知道原因。

尤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自己上次看到凌辛路灿烂的笑容是什么时候。

从本周开始,凌辛路就开始学着工作了。看来二叔确实下定决心要退休了,所以他开始跟着三叔学习工作。

正如凌堂允所说,进入了一个“工作有点多”的公司,但与一般公司不同的是,这里的工作“有点太多了”,而且法律和道德早已抛诸脑后,许多事情都是违背常理的。

凌辛路的工作就是跟在三叔身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每天晚上,他必须读完并记住几十年来的记录,白天则要与那些完全背弃社会基本道德的人交谈。

然而,尽管他才刚开始与这些人接触,但适应得异常迅速。他愉快地与他们交流,三叔交给他的任务也很快完成,丝毫不费力。

他并没有刻意去努力。白天在他们面前笑容满面,晚上也不觉得辛苦。他就像本该在那个位置上似的,自然而然地融入其中。尤里原本的担心显得如此多余。

“你在看什么?我本来就是这种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原本打算把这个不谙世事、目中无人的侄子扔进沸水中,让他吓得魂飞魄散的三叔,第一天就无情地向凌辛路展示了这个行业背后的血腥一面。然而,凌辛路却出人意料地用冷静而淡定的目光看完整个过程。

“什么样的底线是可以无害地掩盖过去的?”他反问道。那天晚上,凌辛路从公司出来,回到公寓时,对尤里如此说道。

别再用那种表情看我了。

就好像他从未在UNHRDO协助过行政工作一样,凌辛路完全融入了这份工作。尽管工作量多得有时让他感到吃力,但至少在精神上并不觉得疲惫。

这样就足够了。尤里这样说服自己,继续跟在凌辛路身后。

而在这期间,除了在白天面对三叔或与工作相关的人时展现出的微笑外,尤里再也没见过凌辛路笑过。

这不是工作的原因。

凌辛路明显对尤里心怀不满。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倒不必细究,就是那天晚上,从他从老家回来的那晚起。

尤里像在水底缓慢游动的鱼一样,突然像需要呼吸的鲸鱼般浮出了水面。他从水底猛然冒出,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池边有个正在喝水的人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呛住。

尤里对他投去抱歉的眼神,然后悠然游开了。

晚上的泳池确实有人,虽然不多,不过三四个,但习惯了在清晨无人的时候沉入水中的尤里,觉得这三四个人也算多了。

要不就回去吧。

虽然他进泳池的时间并不长,但他不太喜欢在人多的时候一边沉入水中,一边感到被打扰——即使这人数并不多。

就再游一圈再回去,还是干脆现在就走?尤里正看着墙上的时钟。

就在那时,凌辛路刚从淋浴室走进泳池。看来尤里出门后,他才起了游泳的念头。

没等尤里仔细打量,凌辛路就发现了他。两人目光相遇时,凌辛路微微皱了皱眉,尤里正要举手打招呼,但看到他的反应后又慢慢放下了手。

凌辛路移开视线,没理尤里,直接跳进了泳池,开始沿着泳道游泳,看样子并没有想跟尤里说话的意思。

尤里默默看着他迅速远去,原本打算离开的心思也搁置了下来,再次沉入了水中。虽然这里最深的地方并不算深,但他还是紧贴着池底,仿佛在模仿深海鱼,在这片深处悠然呼吸,不被任何烦恼、思绪或情感所打扰。

虽然尤里平时对外界影响不大,也算是冷静的,但眼前的情况总让他觉得压抑。已经好几天了,他一直被凌辛路近乎冷漠的态度对待。

倒也不是完全不说话。毕竟白天凌辛路为了熟悉工作,和叔叔一起外出时,尤里也会陪同,因此完全忽视是不可能的。但凌辛路只会说必要的最少的话,几乎不看他一眼。

不,也许他还挺经常看的。有时尤里感觉到视线,回头一看,发现凌辛路正盯着他,随后又会转过头去。

最近一次有过交流是什么时候来着?

尤里闭着眼睛在水里回想。在水中连思绪也变得缓慢,他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几天前倒是有过一次对话——但那次对话伴随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实在算不上是正常的交流。

那天是他忙到深夜才终于回到家。

像往常一样,刚进门,凌辛路就进了浴室,尤里也没什么需要特别整理的地方,随便收拾了一下家,整理了那天的资料和凌辛路需要熬夜熟记的记录,整齐地摆在桌上。

这时电话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凌堂允。

“怎么样,过得还好吧?辛路呢?”

“他正在浴室。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传话,或者让他晚点再回电话。”

尤里看向浴室的方向,那时正好听到水声停止。看来他已经洗好了,很快就会出来。

但凌堂允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随便打个电话问候。“没什么特别的事。”他随口说道。

“刚刚三叔来拜访过父亲,我顺便也打了个招呼,之后想起你们最近怎么样了,所以打个电话来问候一下。”

他表示只是关心一下,同时也迟来地问了一句尤里的情况。“你那边还好吗?”

尤里和他一直相处得很好,也没预料到会有问题。

尤里在从老家回来后的第二天,立刻给他打了电话,正式道歉,凌堂允听后大笑。

“哈哈,其实我看到你新的一面,觉得挺有意思的。虽然你特地打电话来道歉,看来这事你挺在意的,不过别放心上了。”

“以后别再多想了。没有人会完全不犯错,没有一丝差错的关系也没什么意思。”

他轻松接受了尤里的道歉,还让他不必再提起这事。

凌堂允是那种说开了就不会一直记挂心里的性格,尤里对此也心知肚明。

所以,这件小小的摩擦——尽管称之为摩擦也显得有些微妙——最终顺利解决了。

这是他们之后第一次通话。

尤里回答道,“没有什么问题。”

“工作量虽然比预想的多,但也不至于负担过重。目前看来完全不必担心。”

“是吧?我之前就说过,辛路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虽然今后还会遇到不少棘手的事,但他应该没问题。三叔走的时候还称赞他说,‘比想象中能干,做得还不错。’”

那位难缠的长辈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确实是极高的评价,凌堂允苦笑了一下。尤里点了点头,说:“那真是太好了。”

凌辛路即将和他一起共事的三叔,在众人中的评价并不太好。毕竟他所从事的事情过于凶险,手下的人也几乎都和屠夫无异,想要获得好评实在是难上加难。再加上他那阴毒的眼神和顽固的性格,没有几个人会喜欢他。

更何况,这位三叔从一开始就对凌辉凌那如珠如宝的最小儿子心存不满,凌辛路也曾想过,在他手下工作肯定不容易。事实上,也确实不容易,凌辛路白天忙得不可开交,却从未听过他一句好话。然而,即使如此,他也从不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总是笑着不动声色地处理好三叔交给他的工作,仿佛根本不在意。

得知那位三叔在背地里还会夸他几句,尤里感到一丝安慰。看来他不会毫无理由地过分压榨别人。

“对了,他还提到你了。他说,‘那个辛路,还算有点福气,手下有个不错的人。’你虽然也辛苦了一些,但看样子你挺能撑得住的。”

“没有,我并没有受到什么特别的苛待。”

尤里冷淡地回答。事实上,凌辛路几乎没有把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的琐事交给尤里,而是自己处理。“刚学一项工作的时候,不是应该从记下每一个字开始,自己动手一步步学起来吗?”他曾这么说,言辞意外地正规。

尤里原以为凌辛路或许不会耍花招偷懒,但他至少会只处理那些必须经过他手的重要事项,对于次要的事情只会大致了解一下。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如此认真负责。

尽管如此,工作量实在太大,即使只分担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对尤里来说也已经相当不易了。

……不过。

“凌堂允,有件事想拜托您。”尤里突然想起他本来就打算联络凌堂允的事,于是开口说道。凌堂允有些惊讶,问道:“拜托?好吧,说吧。”

“也许凌辛路已经跟您提过了,我想请您帮忙找个人。”

“找人?找什么样的人?”

“能代替我辅助凌辛路,能长久坚持下去并帮助他的人。”

“什么?你是——啊,你的合同期快到了吧。怎么,不打算续约了吗?”

凌堂允有些意外地问道。他不满地嘟囔道,找到合适的人虽然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并不容易。

尤里在帮忙处理凌辛路的事务时,心里也在想。

虽然早有预料,但确实需要一个比自己更合适的助手来协助他开展事业。

现在还好,凌辛路只是在三叔的指示下工作,这些事情尤里还能应付。但随着时间推移,凌辛路一旦拥有自主权,扩大自己的业务范围时,就需要有一个更专业的人在身边提供建议和帮助。

“最终决定权在凌辛路手上,但希望您能帮我挑选几个人推荐给他。”

“好吧,我明天出去找找看。不过要找到完全合适的人可不容易,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没关系。我也不会马上离开,所以即使需要一些时间,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那样会更好。”

尤里正准备道谢,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惊得他猛然转身。

只见凌辛路刚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仿佛踢到了门,门反弹回去撞在墙上,他就站在那门缝之间。水滴顺着他未干的头发滴落下来,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凶狠地盯着尤里。

“什么‘拜托’?”

那粗暴的话让尤里一时语塞,只能茫然地看着他。

凌辛路没等他回答,就大步走过来,猛地从尤里手中抢过电话听筒。

“喂……是,大哥。没什么……不,不用您操心。我自己会处理的,您不用费心了。如果以后有别的事情需要麻烦您,我会再联系的。……好,您休息吧。”

凌辛路用冷漠而公事公办的语气简短地结束了通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尤里依旧保持着被抢走电话的姿势,手悬在半空中。他站在旁边,看着凌辛路把电话放下,然后转头看了他一眼,尤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凌辛路的眼神冷得令人不寒而栗。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尤里活生生地撕碎吞噬。

终于,他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这事我会自己处理。盖布尔先生,不要插手。”

“你随便找来一些所谓‘合适’的人,列个清单,或者干脆拿这些名单铺满整个屋子,我也绝不会看一眼。不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根本不会入我的眼,所以不要多管闲事,浪费时间。”

‘……,是的。’

尤里点了点头。他不知该再说些什么。那直勾勾盯着尤里、目光如刀般锋利的凌辛路,突然转过了头。

但如果要救人,还是早点行动比较好。要一起合作的话,还是早点熟悉工作的内容更有利。

尤里心里想着,是不是该说一句‘尽可能快点救人吧’,但总觉得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说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于是他还是闭上了嘴。

果然,他的判断是明智的,只见凌辛路大步走向客厅,突然像是怒火中烧似的,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并用力踢飞了椅子。

真是让人为难……。

尤里摸了摸下巴,满脸为难地望着他。

最近这段时间,凌辛路显得有些不太稳定。

如果要问具体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身边的人却能感觉到,那种不稳定的感觉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落下。

然而,要找到解决方法却也不容易。因为在与人打交道、处理事情时,凌辛路表现得比其他人更为冷静沉着,能够妥善处理每一个情况。既不会出差错,也不会在与人相处时出纰漏,甚至让人觉得他绝对不会出错。

尽管如此,他偶尔在家里和尤里独处时,突然流露出的不安让人不禁担忧。

就在尤里觉得是时候该离开时,凌辛路突然说了句什么。他疲倦地揉着太阳穴,坐在沙发上,语气简短。尤里看向他时,他只是稍微转了下眼睛,再次冷冷地说了一句。

‘眼睛。累了。’

尤里立即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意味着凌辛路让他给做眼部按摩。

从不久前开始,凌辛路几乎不和尤里说话,也不看他一眼,但每晚依然坚持让尤里给他揉眼睛,显然工作让他感到疲惫。

尤里很快端来热毛巾和水盆,走到客厅坐下。凌辛路理所当然地把头枕在他的腿上,闭上了眼睛。尤里像往常一样,将热毛巾敷在他的眼睛上。

"..........."

".........."

……

两人都没有说话。

尤里静静地揉着凌辛路的眼睛、太阳穴和眼周,凌辛路则慢慢地舒展身体,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他真的很生气。尤里知道,他从何时开始心情不好的时间点也很清楚。就是在那个终身契约的话题提出来之后。尤里心知肚明,凌辛路之所以心情不好,都是因为自己。

真让人头疼。

尤里在心里默默叹息。终身契约本来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对于这件事,完全没有讨论或重新考虑的余地。

况且事实上,这件事本身也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凌辛路应该也是明白的。可他却像个固执的孩子一样,非要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不可。

他甚至不去想这对自己究竟是有利还是无利。

闻到味道了……

就在这时,凌辛路突然喃喃自语。

尤里揉眼睛的动作一顿,但随即淡然地问道:‘是那个味道吗?水的味道。’凌辛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呆了一会儿,接着他猛地抓住尤里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尤里的身体失去平衡,摇摇晃晃地被拉向前,鼻子被埋进了他的胸口。

凌辛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不想错过一丝一毫地嗅着尤里胸膛的每一处,尤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凌辛路突然像是急躁不安的人一样,扯开了尤里的衬衫。没有解开纽扣,而是直接用力撕开,扯断了好几颗纽扣,然后又将脸埋进露出的肌肤中。

鼻子、脸颊、呼吸直接触碰到尤里的皮肤,尤里微微缩了一下身子,但还是任由凌辛路靠近自己。脖颈、锁骨、胸口下方、腋下,凌辛路慢慢地将脸移来移去,嗅着尤里的每一寸肌肤,紧紧地抱住他。

然后,更加用力地嗅着,仿佛要将整张脸埋进他身上。

他的鼻子、脸颊、嘴唇在尤里身上游走,带来一阵阵痒意。

忽然,凌辛路用脸颊摩擦着尤里的胸膛,嗅着他微微凸起的乳头,然后直接咬了下去。

痛得尤里忍不住缩了缩身体,但他被紧紧抱住的腰更是无法挣脱。或许是因为觉得他的反应有趣,或者正好心情不好想要发泄一下,凌辛路咬得更用力了。

最终,尤里忍不住短促地说道:‘疼。’凌辛路这才稍稍松开了嘴。

‘看来不是水的味道。即使现在这样闻,也完全没有轻松的感觉,反而更沉重了。

比以前更沉重了。’他带着嘲讽般的笑容说道,‘难道我心里装的不是盐,而是棉花吗?’凌辛路紧紧抿住扭曲的嘴角。

他继续用嘴唇和鼻子在尤里的胸口乱蹭了一阵,突然又扬起了嘴角。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怎么还能这么泰然自若?’

紧咬着牙缝吐出的话语,低得几乎听不出蕴藏的怒意。

“即使我这么生气,甚至无视你,你好像完全不在意。是不是因为你觉得很快就要离开了,所以现在无所谓了?”

“不是这样的。”

“说实话吧,我不会强留要走的人。其实,你快要回去,心里是不是觉得松了口气?”这次他突然情绪激动起来,狠狠地咬住了我的锁骨,疼得我猛地一颤,但力度却刚好,没有留下伤口。

尤里吓了一跳,差点儿叫出声来,但他强忍住疼痛,等痛感稍稍退去后才开口说道。

“我从来没说过这次合同结束后就要回去。如果凌辛路先生愿意,我们可以续约。我也很乐意继续合作。不过就像我之前说过的,从长远来看,这对你不一定是好事。”

尽管如此,如果他坚持要续约,尤里也会欣然答应。尽管担心自己可能无法胜任,甚至会让他感到不便,但尤里还是会先续约。

一年,两年,如果时间久了,尤里判断自己的能力已经不足以满足他的要求,那时他会主动提出终止合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只要凌辛路愿意,尤里就准备续约。

但他也明白,这样做只是出于自己的私心,长远来看,凌辛路还是另找他人更为妥当。

凌辛路沉默不语。

他把脸埋在尤里的胸口,看不清他的表情。尤里只感觉他在往更深处靠近,脸颊紧贴着胸口,仿佛想要更亲密地接触。

“盖布尔先生,你真的喜欢我吗?”

终于,他埋在怀里,低声嘟囔着,声音压抑得仿佛被心脏的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来。

“是的,我喜欢你。”

尤里的回答毫不迟疑,坦然地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凌辛路没有立刻回应。他仍旧把脸埋在尤里的怀里,缓缓地、深深地呼吸了几次。

然后,他突然像自言自语似的,用扭曲的语气嘟囔了一句,“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嘲笑自己,或是在责备自己。凌辛路这才抬起头来,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直直地望着尤里。

尤里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开口道:

“我会经常联系你的,如果你愿意接电话的话。比如新年到了,或者是你的生日,年底,或者即使没有特别的理由,也会联系你。以后,即便时间过去了很久……”

就像对待凌堂允一样,即使到了相见的日子变得几年才有一次的忙碌日子,尤里仍然想继续了解这个可爱的人。

凌辛路依然没有说话。

他一直盯着尤里看,忽然猛地一把推开了尤里,站了起来。用扭曲的目光瞪着尤里,粗暴地吐出一句话。

“这种无聊的东西,你自己咀嚼吧。我可不喜欢。——不对,你也应该把这种东西吐掉。我真想把这种该死的草统统烧掉。”

咬牙切齿地吼完这句话,他走进了房间,狠狠地关上门,直到那天晚上,他都没有再出来。

一直以来,凌辛路总是用那种充满黑暗怒火的眼神,冰冷的语句对待尤里。

“即使你说喜欢我,也能这样离开?”

尤里像一条带着沉重锤子的鲸鱼一样缓缓地浮上海面,叹了一口气。气泡在水面上冒了出来。

不知为何,即使续约了,凌辛路可能也不会收起那种凶狠的目光。某处,某些东西,似乎彻底变得扭曲了。

“真是太过分了,尤里叔叔。人都说要来家里了,你竟然把房子空着。怎么能这样拒人于门外呢?连电话都不接!”

尤里从水面露出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而,刚一出水,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睁大了眼睛。

在不远处,刚从水面冒出的尤里看到小淳穿着一件青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用大盒子包着的包裹站在那里。

“小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尤里一边向她游过去,一边环顾四周。池里的人大多已经离开了,只有远处一个人在悠闲地游着。凌辛路的身影不见了,估计已经先走了,或者正在水下游泳。

尤里从水里跳了出来,拿起挂在椅子上的毛巾,忽然注意到她手里抱着的沉重包裹,赶忙接过来,放在椅子上。

“是松茸,奶奶让我赶紧带过来,要趁新鲜吃。生吃也行,煮熟了也行。看样子是好东西。我一路上都能闻到车里满是松茸的香味。”

小淳弯下腰,闻了闻包裹里的东西,笑着说,“真香啊,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尤里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

“我以为你晚饭吃完再出发,没想到你这么早就来了。你还没吃饭吧?”

“是的,还没吃呢。”

小淳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尤里看了一眼指向晚餐已过的时钟,抬头对她说道:“是吗?那好吧。” 回到家里应该还能找到些吃的东西。

或者,她可以直接生吃她带来的这朵蘑菇——当然,要先得到凌辛路的允许。

然而,小淳似乎已经预料到尤里会说什么,立刻摇了摇手。“不了,我得赶紧走了。约了朋友去看午夜场的电影,时间不够,所以没吃饭,赶来这儿和你打个招呼。”

小淳看了看表,喃喃地说:“朋友非常挑剔,迟到了就得我买电影票和饭,所以我急忙赶来了。”

“我真是踩了油门,才挤出一点时间和叔叔聊几句,但真担心会不会收到超速罚单。”

“罚单可比电影票和饭贵多了吧?”

尤里轻笑着用毛巾擦了擦身体。他的家就在几层楼下,所以他通常不会在公共浴室洗澡,只是随便擦干身体,然后回家洗。

“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时间不够了。我只能等叔叔擦完身体,然后一起乘电梯下去。哇,虽然早就知道,尤里叔叔的身材真好——可以摸摸看吗?”

尤里看到这个笑眯眯地伸手过来的漂亮女孩,愣了一下。在他冷漠的表情中,闪过了一丝慌乱。

虽然尤里不是那种被人摸一下身体就会害羞缩回去的人,但这么一个天真无邪的漂亮女孩突然说要摸摸看,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哪里。”

尤里冷淡的回应中,似乎透出一丝隐隐的紧张。小淳笑着拍了拍手。

“哎呀,叔叔真是,我能摸哪里呀?就只是胳膊啊,肩膀啊之类的地方。——哇,我叔叔的身材真是太棒了,肯定很受欢迎吧。”

小淳伸出手指,用力地戳了戳尤里的胳膊,调皮地感叹着。尤里低头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谢谢你。那么,我们该下去了。不过——”

尤里转过身,看向身后,突然停住了。

凌辛路正从泳池的侧面扶着梯子爬上来,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凌辛路面无表情地先是看了尤里一眼,然后又看向小淳。

他不动声色地用凉冷的目光扫过她们,然后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水珠,慢悠悠地按摩着自己的后颈,朝她们走来。顺着尤里的目光,小淳也发现了他。

“哎呀,小叔叔?你也在这里?真稀奇,你不是不喜欢游泳吗?”

小淳愉快地喊道,露出灿烂的笑容。凌辛路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依旧沉默不语。他脸上常挂着的例行公事般的微笑此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小淳放在尤里胳膊上的手,目光久久未离开。

小淳转头看向凌辛路,露出惊讶的笑容,活泼地说道:“你不是说不下水的吗?现在开始游泳了?那今年夏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海边玩了!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来游泳了?之前叫你一起玩水你都不去。”

“早知道这样,去年就该一起去波拉波拉了。”小淳有些遗憾地嘀咕道。

“不去。跟你。”凌辛路冷淡地回答道。他瞥了尤里一眼,然后走向椅子,拿起干毛巾。小淳歪着头问他为什么,他没有回头,冷冷地说道:

“我才不想和随便对谁都说身材好,然后就摸来摸去的低俗女人泡在同一个水里。这样心不在焉地在水里乱想,最后溺水而亡,我可不想这样死。”

小淳闭上嘴,瞪大了眼睛。尤里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听到这句带着戏谑的侮辱,小淳一动不动地盯着凌辛路。

她的眼睛眨了眨,脸上慢慢浮现出愤怒的红晕。她咬紧牙关,狠狠地瞪着凌辛路,然后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

“小叔叔,你可真是的。如果你游泳真的差到会溺水,那你根本不该下水,你怎么能不担心呢?如果因为练习游泳溺水,那可就更悲惨了,不是吗?”

尤里听到这话,又不由得看向小淳。正在用毛巾擦头发的凌辛路,表情淡漠地瞥了小淳一眼。虽然凌辛路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人,但他本就心情不佳,此刻显得更加恼火。

凌辛路看起来正在犹豫是否要回应小淳,最后他连这个念头都感到厌烦,转身不再理会她。

小淳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侮辱中平复下来,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狠狠地盯着凌辛路的背影。她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咂了咂嘴,露出一个极尽讽刺的笑容。

“嗯,有尤里叔叔在,就算小叔叔不在,这次也一定会在死之前救了他吧。不过,以前他还是个孩子,救他情有可原,现在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如果为了救叔叔而让尤里叔叔也陷入危险,那可是给人添麻烦了。

与其有时间在别处被打了巴掌回来对别人发泄,不如多动动手脚,好好练习吧,叔叔。”

小淳特意在“好好练习吧,叔叔”这句话上加重了语气,然后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去。他那燃烧着怒火的眼神与尤里的目光相遇。看到尤里的小淳稍微放松了眼神,

“那就下次见了,尤里叔叔。我先走了。”他用一种与对凌辛路截然不同的温柔语调告别后,转身离去。

那高跟鞋踩在湿滑地面上的声音依然带着怒气,溅起了水花,但那声音却没有传进尤里的耳朵里。

那声音消失在泳池外,最后一个游完泳的人也进了淋浴间,而尤里对此毫无察觉。

尤里就那样呆立在原地,仿佛被冻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只是偶尔眨眨眼。奇怪,他感觉有点冷。

这是室内游泳池,他一向不怕冷,身上的水也已经擦干了,但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冷。是背对着凌辛路的后颈处。

他不想回头。

尤里此刻绝对不想回头,但身后那毫无声息的静寂——安静得几乎让人怀疑后面是否空无一人——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最终他还是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去。然后,

就像生锈的机器般艰难地转过身的尤里,看到站在那里凝视着自己的凌辛路。

他微微歪着头。嗯?他想,那个女人为什么突然冒出一句让人无法理解的话就离开了呢?

他一脸困惑地看着尤里。

眨巴着的眼睛,就像刚从午睡中醒来,还分不清今天是几号、这里是哪里的孩子一样。他好像听到了某些无法理解的话。

然而,凌辛路当时的注意力显然并不在她的那些话上。

他突然僵硬地僵住了身子,一动不动,然后又笨拙地转过身,偷偷看着自己的尤里的样子,

这个男人刚刚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用那种表情看我,像犯了什么罪似的,凌辛路困惑地看着尤里。那微微歪着的头又向另一个方向歪去。

啊,糟了。

尤里那一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不管小淳说了什么,走了也好,不走也好,他都应该保持泰然自若的表情。露出一副不知她在说什么的天真面孔,眨巴着眼睛,随口说句“看她这么匆忙,恐怕是要请朋友看电影和吃饭了吧。” 或者干脆不慌不忙地转身对凌辛路说“该回去了吧。”然后自己先走出去。

至少,绝不能像现在这样,像脚上钉了钉子一样冻住,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偷偷瞄他一眼。

看吧,果然。当小淳离开时,那男人还只是皱了皱眉头,一脸“她在说什么”的表情,但在盯着自己脸看了许久之后,他的脸色开始慢慢变化了。

“该回去了吧。”

尤里轻声自语,责备自己这句话说得晚了30秒。而且他觉得,自己应该再早25秒说出口,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大步走开。

但果然,不出所料,才走了几步,背后就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尤里 盖布尔先生?”

尤里不禁想着,刚才那反射性地抖了一下的肩膀,那个人看到了吗?他转身时依旧面不改色,用平时的扑克脸回应道,“是吗?”

凌辛路面无表情地看着尤里。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让人无法猜测他在想什么,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椅子。那把椅子上放着刚才小淳带来的箱子。

“这个你得拿走。”

显然,他一点都没想过自己亲自把箱子带走。

尤里默默转身。尽量避免与凌辛路对视,他直直地盯着那个箱子走过去。

那是个看起来又大又重的箱子,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沉。即使很沉,尤里也感觉不到。因为离箱子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凌辛路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尤里用一只手抓起箱子,然后再次转身。他加快步伐,比刚才更快地走了几步,想尽快拉开距离,但就到那里了。突然——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正是刚才小淳抓住的那个位置,比小淳的手更大更光滑。与小淳轻轻放上去的手不同,这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无法挣脱。

“为什么要一个人走?一起走吧。”

凌辛路平静地说道。尤里慢慢转过头来。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他的表情和往常并无二致,凌辛路就这样平静地看着尤里,然后毫不在意地迈开了步伐。

两人并肩走着,凌辛路握着尤里的手,却没有说话。尤里被他牵着,只能默默地跟着他走,也没有开口。

从健身房所在的楼层乘电梯下楼,一直到回到家,只有松茸的清香和沉默陪伴着他们。

一路上,凌辛路似乎陷入了沉思,淡然地注视着前方某处。回到家后,他默默地倚靠在厨房的墙上,注视着正在解包裹的尤里,突然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之前提到的那个变态沙德,想起来他其实是大哥的朋友。”

“当时大哥和家人一起出去度假,他也是同行的朋友。虽然大哥和他年龄差距不小,但大哥交友广泛,各行各业的朋友都有,所以有个年纪小点的朋友也不奇怪。但能亲密到和家人一起去度假的朋友就不多见了。”

尤里一边努力解开紧紧系着的包裹,一边拼命不去理会凌辛路在他背后自言自语的声音。包裹的结系得太紧了,尤里使劲拉扯,连指甲都疼了,可那结却毫不松动。

“解不开吗?”

凌辛路停下话,瞥了一眼尤里,随后走到他身后。尤里僵硬地停下动作,凌辛路从背后抱住他,双手绕到尤里的腰侧,开始解那紧系的结。

他的胸膛贴在尤里的背上,温热的呼吸轻拂尤里的耳垂。凌辛路舌尖轻点,喃喃道:“这个结怎么系得这么紧。”手上的动作却不急不躁,轻松自如。

“你知道吗,当时我有多后悔?一清醒过来就想起差点晕过去的那一刻,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像水鬼一样的家伙,我一定要把他按进水里,让他永远出不来。’结果,当时已经了解我脾气的大哥,谁都没告诉我是谁把我从水里救了上来,只是劝我说:‘他可是救了你的人,这样不行啊。’”

“所以我假装反省,笑嘻嘻地说:‘我真想感谢救我的人,他到底是谁呢?’可大哥不吃这一套。”

凌辛路添了一句:“大哥虽然表面上迟钝,其实很敏锐呢。”说完他轻轻咂了咂舌。

就在这时,包裹的结终于解开了,露出里面的木箱。那箱子是经过精心雕琢打磨的,还没打开盖子,松茸的香味便已经弥漫开来。然而,此刻尤里的心思根本不在松茸的香气上。

解开结后,凌辛路的手没有移开,而是支撑在桌子上。被困在桌子和凌辛路的双臂之间的尤里,却没有开口让他让开,也没有回头的打算,只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沉默片刻后,又是凌辛路打破了沉默。

“谢谢你救了我。”

他那声音轻柔而可爱,像小猫咪般娇滴滴的。

凌辛路贴近尤里的背后,在他耳边低声呢喃,然后退后一步。

这时,尤里才缓缓回过头来。

凌辛路笑得像只狡黠的猫。他的笑容充满神秘,让人无法捉摸。

“抱歉,没能立刻帮你。”

尤里微微低头。这种救了人还道歉的场景,尤里并不觉得奇怪。凌辛路那只笑不露齿、冷冰冰的笑容,反倒让尤里有种自己成了罪人的感觉。

为什么呢?尤里心里疑惑,凌辛路微微一笑,用温柔的声音给出了答案:“不是因为我一直没说吗?”

是的,尤里突然明白了。

尤里偷偷抬起眼睛,发现凌辛路正深情地注视着他,嘴角依旧挂着优雅的微笑。

尤里又轻声道歉,凌辛路的脸上笑意更浓。

“没什么。我明白的。现在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理智点。救人可是需要很慎重的事啊!就算是小孩,在面对死亡的恐惧时,也会拼命挣扎,就连强壮的成人都可能因此陷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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