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您能帮我找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平静淡然的声音，凌堂允正在翻阅账本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
“人？”
凌堂允微微皱眉，反问了一句，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笔。
不知为何，他有种预感，觉得如果在处理账本时心不在焉地接这个电话，稍有不慎答错了，事后可能会惹来麻烦。
他甚至怕自己会听漏哪怕一句话，赶紧把左手拿着的电话换到右手，再用右耳更清晰地听着。
“什么人？”
凌堂允心存疑虑地问道，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对方平静地答道。
『是能协助凌辛路先生工作的人。』
希望是个能够长期坚持下去，能帮助处理事务的人，对方又补充道。凌堂允听后，沉默了片刻。
电话那头也没有继续说话。
大约十几秒的沉默后，凌堂允开口说道：“不过，我记得你以前跟我提过类似的请求吧。”
『是的，确实提过。』
“如果我没记错，当时辛路还对我说，不用操心，他自己会处理。”
『没错，是这样说过。』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静。
凌堂允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忙碌了一整天，他确实有些疲惫。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随便答应。毕竟，这关系到他最小的弟弟——凌辛路。
“尤里，这次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凌堂允压低声音，隐隐试探道。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之后，传来不以为然的声音。
『是的，只要找到符合条件的人就行了。』
“辛路也同意了吗？”
『是的。』
听到电话那头的回答，凌堂允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毕竟，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之前，尤里也曾请凌堂允帮忙找人。
当时尤里打电话请他帮忙找一个能替代他，协助凌辛路工作的人，凌堂允当时爽快地答应了。
就在那一刻，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他小弟那冷峻的声音。
凌辛路似乎是用极其严厉的语气对尤里说着什么，接着他便立刻抢过了尤里的电话。
刚刚还和尤里和平对话的凌堂允，耳边突然传来小弟用对仇人说话般的语气问道：“喂？”
“找人协助我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们操心。”他语气冷淡、干脆地说道，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凌堂允只记得，当时他苦笑着舔了舔嘴唇。
后来才知道，原来尤里未经凌辛路的同意，擅自决定要找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来协助凌辛路。
事实上，凌堂允认为尤里在辞职前，主动找一个能力出众的接班人是非常明智的行为，但他那个脾气古怪的小弟显然不这么看。
后来再见面时，凌堂允笑着劝导他，但那个比他年纪小很多的弟弟却毫不在意地瞪着他，说：“我的助理由别人来决定，这算什么事？”
他的小弟一向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从小他就因为可爱和撒娇受到了长辈们的宠爱——凌堂允虽然觉得他有点棘手，但并不讨厌他——但只要稍微深入了解他的内心，就会发现这个孩子其实有些令人心寒的地方。
不过无论如何，凌堂允并不想和小弟起冲突。
所以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过问小弟的助理问题，也没有多管闲事。
据说尤里因为未经同意就找人帮忙，结果还被凌辛路训斥了一顿。后来，尤里也很久没有再提起找新助理的事。
直到不久前，家族聚餐时，凌辛路突然轻描淡写地说：“对了，我和尤里·盖布尔签了终身合同。”这让凌堂允感到非常惊讶，同时也意识到，短期内凌辛路的助理不会再更换了。
不过，那时他确实感到意外。或许用“震惊”来形容更为恰当。
凌堂允和尤里·盖布尔认识很久了，作为情报员，尤里非常出色，尽管很多机构和公司都愿意给他开出高薪，但他从来没有签过终身合同。
他一直是那种热爱“自由自在地寻找水源”的男人。
这样的人居然签了终身合同，真是意外，但同时又有些遗憾。尤里的那种特殊能力，对凌堂允的事业并没有太大用处，所以他从来没有认真考虑将尤里留在自己手下，但不得不承认，尤里确实是个不愿轻易让人抢走的人才。
不过，凌堂允相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讲究缘分，很快就平静下来，以兄长的身份嘱托尤里以后要好好辅佐辛路。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尤里难得联系凌堂允，请求帮忙“找个能辅佐凌辛路的人”。
“......”
凌堂允回想起以前弟弟那副冰冷的样子，“我的助手我自己找”，他那时候可是眼里冒着火光。
但这次，连凌辛路也同意要找个能辅佐他的人，看来在这方面倒是不必担心了。
“不过尤里，你和那家伙签终身合同没多久，怎么现在又要找个能辅佐他的助手？”
要在凌辛路身边辅佐他这个暗中难搞的家伙，得找个完美无缺的人才行吧。
凌堂允一边拿出名册，慢慢翻阅，一边问道。不过他虽然这样问，但其实他已经明白了尤里——或者说凌辛路——想再找一个助手的原因。
这也和凌堂允虽然觊觎尤里的能力，但没有努力把他留在身边的原因有关。尤里不仅作为情报员的能力出众，在其他方面也比普通人强不少。
但这只是“比平均水平强”，并不是“在那个领域里极其优秀的人才”。
在凌辛路身边，完美地辅佐他，绝不是一般水平能做到的事。
现在还好，毕竟凌辛路也算是个正在学习的新手，尤里这个比普通人强的助手还能应付得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凌辛路在工作中的地位和责任逐渐加重，辅佐他的人所承担的任务也会变得更复杂、更棘手。这对于尤里来说，可能有些吃力了。
因此，凌堂允很想称赞尤里的处置能力。准确判断自己能力的边界，以及了解自己所处位置所需的能力，这两点并不容易。
尽管如此，尤里还是比较了自己的能力和未来所需的能力，认定自己单靠一己之力已经不够，必须找个更有能力的助手。
凌堂允见过太多人因为虚荣心而接下了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工作，最后一事无成。他对这个聪明的年轻人，也就是自己多年的朋友尤里，充满了帮助的愿望。
于是，凌堂允欣然取出了自己珍藏的名册——这本名册是他经常与人接触时，把有才能的人记录下来的。
“好吧，只要条件合适就行，辛路是这么说的吗？
那么，他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名册里记录的，都是一些取得了多种有用高级资格证的年轻人，有着令人羡慕学历的年轻人，或者是在某个领域展现出卓越才能、在业界享有盛誉的年轻人。
如果单纯按照条件来找人，应该不难找到。
“凌辛路先生的业务辅佐，必须具备一些基本条件，这一点凌堂允先生比我更清楚。”
尤里一边说着，凌堂允一边点头。
对啊，至少要有会计能力和法律知识，
如果学过经济管理就更好了，社交能力也必不可少。凌堂允脑中一边列出这些不容易满足的条件，一边翻看名册。
在这本珍贵的名册里，确实有不少符合这些条件的优秀人才。
“好吧，就找个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吧，但辛路应该还提出了别的条件吧？他这个家伙选人可是很挑剔的，反倒是他的那些条件可能更难满足。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嘛。”
凌堂允正兴致勃勃地翻着名册，忽然停下，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尤里刚才有些犹豫。
尤里是个在说话前会再三思考，导致语速变慢的人，但几乎从不犹豫或迟疑。然而，现在他明显表现出犹豫不决的样子，
这说明条件可能相当苛刻。
“怎么了？说吧。难道想找个中央领导干部来做助手？”
『不是的，基本能力如果具备的话，凌辛路先生提出的条件倒不算太难。』
“那还好。那么，你觉得呢？”
『首先，外貌要在平均以下。』
尤里再次犹豫片刻，慢吞吞地嘟囔道。
而原本打算无论什么苛刻条件都能找到合适人选的凌堂允，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等一下，尤里。不好意思，我最近耳朵有点不灵光，可能听错了，你能再说一遍吗？”
『是的，外貌要在平均以下。』
他补充道，越是低于平均越好。尤里似乎已经习惯了说出这些突兀的话，又恢复了平静的语气。
而凌堂允，这次他不是怀疑自己的耳朵，而是开始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外貌？嗯，选一个经常见面的人，外貌确实重要吧。那，还有别的条件吗？”
凌堂允勉强压抑住心中的疑惑，低声自言自语，然而他忍不住再次思考，为什么一定要低于平均呢？
『个子越矮，体重越重越好。』
然而，尤里冷淡的话语从电话那头传来，越听越觉得离谱。
凌堂允呆呆地听着，突然打断道：“等一下。”
“现在要选的人，真的是要辅佐辛路的人吗？也就是说，是要帮忙处理事务的人？”
『是的，没错。』
“好吧，那继续说下去，还有什么条件？”
『生活方式上，最好没有什么教养，性格越尖锐越好。』
凌堂允甚至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愚人节，或者尤里是不是在玩什么惩罚游戏。即便如此，尤里还是用冷漠而正式的语气继续往下说，似乎只想快点说完，好闭嘴。
『希望已经结婚，并且对家庭忠诚。最后一点是，』
这点还算是可以理解。
虽然他依然搞不清楚这些条件和工作能力有什么关系，但“尖锐的性格”和“忠诚于家庭”之间的矛盾让他摸不着头脑。
凌堂允面带困惑，默默地倾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早就把自豪的名册搁置一旁了。
『如果有恐水症，那就更完美了。』
凌堂允默默叹了口气，揉了揉紧皱的眉头。
电话那头，尤里也没有说话，沉默不语。
显然，他自己也知道他刚刚列出的那些条件有多荒谬——当然，他不可能不明白。
“尤里。”
『是的。』
“为什么条件这么奇怪？”
“辛路真的要求找一个符合这些条件的人来辅佐他？”
『是的，并不一定要完全符合所有条件，但尽可能多的条件匹配会更好。』尤里冷硬的语气让凌堂允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发出一声低吟，“知道了，我会尽量找找看的。”他无奈地回应道。
门槛太高了。
要找到符合这些条件的人，真的很难。
当然，不一定要全部满足，但每一个条件都非同寻常。
凌堂允原以为自己那眼光极高的小弟，对普通人根本看不上眼，所以他曾拼命翻阅名册，寻找合适的人选，却最终陷入了莫名的失落。
世上没有完美的人，除了性格挑剔外，外貌、能力、背景全都满分的小弟，居然会有如此难以想象的口味。
可还是不行。
即便凌堂允努力想理解自己的小弟，揉着眉头苦思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在挂电话前忍不住爆发了。
“到底为什么要找一个长得丑、个子矮、胖、没教养、性格恶劣、还有恐水症的已婚者来当辅佐？！”
他怒气冲天地喊道，尤里却默默无语，只能保持沉默。
*
“大哥生气了吗？”
尤里默默挂断电话，凌辛路一边翻阅去年的销售记录，随意问道。
“嗯，有点。”尤里冷淡地答道。
“人难找就难找呗，生什么气呢，大哥真是的。”
凌辛路轻笑一声，耸了耸肩。
他把那些需要查看的文件夹堆在他身边，没有说一句话。尤里完全能理解凌堂允的反应。即使是自己，也会先觉得这是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遗憾的是，尤里所说的内容并不是玩笑，而是真实的——而且既然尤里说了，凌堂允也该知道他是认真的——这些条件都是凌辛路亲口说的。
如果仅从能力上来说，找到一个能够帮助凌辛路的人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虽然像詹姆斯那样的标准会让事情变得棘手，但以凌家的财力，雇佣一个差不多的人担任助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这样的能力显然是凌堂允会考虑的，问题在于其他方面。
在具备凌辛路所需的基本工作能力的前提下，能够满足他提出的这些条件的人，究竟有多少呢？不，撇开这些条件不谈，光是这些条件本身就已经让人非常困惑了。
尽管只是把凌辛路提出的条件照实转述，但尤里向凌堂允提起这些条件时，心里不免觉得尴尬。
“他说不需要完全符合所有条件的人，所以大哥你可以适当地挑几个人推荐给盖布尔先生，从中选出最合适的人。”尤里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
凌辛路抬起目光，从记录中看向尤里，轻笑了一声，似乎觉得有趣。
“反正是给你找助手，你应该自己选吧。”
凌辛路补充说：“不过，初次见面的时候，我也会一起看的。”尤里对此没有回应。
其实，尤里一开始就该和凌堂允说明白的。虽然是要找一个帮助凌辛路的人，但准确地说，应该是找一个帮助尤里去帮助凌辛路的人。
实际上，要做的事情差不多，所以没有特别区分来说明。更确切地说，尤里觉得直接说是找人来帮自己的忙有些不好意思。
在签下终身合同没多久，尤里就对凌辛路说，需要一个更有能力的合适人选来更好地协助他的工作，凌辛路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好脸色。
反正他也不是喜欢带着很多人一起行动的性格，新找来的助手大多会和尤里三人一起行动，他明确表示不喜欢这样。
但对于尤里不愿签订终身合同的一个理由——主要工作能力的分配不当，凌辛路还是表示理解。他也承认，再过几年，随着凌辛路逐渐走向核心位置，尤里的工作可能会变得更加吃力。
结果，凌辛路得出的结论是：“那就找一个能协助盖布尔先生的人吧。”
反正无论是帮助凌辛路，还是帮助尤里去帮助凌辛路，工作本质上都没什么区别，凌辛路这样说完后就再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只是附加了一些条件。
那些条件是：外貌水平显著低下，性格也不好，而且必须已婚、绝无可能移情别恋，还得有恐水症。
“……”尤里默默地用细长的眼睛望着凌辛路。
凌辛路正在看着记录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了头。
与尤里的目光相对，他灿烂地笑了。然而，尽管他笑得如此明媚，尤里却并没有跟着笑，凌辛路的笑容逐渐从脸上消失，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
“我不值得信任吗？”
“嗯？”
凌辛路看着尤里，尤里思考了许久后突然这样问，他眨了眨眼，盯着尤里反问道。
“你觉得，我会轻易对别人动心吗？”
尤里再次认真地问道，这次凌辛路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啊……”凌辛路点点头，忽然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笑容。不如说，这种笑更像是尴尬。他眨了眨眼，久久地注视着尤里，然后叹了口气。
“不是的。这不是盖布尔先生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所以，你不需要考虑这些。”
“凌辛路先生的问题？”
“我不喜欢任何人在你身边，无论男女老少。即使是上了年纪的老爷爷，还是蹒跚学步的小孩子，我都不喜欢你看向别人。”
凌辛路似乎已经觉得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了，于是他自信地抬起下巴说。然后他直勾勾地盯着尤里，仿佛在问，这样的我你不喜欢吗？
尤里沉默了一会儿，注视着他。像是在进行一场眼神较量般，久久地与凌辛路对视，最后叹了口气。
尤里正注视着凌辛路时，凌辛路放下手中的记录本，站起身走向尤里。他弯下腰，轻轻地吻了尤里。
凌辛路稍稍吮吸了一下尤里的嘴唇，低声问道：“那么，你讨厌我吗？因为我是这样的人？”
“我不讨厌您。”
尤里稍微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回答。凌辛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显得格外开心。然后，他又一次低下头。
这次的吻持续了更长的时间，直到凌辛路感到满足后才恋恋不舍地分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呢喃了一句“啊。”尤里用指尖擦了擦湿润的嘴唇，疑惑地看着他。
凌辛路似乎有些难为情，微微一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他思考了一会儿，最后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对尤里说：“我刚刚才想起来，我好像忘了告诉大哥，在找人帮忙时最重要的条件。”
“要不要再联系他？”
尤里拿起电话，疑惑地看着凌辛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条件。凌辛路微笑着说：“那就是在频繁看到同性之间的亲吻甚至是更亲密的关系时也不会在意的人。”但他接着补充说：“不过，如果对方是同性恋的男人，那绝对不行。”
尤里愣愣地看着凌辛路，默默地放下了电话。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勇气把这些话转达给凌堂允。
“光是已经说过的条件就够让他头疼的了，我不想再增加他的负担了。”尤里低声为自己找借口，凌辛路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第三次低下头吻了尤里。
低声的哼唱声传来，尤里抬起头。
凌辛路坐在窗边，正无意识地盯着笔记本电脑，哼着轻快的曲调。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闪烁着光芒，仿佛在拥抱他。
尤里停下手中的工作，静静地注视着凌辛路。他是那么美丽、可爱、耀眼。
不久，凌辛路似乎感觉到了尤里的视线，抬起头来。即使他沉浸在工作中，注意不到周围的一切，只要尤里稍微看他一眼，他也能立刻察觉并转过头来。
这次也是，当他的目光与尤里的相遇时，凌辛路笑了。他只是与尤里对视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却满是喜悦。
“你在看我吗？再多看一会儿吧，更多一点，更频繁一些。”凌辛路笑得非常漂亮，像是在开玩笑地说着，但尤里知道那不是玩笑话。
他真的很喜欢尤里的注视。尤其是当尤里偶尔出神地看着他时——有时尤里甚至盯着他入迷到凌辛路注视回去也浑然不觉的地步——他会高兴得不知所措。
此外，在罕见的他们各自回家的时候，如果尤里偶尔会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凌辛路会开心得像要飞起来。
甚至，他有时故意不进家门，待在外面徘徊，只为了能接到尤里的电话，听到对方询问他的行踪。
每当尤里意识到这些时，他总会不自觉地盯着凌辛路，但他猜想这大概就是凌辛路所期待的“爱的表达方式”吧。
所以，最近尤里刻意多和他联系，试着问一些琐事。
“啊——好想出去玩啊。”
凌辛路合上了笔记本，伸了个懒腰。他用无聊得快要死的语气说着，尤里柔和地看着他。
“我们去哪儿呢？”
“嗯……说起来，盖布尔先生前些日子好像很投入地看了一部有关海洋的纪录片，要不我们去海边吧？”
虽然现在只能去附近的地方，但等到假期时，他们也可以去南太平洋之类的地方长时间休息。凌辛路一边低声喃喃自语，一边看着尤里，后者轻轻笑了。
在这些日常琐事上，凌辛路总是回应尤里想要的。
尤里会开心的事，尤里会喜欢的事，尤里所希望的事。那似乎就是凌辛路自己想要的。
“好啊。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完成眼前的工作吧。”
尤里低下目光，再次拿起之前放下的文件。然而，凌辛路很快就把那些文件抢走了。
“这些东西以后再做吧，也不是很重要。”
他无聊地翻了翻文件，然后随手把它们扔到肩后。接着，他又转回身，面对着尤里，微笑着说：
“你知道的，盖布尔先生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看着我。”
“随时，随便多久都行。”凌辛路说着，与尤里对视。
尤里突然被剥夺了工作，眨了眨眼，望着凌辛路。片刻之后，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您吧。”尤里似乎在这样说着，舒适地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凌辛路。看到这一幕，凌辛路的脸上露出了极为满足的笑容。
仅仅因为尤里这样看着自己，凌辛路就露出了那样的笑容。而那笑容，如往常一样，依然是那么美丽，尤里完全无法移开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