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村民在特级咒术师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再次陷入昏迷。
夏油杰利用咒灵的术式,让他们认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尽可能模糊现实中的记忆。
“如果有能让大脑失忆的咒灵就好了。”
“人的大脑会遗忘,身体未必会遗忘,记忆涉及的东西太多了,也许与冥冥之中的灵魂挂钩。”
麻生秋也与他一边聊天一边处理收尾工作。
解除捆绑,送回各自的家庭,清扫脚印和咒术师的咒力残秽等等,细节之多,令人咂舌。
事后,夏油杰担心的警方不处理的问题并未发生,麻生秋也联系上夜蛾正道,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对方,请求警方高层的援助:“我们这边的市警不想管这件事,麻烦爸爸了。”
麻生秋也:“村民们的罪名分别是包庇罪,囚禁罪,入室盗窃罪,虐待儿童罪。”
麻生秋也:“另外,枷场家族也不是好东西,家族咒具可以充公,正式在咒术界除名了。”
他不会给枷场姐妹退路。
复仇的火焰在今天掐灭了就别想点燃起来。
枷场姐妹能够抱上夏油杰的大腿,已经是她们两辈子的福气,别想朝三暮四,把自己当作“枷场”的人,未来再以自己被村民欺负为理由去欺负无辜的普通人。
涉及咒术师的事件,夜蛾正道毫不犹豫地直奔总监部,再去联系警方的高层。
总监部负责协调咒术界与普通人社会的平衡,高位者最怕碰到这种历史悠久的恩怨纠葛。为了解决“枷场”家族的除名问题,总监部的理事长必须通知御三家,由御三家名正言顺的宣布除名的事情。
这一夜引发的小型动荡被各方高层联手抹平。
至于村民们的意见?那是警方的事情。总监部对此该糊弄的糊弄,该忽略的忽略,要的是一件事的结果。
枷场家族成为咒术界的牺牲品,以所有家产充公、除名为代价。
村民们成为普通人社会的牺牲品,以全村青壮年被关押为代价,数年内无法出来。
但是,他们祖祖辈辈积攒的怨气在这座村庄上空渐渐消失,那座阴森的钟乳石洞被封死,村庄里再也没有人能拿不存在于世界的神明为借口,谋害那些终其一生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
政府部门的窗口处,夜蛾正道走特殊通道,为夏油杰办理合法收养双胞胎女儿的手续。
他看到户籍上双胞胎的名字: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
有那么一刹那,夜蛾正道与夏油杰不知情的父母感同身受,这就是突然当爷爷奶奶的滋味啊。
9月20日,东京高专顺数第四间男生宿舍被腾了出来,改造成粉色的儿童房。
男生宿舍的入住人数达到历史之最,分别是:【麻生秋也】【麻生惠】【夏油杰】【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五条悟】【空】【伊地知洁高】【灰原雄】【七海建人】【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温和地询问麻生惠:“小惠,能借你两件去年秋季的衣服吗?”
麻生惠拽拽地回答:“随便。”
麻生秋也逗他:“你最爱的牙刷杯、毛巾、文具也可以送给她们吗?”
麻生惠闻言压下眉头,不开心,但是同意了:“让夏油叔叔下次买新的送给我。”
麻生秋也为夏油杰答应下来:“没问题。”
麻生秋也揉他的小脸:“小惠真是一个体谅大人的好孩子,你的夏油叔叔不会让你吃亏的。”
麻生惠:“是她们太可怜了,早点让家入阿姨治疗吧。”
麻生惠面无表情地强调道:“我只是借给她们,以后要还的。”
夏油杰站在门口听到这番对话,握拳抵唇,假装咳嗽一声,提醒他们自己听到了。他本来不想麻烦这两人,奈何自己的银行卡上交给了麻生秋也,身无分文,实在买不起儿童用品。
一切儿童用品只能从物资丰富的麻生惠这边挪用。
麻生秋也拎了两套旧衣服走出来,让夏油杰感到酸涩,父母让自己这辈子都没有穿过旧衣服,而自己却让刚收养的两个女儿穿别人的旧衣服:“秋也,算我欠你的,你给我一点钱吧。”
麻生秋也路过他身边,用手指狠狠戳过夏油杰的腰:“我是在帮你,只管看着。”把对方戳痛后,麻生秋也不肯让夏油杰再进行错误的抚养方式,“有些事情,不是一步到位就能达成好结果,该吃的苦得吃,该循序渐进的事情就要慢慢来,你对待天内理子的错误方式还要套用到她们身上吗?”
夏油杰反省。
夏油杰追赶过去:“我到底哪里错了,你说说看啊。”
本来同样是4岁,女童的发育速度会比男童快一点,但是营养不良的生活让她们正好与麻生惠身形相仿。
不过以出生月份而论,她们的年龄比麻生惠大数个月。
“这是你们小惠弟弟的衣服。”
送来干净整洁的旧衣服之后,麻生秋也让她们进房间里更换。
另一边,麻生惠待不住,对夏油叔叔那边发生的事情太过好奇,干脆跟着大人们去双胞胎姐妹那边。
虽然不是裙子,但是夏油菜菜子拉着夏油美美子走出来的时候明显很开心:“谢谢小惠弟弟。”
麻生惠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两个脸上有淤青的同龄人。
栗色短发的夏油菜菜子像是野蛮的假小子,性格外向,而黑色长发的夏油美美子长相更甜美一些,性格内向,双手抱着布娃娃,害羞地躲在姐姐身后,扑闪好奇情绪的双眸看向麻生惠。
她们都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来自于麻生惠,对方是麻生先生的养子,初次见面就受其恩惠。
只见黑发男童面孔稚嫩,绿眸清澈,小小年纪却不害怕麻生先生,不似村庄上爱哭鼻子告状的儿童。
“没什么。”麻生惠惜字如金,对夏油姐妹额外说道,“不用谢。”
说完,麻生惠转身就走,留给她们刺猬头的后脑勺,从里到外有一种格外酷的感觉。
夏油菜菜子愕然。
夏油美美子冒出星星眼,崇拜上那种城里小孩的独立感觉。
夏油杰用手遮挡嘴巴,窃笑地与麻生秋也交流:“秋也,小惠也太不爱社交了吧。”
麻生秋也耸肩:“他最大的压力来源就是跟人类说话,你让他独自一人待着,他能玩一天。”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两姐妹对麻生惠的态度,是友善的,不抵触的。
按理来说经历过村大妈的孙子事件,菜菜子和美美子会本能的厌恶同龄男童,而麻生秋也只通过借用两件衣服,便化解了两姐妹的心里隔阂,衣服是柔软舒服的贴身之物,解决了她们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夏油杰全权听从麻生秋也的安排。
“亲手做一顿饭。”麻生秋也报出儿童通用的菜单,“食材从我这边拿,尽快让她们安定下来,之后让她们在新房间里睡一觉,不要一次性让她们见太多的人。”
麻生秋也准备回去写任务报告,敷衍地说道:“她们有点怕我,我就不打扰你们家庭聚餐了。”
夏油杰拉住他的手腕,感觉自己是一只风筝,而对方能当他的绳子:“我知道你帮了我好多,这两天多亏你在。”
麻生秋也回眸:“你已经付清了报酬。”
夏油杰怅然,眼底的郁闷没有随着任务结束而消失:“付不清的,我知道我过去说了很多保护他人的空话,悟每次嗤之以鼻,而你虽然会反驳我,但是总体而言鼓励我行善除恶,我险些就办了坏事。”
麻生秋也抽出手腕,面前的夏油杰还那么年轻,有时间去想清楚自己的内心。
“认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是一件好事。”
“悟会嘲笑我的吧。”
“那有什么?别说是他,我也会嘲笑你,笑话你每年定期清空存款,不是在养女生就是在养女儿。”
麻生秋也令夏油杰意外的揶揄一声,大摇大摆地回去了。
夏油杰喃喃自语:“我也没有这么爱养人吧……”
他回忆,第一年的钱花在养房上,第二年的钱花在养天内理子上,第三年……钱又没了。
“不过比去年要好。”夏油杰去看在等自己的女儿们,心中浮现答案:【我要的不是一句随口说的谢谢。】
他想要咒术师同伴、咒术师家人,而不是沉溺于普通人身份的天内理子。
咒术师与普通人,咒术师更重要。
夏油杰脸上有了笑颜,趁着五条悟还没回来,享受清净:“抱歉,有没有饿?我去给你们做饭。”
下午,东京高专的校门口来了一个白发DK,出差多日、电话打爆他们的五条悟回来了。
“特产呢?”
“现在流行小孩当特产吗?”
“老子要吃小孩,一口一个,哪个是甜口?自己站出来!”
得知夏油杰学麻生秋也收养小孩,专门恐吓夏油姐妹的五条悟是一个屑。
围观这一幕的家入硝子鼓掌:“五条,夜蛾老师在你身后。”
夜蛾正道送了五条悟一个拳头当返校礼物,制止恶行:“你多大的人了?不要吓唬她们,她们还要治疗身体。”
五条悟头顶大包,仍然振振有词:“老师,他们不务正业!你怎么不骂他们!”
夜蛾正道当作没听见:“东京高专的空房间多,养三个小孩没关系,硝子,你去治疗吧。”
家入硝子见自己无法看热闹,只能帮夏油杰最新出炉的女儿们治疗身体。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被五条悟吓得够呛:“家入阿姨,这个人是谁啊?”
家入硝子解释:“你们夏油爸爸、麻生叔叔的同学——五条悟。建议你们躲着走。”
“什么躲着走,老子是瘟神吗?”五条悟磨牙,坐在旁边,双腿交叠,以赌气的态度说道,“老子也要收养小孩,凭什么就他们能养,老子也要养。”
他们身处于夏油姐妹的房间,这里距离五条悟的宿舍只有一墙之隔。
五条悟瞪着躲到一边去交流养儿心得的夏油杰、麻生秋也,夜蛾正道看到他们齐聚,放心地走了。
“你当这是什么最新的校园潮流吗?”家入硝子吐槽他。
“难道不是吗?”五条悟反问,把家入硝子说得哑口无言,“他们全养了啊!”
夏油杰为学弟们伸冤:“学弟们没有养。”
五条悟把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眼刀子给了麻生秋也:“秋也和直哉一起养惠的事情别想抹掉!”
麻生秋也托腮:“你不想要,怪我喽?是你错过了让惠喊爸爸的机会。”
五条悟:“现在把惠分老子一半。”
麻生秋也:“晚了。”
五条悟扑过去,挠麻生秋也的痒痒肉,弄得麻生秋也连忙跑出房间:“五条,你幼不幼稚啊!”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不远处传来第一间宿舍门“嘭”的关上声。
麻生秋也被迫舍身引走了五条悟。
压力消除。
菜菜子和美美子庆幸不用跟他们共处一室。
夏油杰感谢秋也三秒钟,而后关心女儿们的身体健康:“硝子,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情况严重吗?”
家入硝子化身儿科圣手:“还行吧。”
家入硝子:“听说你没钱,诊金就记在账上,年底给我买包,不许拿口红糊弄我。”
搞定治疗的事情,家入硝子敲诈了一把苦笑连连的夏油杰。
“走了。”
家入硝子离开房间,路过麻生宿舍的时候特意停下脚步,偷听里面的动静。
宿舍里,麻生秋也在给五条悟诉说任务细节,解答对方的一个又一个问题,让对方知道的比总监部还详细。五条悟不讨厌小孩,但是近距离接触有咒术师天赋的孤儿们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感受。
“五条在家里没见过晚辈们吗?”
“见过。”
“会想养他们吗?”
“不想。”
“既然平时没有这种想法,便不要强迫自己非要领养一个小孩,那是责任,不是乐趣。”
麻生秋也想要打消五条悟一时兴起的念头。
五条悟筋骨懒散,无所顾忌的躺在麻生秋也的腿上,捉住对方的手,覆盖到自己的太阳穴上,要求对方给自己按摩:“老子不喜欢你们有了小孩之后,忽略老子。”
五条悟以从下往上的视角,近距离看黑西装的麻生秋也,气色比夏油杰还要好一些。
麻生秋也心如止水,把对方当朋友照顾:“我没有,杰的问题你去问杰。”
五条悟:“老子看他一颗心扑在女儿身上!完全不想理老子!”
宿舍内置的儿童房房门被打开,麻生惠站在那里,脆生生的说道:“爸爸,你们声音太大了。”
麻生秋也:“……”
五条悟:“……”
正常说话而已,怎么就声音大了?
麻生秋也把不觉得尴尬的五条悟推下沙发,拍了拍西装裤,“是爸爸的错,我们马上走。”
五条悟在地毯上呈“大”字状,控诉道:“你还说‘没有’!”
麻生秋也:“这是意外。”
麻生秋也弯下腰,拉起对方,笑吟吟地去看今天敢占膝枕便宜的五条悟。
“这几日校内的黄昏之景很美,尤胜往年,一起去看看?”
手指蜷缩。
好似内心的意愿得到满足的微微收缩感。
五条悟在对方的掌心里卸下连日来的疲劳,咒术界的任务量压在他头上,他好不容易跑回来一趟,不仅是为了询问枷场家族的事情,也是为了找他们的身上找到简单平凡的快乐。
台阶处,两名年龄不大的少年坐在上面,黑发少年听着白发少年高谈阔论。
夕阳落在远边,也落在他们的身上。
而后,第三名少年也来了,丸子头少年挤在中间,隔开两人,递给他们两瓶不同的冰饮。
再然后,棕发女生过来,金色长发的助教也跟过来,有酒,有烤串。
夜蛾正道离校的时候开车经过,安心回家,夜晚对妻子说起又有一名十七岁学生收养两个女儿的事情。
夜蛾夫人发出与时代脱节的困惑声:“正道,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
夜蛾正道:“大概是……从心所欲,不逾矩。”
东京高专是大多数咒术师的起始点,但是过去真的没有学生在起始点就发展下一代啊!
夜蛾正道又一次确定自己带班学生的与众不同。
——他们有能力改变咒术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