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没见过被老师打的学生吗?”
五条悟揉着挨揍过的脑袋,龙行虎步地走出来,凶了三名学弟一句。
“……”
二年级学弟们一哄而散。
路过的九十九由基对五条悟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五条同学是御三家最不一样的风景线。”
“算你有眼光。”五条悟昂起头,双手插兜而去,面对特级咒术师的调侃照样不会脸红了。
在一般人心中男生女装是巨雷,然而五条悟是何许人也,脸皮进化速度超快,本身又风姿卓绝,全靠墨镜拉低颜值,他的女装扮相是知情者顶着巨雷也会想多看一眼的事情。可惜凌晨令加茂家全体失眠的场面活,大家无缘一见,这件事只存在于东京高专其他人的脑补之中。
相比之下,那个被五条悟半夜带去加茂家的同行者反而不重要,淹没在五条悟的大名之下。
禅院直哉是最早得到加茂家的劲爆消息、并且猜到是秋也君教唆悟君去加茂家到此一游的人。
在他的脑补里,得到悟君的支持,秋也君离加茂家主之位一步之遥。
今天不过是杀杀加茂家的威风罢了。
回过神,禅院直哉打电话给禅院直毘人:“老爸,悟君没有否认,是他干的。”
禅院直毘人大嗓门道:“有照片吗?”
禅院直哉:“不知道,我也不可能翻得到悟君的手机啊。”
禅院直毘人敏锐地关心起这件事里的第二个人:“同行者是咒灵操使吗?”
禅院直哉忍着得意地说道:“不是杰君,杰君请假散心,没有参加昨天的万圣节活动。”
禅院直毘人吃惊:“那是谁?九十九由基?敢得罪加茂家的咒术师可不多见。”
禅院直哉不想让禅院家关注到秋也君,极力淡化秋也君的存在感:“估计是杰君不在的缘故,悟君昨天心情不佳,喝了酒,回到宿舍后不久就出去了一趟。”
禅院直毘人自己就是一个酒鬼,明白酒鬼发酒疯是一件常有的事情,估计是“六眼”平时就想穿女装,又碍于礼教不敢穿,借着酒胆就玩了一次。
“哈哈哈哈——”
“老爸,你派人帮我盯着一点杰君的动静,我要知道他的返校时间。”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得罪夏油杰了?”
知子莫若父,禅院直毘人一听就发觉不对味,放下爱不释手的酒葫芦,追问学校的情况。
禅院直哉一股脑说出了夏油杰请假的前因后果,心虚地转移老爸的注意力。
禅院直毘人非但没有生气,还对儿子刮目相看。
这是一雪前耻,战胜第三任崇拜对象了?
“你能在正面挑战的时候,出其不意伤到夏油杰一次,不错嘛,看来把你丢去东京高专是正确的决定,放在古时候,你这样的事迹都可以记入家族的史册里了。”
咒灵操术,极其珍贵的术式,上一次出现还在千年前的平安京时期。
“怪不得你前天晚上跑回家,呵呵。”
禅院直毘人阴阳怪气了一句,说直哉是怕死的怂包,对方又敢对付特级咒术师。
来自老父亲的认可和笑话刺激得禅院直哉脚趾扣地。
禅院直毘人:“行了,我会帮你关注夏油杰的下落,他要是返校,我就通知你一声,滚去上课吧,上课铃声响了那么久,你小子还敢打电话。”
禅院直哉回归二年级的教室,而另一边的三年级教室,五条悟死死拖住家入硝子。
“硝子,不许走,老子不能没有你啊!”
这句话出于今天的五条悟之口,百分百真心,不掺一滴水。
“晚了。”
家入硝子懒洋洋回答。
背着书包,她看完五条悟的笑话就要去东京大学旁听医学的专业课。
“你走了,教室里岂不是就只有老子一个人了?”
五条悟被家入硝子的无情打击到。
夏油杰请假,麻生秋也上班,家入硝子要去东京大学,五条悟觉得班级垮了。
“巧了,我前几天刚经历过你的感受。”家入硝子对五条悟的哀嚎颇为满意,“要不是你们都不爱来上课,我也不会同意东京高专对我的安排,东大的解剖课挺有趣的。”
“硝子,你寂寞就直说嘛!”五条悟来了个迂回手段,“老子可以陪你去东大上课!”
家入硝子听闻这个混蛋说她寂寞,还美其名曰陪她去上课就想发笑。
哟,一颗心被劈成两半的五条大少爷的眼中还有女同学?大家都是你的翅膀?
五条悟完全看不穿硝子的想法,自顾自地说道:“正好老子想换个环境,想一想领域展开的事情,学校里到处是八卦老子的人,弄得老子没办法静下心。”
不管家入硝子乐不乐意,五条悟这回是跟定了家入硝子。
于是,给他们上课的辅助监督摇身一变,成为开车送他们去东京大学的司机。
路上家入硝子不想说话,五条悟如同话篓子般巴拉巴拉,一会儿说杰的脾气捉摸不定,一会儿说加茂家的坏话,中间还穿插几句对秋也上班、硝子不理自己的抱怨。
一个人唱独角戏累了,五条悟就蜷缩着高挑的身体在旁边小憩。
家入硝子心想:你总算知道宠你的人不在?
商务车抵达目的地,辅助监督为他们开车门的声音惊醒了浅眠的五条悟。
顷刻间,五条悟收敛了眼底有少许寒芒的起床气,被人打断美梦的滋味不好受。白发DK伸直胳膊,回味着延续跳舞与吻手礼的那场梦,恢复精神抖擞的模样:“硝子,这里就是日本最好的大学?”
家入硝子站在校门口,亭亭玉立,十七岁的高中生与大学生之间不是很大。
“五条,你没有入校和旁听资格。”
“小事一件。”
五条家用最快速度联系东京大学的校领导,允许五条悟进入了学校。
半个小时后,家入硝子服气了,与五条悟来到医学生们的课堂,两人作为旁听生坐在最后一排听课。两人都带着书包,有纸和笔,家入硝子翻开砖头厚度的书籍,扭头就看见五条悟在纸上涂鸦。
不搞事的五条悟才是好同学,家入硝子专心听讲。
两耳不闻窗外事,五条悟迫不及待地思考领域展开,想要抓住溜走的那一点灵感。
首先,他对领域展开的要求是“具有绝对优势的强大”。
五条悟要登临“最强”的宝座,领域展开就不能逊色历代特级咒术师。
何为咒术师的“绝对优势”?
每个人有不同的理解,换作是未入学前,五条悟会毫不犹豫地认为是剥夺敌人的咒力。
零咒力的天与暴君击碎了五条悟最初的想法。
由此可见,零咒力的敌人仍然很强,容易被领域误判为花草树木,可以通过战术埋伏自己。
五条悟的心理阴影一闪而逝,昔日有掉入平行世界陷阱的自己与明知是剧本仍然被耍的夏油杰,更别说还有一个从头到尾被麻生秋也安排得死死的禅院直哉。
人类因为拥有智慧,从万灵中脱颖而出。
咒术师因为拥有智慧,即使麻生秋也咒力低下,也有资格博弈千年诅咒师。
应该……剥夺智慧!
想象出一个失了智的麻生秋也,五条悟就眉开眼笑,构筑领域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家入硝子侧头,被白发少年墨镜后熠熠生辉的“六眼”闪到了一下。
【这是在想恶作剧吧。】
三年级的四位同期们知根知底,谁还不了解五条悟?
【五条的领域展开……估计会很强。】
家入硝子可以怀疑五条悟居心不良,但是永远不会怀疑五条悟的咒术天赋。
中午,家入硝子让五条悟请客,两人吃了一顿价格不明的大餐。
下午,一整天的旁听生课程顺利结束。
身穿其他学校的制服的一男一女走在东京大学的校园里,没牵手,更没有说说笑笑,两人的肩膀最少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仍然被旁人怀疑是结伴而行的小情侣。
五条悟听见了一些大学生的说话声,皱了皱鼻子:“老子跟硝子怎么可能是情侣。”
家入硝子淡然:“当然不是,否则我要折寿。”
五条悟夸张地说道:“难道你能找到比老子更好的男人当男朋友?”
家入硝子客观指出缺陷:“你忘记你有多少敌人吗?”
五条悟不确定:“有很多吗?”
家入硝子服气地说道:“据我所知,诅咒师一直看你不顺眼,暗网还挂着你的悬赏。”
五条悟撇嘴:“悬赏而已,老子七岁起就敢一个人外出。”
家入硝子抬头去看天色,淡淡地说道:“这世上又有几个五条悟?麻烦你考虑一下别人的死活,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诅咒师的袭击下安然无恙。”
五条悟怔住,硝子好像意有所指?
别说自己压根就没有女朋友,即使有……他和五条家也能保住吧!
一到校门口,五条悟选择分别,光速抛弃乘车回去的家入硝子:“硝子,老子先走一步啦。”
商务车的内部空间足够多人乘坐,接送他们放学的辅助监督上车后,误以为两人闹矛盾,小心翼翼地询问后座的家入硝子,“五条同学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家入硝子按着手机键盘编辑短信,抽空回答:“他不无聊了,自然一个人跑掉。”
发送完毕,她收起手机,支着脑袋去看沿路的风景,大学生给她的感觉还没有夏油和麻生成熟。
当然,比起日常状态下耍宝的五条还是绰绰有余。
DK的青春活力在五条悟的身上最能展现出来,要不然怎么会干出女装跑去跳舞的事情。
想到五条被麻生忽悠成什么模样,家入硝子就扑哧一声,笑过后压低了眉眼。她记得刚睡醒的五条悟,白发散乱,脸上慵懒,那般如梦似幻、绮丽至极的美色出现在一个男性身上真是离谱。
麻生,你平时就偏爱五条,女装的五条很漂亮吧。
你可千万别动心……
那何止是不归路,简直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平民如何与御三家的封建制度对抗?
如五条悟这样的人,要么终身不娶,要么娶一个牺牲自由、负责传宗接代的妻子放在家里,一年都未必见一面,因为只有待在安全的五条家才不会被诅咒师盯上。
【高专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麻生,有五条的女装照片吗?]
[麻生秋也:没有。]
[家入硝子:咦,你不会记录下他的黑历史吗?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麻生秋也:这算什么黑历史,你太小觑五条的脸皮,小心他什么时候去偷穿你的裙子。]
[家入硝子:……不可能吧。]
东京高专,在天元大人那里上完课的麻生秋也一走出结界,正面撞上五条悟。
五条悟一副抓住你撒谎的模样,不满地问道:“原来‘窗’的办公地点改成在薨星宫啊?这就是你下班时间从四点改成五点的真相?”
麻生秋也举手投降,发信息写道:[抱歉,被你发现了,咦——我记得我没有戴红绳啊。]
五条悟一噎。
自己追踪麻生秋也的咒力残香到这里,居然被倒打一耙。
五条悟急匆匆改口:“老子只是来这里探望天元大人,恰巧撞上了你而已!”
麻生秋也仿佛信了,把下台阶的道路让出来,仿佛在说去吧,天元大人应该还没有回去休息。
薨星宫,天元确实还未休息,光明正大地偷听他们的对话。
而后,天元笑着摇了摇头,这个逮人的“六眼”说不过麻生秋也就闹脾气,闹脾气没有用就撒娇,花样百出,之后竟然趴在麻生秋也的后背上,非要对方把自己背出去。
当对方同意之后,“六眼”的脸上浮现孩子般纯真的笑容,仿佛吃定了麻生秋也。
东京高专距离薨星宫的这段路深埋在地下,与世隔绝,通道里倒映着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黑发少年拖拽着影子前行,每一步是白发少年踏入凡尘后珍惜的岁月。
以天元千年的阅历来看,这哪里是“六眼”赢了,分明是麻生秋也愿意宠着自己的恋人。
她恍然发现江户时代的“六眼”不再完美,对方至死都没经历过友情和爱情。
完整的人生就该是五条悟这样……走一遍人间。
不后悔,也不看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