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四点,天元在指导麻生秋也的课业结束后,问道:“你和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干净利落地回答:“我和他是学长学弟的关系。”
天元:“昨日……”
麻生秋也抢答:“五条误会了,我不会与禅院直哉缔结婚约。”
天元盯着他,仍然想不通五条悟昨天为何拒绝得那么干脆,全然不顾二人之间的感情。
麻生秋也坦然看待这件事,吐露心声:“我配不上他。”
天元不这么认为:“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六眼对你的感情足够深厚。”
麻生秋也观察一重又一重的复合型隐形结界,这些复杂而精妙的杰作出自于自己的手,再经过天元大人的教学式修改,形成了一种大师级的杰作。
他在一边融会贯通,一边说着天元大人会感兴趣的话,减少对方的枯燥情绪。
“有人说,普通人的一生不该碰到太过惊艳的人。”
“又有人说,普通人想要跨越自身阶层,唯一能与投胎媲美的机会就是婚姻。”
“各有各的说法,在我看来,爱情的魅力就是惊艳彼此。”
“天元大人——”麻生秋也对这位长者微微一笑,“我无法令他惊艳,仅此而已。”即使算计了伏黑甚尔,即使救下了天内理子,躲在阴影中麻生秋也不是能救赎他人的光。
麻生秋也欠身,离开前说道:“接下来我可能要处理个人的事情,还望天元大人回避一二。”
天元答应下来,没办法,现在学生们给她一种都担心自己是偷窥狂的感觉。
校园里,夏油杰在必经之处蹲守麻生秋也。
五条悟疯狂给他发信息:[杰,全靠你了,你快点把秋也从禅院家的深渊里拉回来啊!]
抵抗禅院,人人有则。
秋也入赘禅院家,这不是给禅院家发福利吗?
夏油杰处理这件事的办法是拦下麻生秋也,巧妙地说道:“秋也,其实我和九十九也想学‘落花之情’,不如我们想办法上五条家的家谱,无需婚姻,让悟的父母暂时收养我们。”
麻生秋也似笑非笑:“好办法,不过不适合我。”
夏油杰不信:“怎么会不适合你?”
麻生秋也:“我是夜蛾正道的养子,天然站在总监部这边,不能与御三家在明面上有过深的联系。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五条的父亲了结过前尘往事,所以我不会去求助他。”
夏油杰一怔,没想到还有这种麻烦,但是秋也入赘禅院家不照样有问题吗?
麻生秋也拍拍肩:“我有我的解决之道,你有你的解决之道,加油吧,五条家的咒灵操使。”
夏油杰不是滋味地看着麻生秋也离校的方向,对方真的要行动了啊……
等等,禅院直哉在宿舍呀!
校外的车站,麻生秋也踏着公交车前门的台阶上来,对司机先生颔首一笑,走向后排的座位,一身和服的他仿佛手无寸铁之力,但是衣袖下的暗袋里藏着丑宝。
他不打一声招呼就离校,熟练地消除咒力残香,前去见一个人。
座位上,麻生秋也拨通中介人的电话:“孔先生,我们在他最后一次赌游艇的地方见。”
等孔时雨被“束缚”逼着不得不赶来“ボートレース多摩川”的时候,天色已暗,好似乌云压顶,给孔时雨一种自己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才认识伏黑甚尔的感受。
夜晚没有赛艇比赛,比赛场地灯光熄灭,大门紧锁,小卖部旁的观众席上却坐着一个人。
孔时雨是翻墙进入这里,身手比普通人好一些,不至于闪到腰。
“好见不见,麻生先生。”
他去见东京高专最名不经传的四年级学生,一个不再当咒术师、退居二线的后勤人员。
“为什么选在这里?”
孔时雨对融入夜色的麻生秋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尊敬。
少年可畏。
在这个年龄敢杀人的是狠人,敢悬赏杀人还不留下痕迹的更是狠人中的狠人。
他在事后专门调查过麻生秋也,对方没有家世,没有咒术师亲戚,孤身闯入魔窟般的咒术界。
咒术界是怎样的世界?
强如伏黑甚尔,日复一日被禅院家打压得抬不起头。
对方不仅没有被咒术界吃得尸骨无存,还用短短数年时间立足咒术界,与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成为同期生,第二年不改姓就入籍了夜蛾家,实现自身的阶级晋升。
这种人不陨落,注定往上爬去,借助一切可以利用的心机手段。
孔时雨不排斥与这种人打交道,前提是“束缚”能解决一下,不要掐着自己的小命。
麻生秋也:“怀念一下我押1号游艇的地方,当时我大赚了一笔。”
孔时雨习惯性找了相隔三个位置的座位坐下。
他见到了麻生秋也的面容,不再是满脸稚气之中透着冷意,而是笑若春风,眉宇舒展,利用卓越的外表完美的掩盖了那份可以驱狼吞虎的心机手段。
不好意思,孔时雨不吃这一套,视美色如浮云:“是甚尔押3号游艇的那一次吗?”
麻生秋也感慨道:“嗯,他没有天降横财的本事,跟他押不一样的赌注,中奖概率最高。”
孔时雨依旧是沉稳的大叔音,极具成年人的特色:“好办法。”
麻生秋也的语气透着兴味:“你猜他为什么押3号?我研究过3号,因为3号游艇的参赛选手不是这一行的天才,而是一名厚积薄发的老手,甚尔想要赌这个人能不能拥有夺魁的命运,他用提前得到的全部定金做了这件事,就像是在平凡的某一天,突然压上自己的人生。”
孔时雨常年与亡命之徒打交道的内心都泛起少许苦味。
【甚尔,你真是……】
麻生秋也分析道:“他在尾随五条悟潜入东京高专之前,信心并没有那么充足,实际上是他看见3号选手暂时达到第一名,他在这名选手的身上看见了自己能战胜天才的希望。”
孔时雨后悔跟麻生秋也交谈了,这个人太会扎人心窝子了。
“我有想过……劝他不要接这个任务。”
“不,孔先生,我不想听这种虚伪的客套话,你对甚尔算得上仁至义尽,是他的贵人。”
“……”
“你不是问我为何找你吗?我想请你办一件事。”
“麻生先生,你可以找你厉害的同学。”
“非法。”
“我是中介人,不可能义务干活,而且我个人也缺钱,要养家糊口啊。”
“我说事,你报价。”
“OK。”
孔时雨没有道理拒绝喂到嘴边的钱,除非又是上次那样的诱饵。
利用伏黑甚尔的事迹铺垫,达成谈话氛围,麻生秋衣的身体稍稍前倾,抛出自己的要求:“我想要与已故的与伏黑甚尔成为名义上的同性婚约关系,即,他的第三任伴侣。”
孔时雨:“……”
麻生秋也:“请你报个价吧,”
孔时雨在夜晚终于表情失控,花费了一些力气才挽回中介人的冷静。这些年,他什么恩怨情仇、风风雨雨没有见过?但是这种人都死了,却想结冥婚的情况是真的没见过啊!
“我可以不用知道原因,但你是认真的吗?”
“嗯。”
麻生秋也丢给了孔时雨一张不记名的卡,说道:“密码六位数,是惠的生日。”
孔时雨再次苦笑,问出不该问的话:“与惠有关吗?”
麻生秋也:“关系不大,但是他的确是希望我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以后有空,我可以让你见一见惠,你是他能够信任的孔叔叔,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不用。”孔时雨认为自己与惠就不该有任何牵扯。
“话归正题吧。”孔时雨开始拿死人报价,“这件事挺麻烦的,涉及到国内外的情况,甚尔是被注销了户籍的死亡身份,我要先恢复他的户籍,这需要钱;我要让他与第二任妻子完成合法的离婚手续,这也需要钱;再者,日本不允许同性婚姻,我要拿着甚尔的身份去国外跟你办理结婚手续,你年满十八岁……符合要求的国家还是比较多,你想要甚尔跟你一个姓吗?这个要加钱。”
麻生秋也:“我要他暂时姓回‘禅院’。”
孔时雨为那个臭小鬼深深叹息,这就是衰运的力量吗?死后又姓回“禅院”了。
“我可能要聘请一位变身术式的诅咒师,陪同你前往国外办理结婚手续……”
“没问题,三月之前完成我的要求。”
“一口价10万元,加急处理,要求美金结账。”
孔时雨从杀手中介人摇身一变为婚姻中介人,报了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
他没敢太高,怕死,也没敢太低,想减少合作的机会,让麻生秋也明白与其花钱找自己,不如找同学帮忙。
麻生秋也不是有钱人,但是关键时候就是能拿得出钱。
“好的,我会转账给你。”
麻生秋也果然没有讨价还价,答应了孔时雨,两人互换新的手机号,约好下次见面的机会。
孔时雨:“下次换个地方,我可以在高档餐厅请客。”
麻生秋也:“不了,我就喜欢在甚尔跟你谈过话的地方约见你。”
孔时雨成功抑郁。
这不代表自己一直被监视了吗?
孔时雨心怀杂念的离开了此地,发誓再同情甚尔,自己就是贱!
……
二月底,孔时雨的电话打来,尴尬的通知给麻生秋也一件不妙的事情。
“那个……万分抱歉,可以再给一个月的时间吗?甚尔身上可能有什么诅咒,我已经办理好了前面的所有手续,并且把他改回‘禅院甚尔’的名字,但是今天出了意外,利用术式变身成甚尔的诅咒师当着我的面出了车祸,腿部骨折,被紧急送入医院,表示暂时接不了这个任务。”
“……”
麻生秋也的目光睿智,瞳孔涣散,对咒回世界的零咒力“天与咒缚”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就是传说中的幸运E吗?
天煞孤星,寡亲缘情缘,命不够硬的人容易被甚尔克死?
凡是涉及甚尔的计划,除非自己站在甚尔的对立面,简直就没有成功过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