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九十九由基开始调动自己在日本的人脉,秘密调查“东堂葵”。
她不会把希望寄托于麻生秋也的回心转意,先拿下“东堂葵”,再去谈话才是正确方式。
“按照麻生同学提供的特征,东堂葵,男,家境普通,日本人,1998年或者1999年出生,今年7到8岁,外表是一个瘦瘦小小的黑发男孩,能看见咒灵,有术式天赋。”
九十九由基编辑部分信息,发送给一个欠了自己救命之恩的警方人士,24小时内就得到了回复。
同名同姓、符合年龄要求的日本男孩共三人,只需要三选一。
九十九由基没有乘坐需要实名登记的交通工具,亲自走访调查,运气特别好,第一次出发寻人,她就凭借对照片的直觉找到了那个能看见咒灵的东堂葵,心底咂舌:“什么嘛,这么容易就能找到的人。”难怪麻生同学不肯答应她的交易,找人过分简单,之后再对东堂葵的父母做出工作调动的安排即可。
她站在监控的死角处,勾了勾手指,用来钓鱼的式神使“凰轮”就飞回了主人的身边。
街边,刚放学的东堂葵瞪圆眼睛。
骷髅形态的飞行怪物听从了一个人类女性的命令?
东堂葵倍感无聊的小学生生涯多出别样的光彩,咒术把他吸引得走不动脚。
“小鬼,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九十九由基撩起金发,对东堂葵勾起红唇,如同猫盯上老鼠,预感这个男孩身上有特殊之处。
半个小时后。
九十九由基坐在餐桌的对面,眼睁睁地看见对方开始干饭,别问,问就是啥也不知道。东堂葵仿佛与咒术界毫无瓜葛,也不认识东京高专的学生,她愣是没找出麻生同学谋划对方的意义。
麻生同学在谋划什么?就凭东堂葵饭量大吗?
九十九由基忍不住多嘴一次:“你真的不认识麻生秋也?或者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帅哥。”
东堂葵从来不爱记男人的脸孔,也没有撒谎:“我不认识麻生秋也,黑发黑眼的人很多,他有多帅?”
九十九由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拿出照片:“理论上是见过一次就不会忘记的类型。”
十八岁的麻生秋也就是有这种美貌,但是十八岁之前,她也不是很肯定,若是麻生秋也伪装了外表,说不定东堂葵见过也会忘记,她不能低估麻生秋也的戒备心。
东堂葵摇头:“反正我没印象了。”
东堂葵拍了拍肚皮,打了个饱嗝:“你问完了,该轮到我问你了吧。”
九十九由基表情垮了一半,托腮说道:“问吧。”
东堂葵兴奋道:“刚才会飞的是什么?”
九十九由基把高难度的事情随口一提:“我创造的式神,算是我的兵器,上面承载了独属于我的术式。”
东堂葵心底“欧耶”一声,握紧拳头,热血沸腾:“术式是超能力吗?”
九十九由基:“差不多吧。”
东堂葵的目光闪烁,好似遇到同类,九十九由基假装没看见,等着对方自爆术式的内容。
凭心而论,九十九由基不讨厌有脑子的咒术师儿童,尤其是东京高专有这方面更妖孽的麻生同学,她相信在相同的年龄,麻生同学可以把心思遮掩得滴水不漏。
九十九由基已经套完话,猜测东堂葵身上最重要的应该是术式。
一边结账,她一边等着东堂葵说出举世罕见的术式,否则麻生同学没空算计对方。
但是……
东堂葵焦急起来:“姐姐,别走!我们去做一个游戏怎么样?”
九十九由基似笑非笑:“好啊。”
在河边无人的地方,九十九由基死鱼眼,看到东堂葵拍掌施展超能力——“不义游戏”。
一瞬间,九十九由基和东堂葵的位置互换。
东堂葵昂起头,浑身散发出野小子的气息:“怎么样?我平时打架不爱使用这种能力。”
九十九由基撇嘴:“一般。”
说实话,她看不上这种术式,被敌人知晓就会遭到针对性破解。
优秀的术式应该是无短板的类型。
九十九由基蹲下身,抓了抓头发,苦思冥想:“没道理啊,这种术式吸引不了他吧,我跟他的智商相差有这么大?他能看得出来的事情,我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敢保证东堂葵没有隐瞒术式的其他效果,这个小鬼和她气场相合,一看就不是脑力派。
调换位置类型的术式,一般适用于咒术师的体术战斗,打敌人出其不意。
除此之外……莫非是窃取物品?
麻生同学盯上了东京高专的忌库?不对啊,他想要什么东西,只需要跟五条同学说一声就好,哪里需要大费周章的寻找一个不可靠的外人,又是搬家,又是转学,怎么看都让人奇怪。
而且……为什么麻生秋也偏偏愿意相信她,让她去做这些事?
九十九由基的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算了,我不去想啦!”
猛地站起身,九十九由基叉起腰,差点忘记有一句标志性的话没有问出来。
“小鬼,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她对男性咒术师什么都可以不问,这句话必问!
此刻。
好似命运的齿轮在转动。
东堂葵的心跳加速,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完全颠覆了日本传统女性的风格。
他的心灵回荡了一句话:想要……成为这样有个性的人。
……
原著的师徒提早一年相遇,看对眼,东堂葵的命运从此有了巨大的改变。
……
京都,禅院家,禅院真希被亲生父亲下令关押了一段时间,放出来后精神恍惚,眼皮红肿,性格温顺许多,不再说顶撞长辈的话,她沉默寡言地学习传统女性该学习的技能。
一些不满,一些愤怒,一些憎恨,沉积在火山般的内心最深处。
即使她的妹妹真依能看见咒灵,今年又觉醒了术式,两姐妹的命运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真是废物,这种术式放在你身上就是一种浪费。”
禅院扇倍感失望,祖上那么多珍贵的术式,小女儿偏偏继承的是条件苛刻的“构筑”术式。
强大的术式+低等的咒力总量=永远无法翻身的弱者。
“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服侍禅院直哉了。”
禅院扇抛下这句话就不再宠幸自己的妻子,彻底将两个女儿打入禅院家的底层。
他有多房妾室,还可以在其他女人身上赌一把其他后代。
就像是他的族长大哥一样,只要生的孩子够多,总能搏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禅院家优秀的血脉里蕴含了上百种术式,总会有一种术式与咒力总量搭配出来的威力超过“投射咒法”。
私底下,两姐妹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禅院真希迷茫地问妹妹:“你要去当禅院直哉的仆人吗?”
禅院真依弱弱地说道:“母亲说是侍女,等长大后有可能嫁给少主。”
生活在禅院家的孩子没有无知之辈,禅院真希难以置信地说道:“他大你那么多岁。”
禅院真依复述母亲的话,拨着手指头算好处:“可是嫁给他就不用战斗,不用祓除咒灵,等他成为家主之后,我就是家主夫人,没有人敢瞧不起家主夫人……”
禅院真希感到恐慌,自己绝对不要成为这种依赖男人的人,男人根本靠不住!
禅院真希小声说道:“我们一起离开禅院家好不好?”
禅院真依打了个寒颤,回想到恐怖的咒灵:“真希,我讨厌咒灵,听说外面遍地都是咒灵。”
她还听那些嫁去外界的年长女性说过,外面的社会一点都不好,咒灵频发,诅咒师喜欢杀咒术师,外面的房子没有禅院家的结界,安全性低,更没有禅院家的庭院宽敞舒适,冬暖夏凉,这里的女性不必为生活而劳苦奔波,虽然到了年龄要嫁人,但是外面的社会里,女性也要嫁人。
禅院真依觉得禅院家处处都好,是自己的天赋太弱,所以被歧视也很正常。
禅院真希不这么认为,她不害怕咒灵,还想要消灭咒灵,证明自己也可以当一名咒术师。
然而禅院家的男性不会给她公平竞争的机会!
“真依,待在这里……”禅院真希哽咽,“一辈子都会被人瞧不起。”
禅院真依反过来搂住姐姐,不肯放过最后的温暖:“姐姐会保护我的,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
感受到灵魂的另一半,禅院真希的眼神逐渐空洞。
是啊。
如果她走了,那些堂兄弟会更加欺负真依,而且禅院少主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两姐妹的房间屋顶上,周末回家的禅院直哉屈膝而坐,堂而皇之地窃听着姐妹俩的悄悄话,捂嘴偷笑。他感觉自己的堂妹们在异想天开,真希想要逃离禅院家,真依想要当他的妻子。
“秋也君让我悄悄关注她们的精神状态,我该怎么回答呢?”
禅院直哉苦恼地敲了敲脑袋。
“就说……”
禅院直哉踩在瓦片上,不惊动两姐妹,足尖一点,人已经来到了几十米外的平地。
他的双手合拢于衣袖之下,仿佛在思索着严肃的问题。
遇到仆人或者族人,他就被行礼,那些人称呼他为“少主大人”的次数比“直哉少爷”多了起来。
禅院直哉,已然是名副其实的继承人身份。
“我太受欢迎了!”
他的嘴角挂起自得的笑容,好了伤疤忘记疼,大脑自动删除生日期间的黑历史。
凡是参与禅院灭门剧本,又被他记住的族人“尸体”,全部被禅院直哉事后清算了一遍,“炳”组织里制造虚假战斗痕迹的精英咒术师们更是得到特殊待遇——禅院直哉有空必去打一架。
周一,禅院直哉赶在麻生秋也上班前详细描述了堂妹们的情况,没敢口头花花。
麻生秋也点头,情绪毫无起伏。
禅院直哉再次拦住想走的麻生秋也,有一个问题不吐不快:“秋也君,甚尔的手臂……”
麻生秋也:“下葬了。”
禅院直哉露出狠辣之色:“我可以去挖坟,让甚尔永远安息。”
麻生秋也有被孝到,好吧,甚尔和直哉同辈分,直哉不介意为了自己的安全除掉后患。
麻生秋也一个矮身,钻出禅院直哉手臂阻拦的高度,得到对方哀怨声:“秋也君!”
往上班地点走去,黑发少年侧过头,俏皮一笑。
“甚尔和你一样,都是我的王牌哦。”
“不许动他。”
……
禅院直哉整个人傻在了那里,活着的才叫王牌,死了的是死牌。
地底深处,打瞌睡的天元大人又一次受到惊吓,四目张开,全日本范围搜查手臂的下落。
——“伏黑甚尔”的墓地里,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