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周四,东京高专的最强二人组早起出发。
第一趟班次的终点站,冈本雄次郎惊讶地看见他们登上公交车:“这么早吗?”
夏油杰刷卡,养成了随身不携带硬币的习惯:“早上好,冈本先生,我们想尽快赶到市中心。”
自从冈本雄次郎参与过那场婚礼后,夏油杰对一个普通人的疏离称呼发生改变,从“司机先生”改口“冈本先生”,原因是麻生秋也让他背下礼金名单,要求他日后还礼,不要当作没看见。
五条悟乐于跟着他乘车,而不是自己当顺风车的司机,那样会令大脑出现额外负担。
“杰,刷两次呗。”
“悟,我的学生乘车卡不能给别人刷,请拿出你自己的卡。”
“小气鬼。”
“这跟小气没有任何关系。”
夏油杰笑眯眯的回答,眼神鄙视,某人都上四年级了,还跟没有社会常识的人一样。
上了这趟最早班的公交车,坐在后排的五条悟又闹幺蛾子:“好渴啊,杰!老子早上低血糖!”
夏油杰翻找糖果:“以前怎么没发现跟你组队这么麻烦。”
五条悟委屈:“没吃早饭。”
夏油杰第一反应是五条棘的情况:“棘怎么办?”
五条悟懒洋洋的歪着肩膀:“老子在儿童房留了便签,让他早上去敲秋也的门,找秋也讨饭。要是他起床时间晚,错过了秋也,他可以找小惠讨饭,老子相信学校里总会有一个人投喂他的。”
夏油杰对五条棘默哀,这就是选错养父的后果,说道:“等到了站点,我先带你去吃早饭吧。”
五条悟难得正经:“任务要紧吧。”
夏油杰选择两全其美:“我给你打包,你边吃边做任务,祓除低级咒灵也要不来多久的时间。”
五条悟贼笑:“杰,你没有压低声音,司机好像听见了哟。”
冈本雄次郎踩油门的右脚抖了一下,假装没听见两人的交谈,额头冒出汗水。
夏油杰怔愣一下,往最前方的司机方向看去,冷淡地说道:“听见就听见了吧,我们又不是非要躲在阴影下的人,一两个普通人知道了也无法改变局面。”这是夏油杰对现代咒术师职业的一个不满之处,祓除咒灵的咒术师是英雄,可是社会不一定知道英雄的牺牲,而在古代社会,人人皆知道阴阳师,尊敬阴阳师。
五条悟含着糖果,托腮去看清晨的风景:“这个社会没有改变,杰的态度倒是改变了不少呢。”
夏油杰斜睨他:“把糖果吐出来,你想挑事就继续饿着肚子吧。”
五条悟:“……杰好恶心,还要老子吃过的东西。”
夏油杰:“不,你更恶心,吃着我的东西,还挑我的刺,一点合作精神都没有。”
五条悟:“你才更恶心!”
夏油杰:“是你!”
后方传来幼稚的对骂,如芒在背的冈本雄次郎感觉逃过一劫,抹了把虚汗,右脚往下踩压,默默提速,确保能在公司允许的速度下尽快把两人送到市区。他以前认为那所学校里人里当属五条同学最不好惹,现在发现自己天真了,夏油同学也没有看上去那么好说话。
早上6:30,两人赶到东京邮局,出示警方特殊人员的证件,要求检查今日的信件。
五条悟在边看边吃早餐,腮帮子鼓起,一口气吸光袋装热牛奶。
夏油杰承担起任务过程中的交流义务,弯着腰对电脑前的工作人员说道:“请帮我查询今日会寄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信件。”
“没有。”工作人员调出后台汇总的信息,里面没有寄往那所学习的信件。
突然之间,工作人员的上级领导拍了拍脑袋:“我记得去年也有拿着相同证件的年轻人来调查过一次,是那封奇怪的匿名信件吗?查不到信息,但是会混入配送信件的邮件车辆里……”
夏油杰眼前一亮:“没错,应该就是那封信件,麻烦帮我拦截下来。”
夏油杰放弃可怜的工作人员,与对方的领导聊起来:“先生还记得是去年何时来人调查吗?”“要是我没记错,似乎也是5月1日?”“来的是几个人?”“两人。”“黑发还是金发?”“一人黑发,一人金发吧,年龄比你们看上去还小一些,简直像是两个学生。”
夏油杰在内心分析,黑发和金发的搭档组合?去年做调查的人是灰原学弟和七海学弟吗?
五条悟不喜欢乱猜,走过去,直接拿上个月刚拍的学生合照给对方看:“是哪两人?”
小领导仔细看了一遍照片,指出印象深刻的两人。
“是他们!”
“那个金发的嘴特别臭!”
同样是黑发和金发的组合,但是答案完全不是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夏油杰:“……”
五条悟嘲笑:“杰,你还是少动脑子,不然你得跳进多少个秋也挖的坑里啊。”
夏油杰不堪其辱,忍无可忍:“秋也和直哉一起执行任务,关系亲密,你也笑得出来?”
五条悟把吃光食物的包装袋丢入垃圾桶,一句话绝杀:“那是以前。”
人要往前看,少后悔。
五条悟就是奉信这个信条的人,不会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
“既然他们调查过一次,任务概述估计摘抄了秋也的任务报告。”仗着眼尖和手臂更长,五条悟先夏油杰一步,抢夺到邮局翻找出来的匿名信件,“让老子看一看是寄给谁的信件~。”
寄件人不明,没有透露真实的来历,疑似咒灵发出的定期诅咒信,从去年到今年都未解决源头。
五条悟翻转信件,没去拆封,这封信的正面上写着收件人的详细信息。
【日本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四年级生,麻生秋也。】
“欸?名字是秋也?!(x2)”
两名特级咒术师的脑袋挤在一起看信封上的字迹,互不相让。
夏油杰想不通:“不是直哉惹到麻烦,而是秋也吗?还是说秋也被直哉牵连了?”
五条悟觉得这件事太怪了:“以秋也的办事效率,去年做过调查的任务怎么会拖到今年来解决。”
夏油杰的记忆里去年就是一片灰蒙蒙的色调:“会不会是秋也生病导致的……”
五条悟凛然:“老子记得秋也是2007年5月1日休学返校,夜蛾老师不可能给当时的秋也出任务。”
麻生秋也在去年休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状态不佳,受到养父夜蛾正道的关照,后来转职为辅助监督。排除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两人得出接近真相的结论:秋也是为了诅咒信事件返校!
这封信带来的诡异感觉还在滋生,夏油杰心头忐忑地说道:“悟,我还记起一件事,两年前,好像是5月1日的前一天……秋也拜托我缠住你一天,让你不要待在学校里。”
五条悟错愕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不止持续了一年?”
夏油杰心虚:“嗯。”
五条悟盯着诅咒信检查源头,放过了夏油杰:“下次别这么干了。”
夏油杰答应下来,毕竟涉及到麻生秋也的安危。
五分钟后,五条悟把诅咒信没收,拉着夏油杰走出东京邮局,他学麻生秋也吊人胃口的恶趣味口吻提问:“老子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夏油杰是先苦后甜党:“先说坏消息。”
五条悟:“坏消息是诅咒信的确与秋也有关,诅咒的来源既是咒灵,也是秋也。”
五条悟:“二者的咒力相近,按照老子处理过这么多咒灵事件的经验来看,最大可能性是当年秋也的咒力失控,负面情绪滋生出一只低级咒灵,这只咒灵想要通过诅咒信杀死秋也。
夏油杰一听,庆幸两人不在监控范围,不然这件事会给麻生秋也带来麻烦。
咒术师的负面情绪也可以创造出咒灵,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哎。”夏油杰心情沉重,“好消息是什么?”
五条悟单手结印,瞬间在无人的空地施展领域展开,把猝不及防的夏油杰拖入领域之中。
“好消息是——信件的内容一定是秋也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他瞒不下去,或者不想瞒了!”
……
五条悟的心灵世界呈现出来,宛如瑰丽恢弘的“六眼”宇宙,这种类型的“无量空处”又一次震撼到了外来者。领域展开能创造出一个屏蔽外界的安全空间,正是防止有第三人看见信件的方法。
“别脱离老子的手掌,也别乱动,我们在这里看完诅咒信。”五条悟的左手搭在夏油杰的肩头,冰冷的咒力覆盖对方全身,压制住对方的动作,“不然‘无量空处’会攻击你。”
当五条悟撕毁信封之后,任务概述中“不可名状的恐怖”展现在两人的面前。
夏油杰对五条悟先学会领域展开的酸意被一阵奇妙的情绪覆盖,脸上露出怪笑,念出信件内容的开头:“《从高专开始的三角恋:五条悟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东南亚文化圈子有共通之处,夏油杰先看到“三角恋”,再看到“白月光”和“朱砂痣”,很容易就理解了这两个词的意义——妥妥是形容五条悟心里重要的两个人,跟恋爱有极大的关系。
夏油杰的吃瓜热情爆发:“悟,居然是以你为主角的恋爱小说吗?”
五条悟:“……”
杰,你的关注重点是不是错了?字迹像是秋也的,你应该问秋也为什么要写这种小说!
故事以主人翁“五条悟”的视角进行展开,被两名特级咒术师直勾勾地阅读。
“2005年4月1日,晴,一个平平无奇的春季开学日,白发少年离开京都老家,乘车来到数百公里外的一所私立学校。他抬头去看左上方古朴的木质门牌,上面写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他心想‘这就是老子要读书的地方吗?一所培养咒术师的学校?’”
“白发少年毫不犹豫地跨入其中,身体穿过屏蔽普通人的结界,踏入尘世。”
“这是命运开启的一天。”
“亦是,京都‘五条家’的六眼少主初次认识同学的一天。”
“今年东京高专共有四名十五岁的新生,新生的入学条件最低是能看见常人不能看见的咒灵,并且愿意以咒术师的身份进行祓除咒灵的工作。四名新生以出生日的早晚进行排序,分别是家入硝子(女)、五条悟(男)、麻生秋也(男)、夏油杰(男)。”
“三男一女,性格各异,他们组成一个新生班级,班主任是夜蛾正道。”
“五条悟没有当过学生,以往教导他的都是五条家的族学老师,没人敢管他,也没人敢罚他,他想翘课就翘课,他把这种自由散漫的精神带入了自己刚入学的东京高专。”
“第一天,五条悟对三名同学进行不同程度的口头挑衅。”
“第二天,五条悟被孤立。”
“第三天,五条悟与夏油杰进行约架。”
“第四天,五条悟认可学校里唯一能在实力方面与自己比肩的人是夏油杰,家入硝子是治疗型奶妈,麻生秋也是五条家暗地里派来照顾自己的陪读,实力严重不足。”
“第五天,五条悟被孤立而不自知,坚持不懈地找茬……”
夏油杰眼神怀念的念出来,在一行行文字描写中仿佛温习了2005年的那段过去。
五条悟黑着脸,浑身不自在,好似有可恶的小虫子在皮肤上爬行。
“五条悟在麻生秋也不留余力的帮助下,初步适应了东京高专的住校生活。东京高专是五年制的学校,一到三年级的学生必须住校,四到五年级的学生往往是住在校外。”
“五条悟对此没有意见,巴不得留校。他讨厌回家,讨厌压迫,家里约束他的是一群守护封建制度的老人,其中最差劲的老人又被他亲切的称为‘烂橘子’,指的是外表干巴巴,内里腐烂不堪。不过五条悟在对年轻女性的态度要好上许多,具体表现在他很少欺负女同学家入硝子。”
“相比之下,他的男同学们的待遇就很差了,不是被他取外号便是被他瞧不起实力。在五条悟单方面看来,实力不足的人就该早点转行当辅助监督,咒术师是死亡率极高的职业。”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五条悟还是逐渐跟三名平民出身的同学熟悉起来,咒术界公认的高岭之花变成一个学校里令人退避三尺的捣蛋鬼,并且跟一强一弱两名男同学成为朋友。”
“一年后,十六岁的五条悟完成第一阶段的社会化训练,已经是懂得耍帅的高中生了。”
“说来很可悲,五条悟以前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平民交流。”
“他现在很开心,很轻松,就像是挣脱身上的枷锁,回归本性,言行举止不再是冷冰冰的五条少主,而是东京高专的二年级学生,他甚至觉醒了对异性的认知,喜欢女明星‘井上和香’。”
夏油杰不禁笑出声,这篇小说的开头简直是《帮你一分钟了解五条悟》的专业手册啊。
他看五条悟一言不发的臭脸就知道全被写中了,内容没有半点水分。
他猜小说有可能是麻生秋也在二年级写的,那个时候才能看出五条悟全部的性格。
夏油杰狭促:“悟,你怎么不笑了?”
五条悟的目光阅读速度比夏油杰快多了,面无表情地说道:“希望你能笑到底。”
故事的转折点在星浆体任务,夏油杰愉快读小说的声音戛然而止。
“二年级刚开学没多久,星浆体任务到来,任务要求是保护名为‘天内理子’的少女前往东京高专,事后对此人进行抹杀处理,五条悟误判了任务的严重性,险些与夏油杰一起身亡。”
“任务失败,夏油杰亲眼目睹天内理子被枪击身亡,精神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夏油杰的笑容停滞。
五条悟替夏油杰读了下去:“而这只是一个不幸的开端,夏油杰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夏油杰心想‘这个世界为何不能是咒术师主宰的世界?普通人有存在的意义吗?伏黑甚尔自称是猴子,却骄傲自己能把咒术师踩在脚底下,所以普通人是猴子,猴子在坑害咒术师,高贵的咒术师们被一群低等、未开化的猴子包围了……’”
五条悟抑扬顿挫的念完这段情节:“在夏油杰疯狂的念头滋生开来之前,麻生秋也制止了夏油杰,请求夏油杰休学半年,不要在心情不佳的时候接祓除咒灵的任务。”
五条悟勾起唇角,五指扣住对方紧绷的肩膀,不肯让人逃避。
“怎么不笑啦,杰。”五条悟幽幽地说道,“是秋也为我们续写的故事不好笑吗?”
……
草,这是爱情故事?草,这是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