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条家暂住的这些天,让加茂秋也过上了一段平静舒适的日子。
他一有空就翻阅古籍,抄写内容,锻炼毛笔字,连带着对御三家的历史有了更多的了解。
一颗浮躁的心沉淀下去。
加茂秋也顺理成章的去见了五条悟在此世不知真假的父母。
五条辰待人接客没有什么差错,是一个比较墨守成规的中年人,但是他对加茂秋也提起五条悟就真情流露起来,包括但不限于说“不孝子”、“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悟不学无术,从小就爱打架、翘课、离家出走,最近跟着你一起抄书写字,总算安分下来。”
往往是五条辰在挑刺,对加茂秋也大吐苦水,五条悟就狂翻白眼,气得不行,跑去母亲那边讨茶喝。
加茂秋也逐句记录下来,太有意思了,这可是五条悟父亲的评语啊!
失去六眼=失去神子大人的光环=五条悟本性毕露。
出于上辈子的传统美德,加茂秋也对讨长辈欢心的技能相当熟练,再加上他是五条悟第一个带回家见父母的朋友,五条悟父母的先天性好感就很高,十分期望他能把五条悟带上正途。
至于正途是什么……
加茂秋也内心稍稍愧疚的心想:大概要让你们失望了。
不过一看到五条悟在母亲面前撒娇的模样,加茂秋也情不自禁笑起来,连带着五条辰也不再训斥五条悟的不足之处,笑骂一声:“这个小鬼永远跟没长大一样,还以为自己是个孩子。”
加茂秋也喜欢这般美好的画面,真心实意道:“只有幸福的人永远在父母面前是孩子。”
五条辰悠悠说道:“是啊,我也不想逼他长大,仅仅希望他能学五条家主那般沉稳一点。”
加茂秋也为五条辰倒茶,两人意外的聊得来:“会长大的。”
毕竟一切都是虚幻。
五条悟不可能有爱护自己的父母,清醒后就不会被亲情迷惑。
加茂秋也念出《金刚经》里著名的偈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五条辰怔然。
加茂秋也歉意道:“请见谅,白天正好在抄录《金刚经》,莫名其妙就想到这句话。”
五条辰把刚才的小插曲忘掉,担忧地问道:“我听说你出身加茂家,加茂家传承自平安京时期的阴阳师家族,不知你们家主有没有记载关于‘双胞胎诅咒’更多的内容?”
加茂秋也把自己通过原著双胞胎下场知晓的情况都告诉了五条辰。
五条辰精准地抓住信息,声音发颤地说道:“也就是说,如果悟死了,他对五条家主没有任何影响?反之,如果五条家主死了,悟就会继承五条家主的全部力量?”
加茂秋也点头:“他们拥有同一个灵魂,悟君不具备咒力,理论上是这样的没错。”
五条辰沉默下去,眼神异样。
五条家没有定下少主人选,但是有双胞胎诅咒之后,五条悟就是备选。
加茂秋也如同未看见五条辰暗藏的野心,是人都会有野心,何况是御三家出身的嫡系子弟。
不知不觉,加茂秋也已经完美代入加茂家嫡长子的身份。
加茂秋也:“悟君不喜欢被约束,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加茂秋也:“就连我,也羡慕他在任何地方都能活出自我的性格。”
不管五条辰在想什么,加茂秋也有义务掰正,让对方看清楚五条悟能轻松愉快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这样的人生是用五条家主的一生孤独换来的结果。
江户时期的夜生活极为无聊,加茂秋也教五条悟翻花绳,烛火下,两道少年对坐的身影倒映在窗纸上。五条悟的母亲坐在门口缝着衣物,温情脉脉,五条悟的父亲擦拭保养家里的咒具,刀刃出鞘,雪白刺眼,他保养完自己的武器,还会帮五条悟和加茂秋也搞定“释魂刀”和“天逆鉾”。
在这个车马慢、真情更容易换来真情的世界,人与人的情感互动不用刻意为之,加茂秋也喜欢与五条悟相处的随性而为,喜欢对方的开朗与纯善,毫不掩饰自己的一颗真心。
从一开始,加茂秋也就欣赏五条悟,欣赏对方有美貌却不是滥情的人,欣赏对方失去力量也有不屈的傲气,欣赏对方永不黯淡,欣赏孟子提出的“人性本善”的道理在对方身上绽放。
两人相识不过数日,术式解开后,他便大胆表白。
他的热烈,他的追求,他的逃家,这颗真心的温度能被五条悟清晰的感受到。
身处于御三家的大染缸里,五条悟再怎么出淤泥而不染,也容易听见各种各样的八卦。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六眼神子,跌入家族食物链的底层,没有人维护他的心灵,也没有人敢对他的这张脸起心思。
他仍然是独特的。
这份独特是赤裸裸的袒露在五条家族人们的歧视和恶意下。
若非他的体术日渐强大,又有一张“不允许受伤”的脸,早就被族人欺负了。五条悟不排斥同性之爱,如同看到新奇的玩具,他总喜欢扒拉两下,确定好玩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在父母回房休息之后,五条悟对陪着自己玩耍的加茂秋也说出了疑惑:“为什么是老子呢?御三家的人不都是更喜欢那个家伙的风姿仪态吗?”
加茂秋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斟酌地开口:“五条家主是很有神性的一个人……”
五条悟的身体前倾,两眼兴致勃勃,催促道:“说重点。”
加茂秋也莞尔。
他顺势抱住五条悟,感觉像是在抱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悟君,你把腰软下来,我就告诉你。”
五条悟不依不饶地说道:“你先说,老子再让你抱。”
加茂秋也娓娓道来:“五条家主高贵、美丽、强大让人心向往之,但是那又如何呢,历史上不缺这样的人,神像塑得再金碧辉煌也与我何干,我是咒术师,天生就不信寺庙里的神佛,如我这般天赋不行的凡夫俗子甚至会想,给我一双‘六眼’,再把头发染成白色,我也行啊。”
五条悟扑哧,瞧着对方这张符合加茂家印象的面孔,“胆子真大,这话也敢说出口,他的白发是天生的。”
五条悟捏起秋也的脸颊:“你不行,你得投胎到五条家。”
他对加茂秋也的肢体接触很适应,几乎没有排斥过搂搂抱抱的行为。
加茂秋也狡黠地说道:“我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你占我便宜的次数可比我多啊,而且真心话就是要敞开来说,不然怎么能让你明白我的想法。”
五条悟左顾右盼,心虚地收回手:“哎哎哎,别岔开话题,你还没有回答老子最关心的问题。”
加茂秋也盈满笑意的眸光落在五条悟的脸上和耳根处,这人居然都不脸红。
“他,令我仰望,恨不得取而代之。”
“你,令我满心欢喜。”
这就是加茂秋也内心最真实的答案,有一种人会让人想取而代之,有一种人只想平等的认识,结交,最后将对方拥入怀中,他永远会被五条家主的神性气质惊艳,却永远坚定地选择五条悟的人性内在。
“悟君,你愿意为了保护无辜者而闯入加茂家、带走一只猫的时候最帅了。”
五条悟在加茂秋也的夸奖下脸红了。
他后退半步,不甘示弱地说道:“难道老子平时就不帅了吗?”
加茂秋也用双手画大小,张开双臂后说道:“有……这么这么这么的帅气!”
五条悟被直球攻击,被暴击。
五条悟蔫了下来:“可是老子想过拒绝养猫,嫌麻烦,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帅。”
加茂秋也温柔地哄道:“我只看到了你精心照顾我,是你,不是任何人,你把我从‘天元同化’的漩涡里带了出去,一次,两次,你从未对我讨要回报,我却不能忘记。”
五条悟吞吞吐吐:“就算你这么说,就算你把老子夸得天花乱坠……”他的眼神偷瞄一眼加茂秋也,承认自己的被京都贵族的风气带坏了,竟然觉得身为男性的加茂秋也极为好看。
五条悟:“老子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加茂秋也没生气的问道:“为什么?悟君能说一说理由吗?”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越发触及五条悟的核心,让五条悟躲也躲不开。
“秋也,老子对你没有那种想法啦。”五条悟拿手挡住脸,手指还缠着红绳,脸皮红晕遍布,咬住嘴唇狠狠蹂躏后说道,“可恶,你不是善解人意吗?非要老子说出来,就是没有上床的想法。”
“噢~。”加茂秋也拉长语调,凑到对方耳边说道:“我们睡一夜如何?”
五条悟吓得差点落荒而逃,被加茂秋也用尽力气拽了回来。
“同床共枕,什么也不做,如果你对我毫无反应,我就把你当兄弟看待。”
“什、什么?”五条悟浑然忘记自己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义正言辞,“老子肯定把你当兄弟!”
加茂秋也眉眼弯弯,笑看对方掉进自己的手掌心。
“那就……拭目以待。”
深夜,月色朦胧,五条家的汤泉对加茂家的客人无条件的开放。
加茂秋也沐浴回来,长发披散,浴衣纯白,在门外脱下木屐,赤着脚钻入五条悟的被窝里。
五条悟极力把自己裹成蚕宝宝。
加茂秋也有那么一刹那感觉自己是小倩,灵异世界里的女鬼想诱惑书生……
【抱歉啊,你不是书生,你是没谈过恋爱的五条悟。】
加茂秋也收敛嘴角的笑意,靠在五条悟的后背处,单纯的贴着就感觉到心灵有了寄托之处。
论谁最让加茂秋也有安全感,自然是五条悟。
一个不会出卖他,不会背叛他,凭良心做事,问心无愧的五条悟。
“晚安。”
今夜不再劳心劳力,加茂秋也渐渐入眠,呼吸绵长,背对着他的五条悟不再僵硬。
五条悟在半醒半睡的梦中以为黑猫睡在他的后方,下意识翻过身,梦中嘟囔几声,把黑猫抱紧,就像是不放心自己最重视的事物离得太远,只有紧紧相拥才能确保对方安全的活下去。
梦中,似乎有人在他的耳边轻笑,柔柔的,甜得像是一块蛋糕。
……
诅咒信上浮现一排文字:【翌日,五条悟抱着加茂秋也醒来,露出天崩地裂的表情。】
夏油杰目不忍睹,倍感煎熬地说道:“我不要看了,跳过,快点跳过。”
夏油杰悲鸣:“裂你个鬼啊!赶紧跑掉!”
五条悟,你傻不傻啊!
你怎能抱秋也!
他喜欢你,喜欢得不要命了,你没有爱情苗头他都能给你变出一个苗头!
你们是说好了要当挚友当兄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