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再次打开,麻生秋也冷着脸冲出去,随后走出浑身脚印、装作无事的夏油杰。
“五条,你留下,我去看看麻生。”家入硝子瞧见狼狈的夏油杰,转头跟上麻生秋也。禅院直哉幸灾乐祸地围观夏油杰,五条悟不知所措地对夏油杰问道:“杰,你还好吗?接下来怎么办?”
夏油杰拍着身上的脚印,内心压抑,努力安抚悟:“我没事,听从秋也的安排。”
来到一楼的缴费处,麻生秋也拿出官方证件,强硬要求给天内理子转院,并且让医院退还住院费。
好人全让夏油杰和五条悟当了,麻生秋也专门当这样的坏人。
他不容许羂索在天内理子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
麻生秋也打电话给日本的植物人托养中心,预约一个长期使用的床位,以东京高专的名义照顾天内理子。
紧接着,他与夜蛾正道通话,让夜蛾正道按照他的想法写一封申请给总监部,隐去其他问题,内容如下:尊敬的各位理事,天内理子现在是植物人状态,身体健全,但是缺乏医疗费,我向总监部申请拨款照顾天内理子的最低费用,若天元大人在此期间出现什么意外,可以留作“同化”的备用品。
夜蛾正道写下的文字内容很冷酷,蔑视人权,却是总监部愿意拨款照顾天内理子的唯一理由。
夜蛾正道写完后问儿子:“假如天元大人真的要同化怎么办?”
麻生秋也答道:“只要申请通过,她不会要这具身体,也不会明面上反对这件事。”
因为天元完全不想要管天内理子,更不想同化一具有问题的“星浆体”身体,为了哪边都不得罪,天元就会折中处理这件事,不帮忙,不拖后腿,任由外界的咒术师们去折腾。
麻生秋也处理完手上的事情,瞥过一眼尾随自己的家入硝子:“爸爸,东京医院监护植物人的ICU病房太贵了,一年起步价一千万日元以上,总监部不会答应支出如此高昂的费用,我已经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植物人托养中心,稍后我会把账单发过去,您一次性申请十年的托养费用。”
“总监部要是驳回申请,您再走一趟薨星宫,传达我的意见。”
“另外,请确保师母的身边永远有咒骸,昏迷事件太离奇,这很可能是针对东京高专的举动。”
“我们这边OK,不用担心。”
麻生秋也克制住处理烂摊子的情绪,缓和自己的呼吸声。
这就是麻生秋也作为普通咒术师的生活,永远要精打细算,权衡各方面人员的心理。
住院部,天内理子的ICU病房门口。
当金钱原路返还的时候,五条悟收到银行卡退款到账的短信。
五条悟看向夏油杰,夏油杰苦涩:“还是秋也有办法。”
夏油杰和五条悟贴墙靠,安分守己地看着麻生秋也忙前忙后,收拾病房,秘密转移天内理子。家入硝子搭了一把手,负责维持天内理子的生命特征,不让转移中途出现意外。
一家东京私人的植物人托养中心接收了“19岁的三井美子。”
麻生秋也不仅改了她的年龄,还改写她的名字,一剪刀嘎了那条显眼的麻花辫。
短发的天内理子躺在集体病房里,紧闭双目,让人看不见眸色,额头的花纹同样无法被普通人看见,显得越发大众化,顺理成章的成为护士们每天要照顾的植物人之一。
“请亲属签署协议。”
在植物人托养中心的要求下,麻生秋也代表天内理子签好协议。
五条悟踮着脚尖去看,发现秋也在病危急救栏全部打勾,留下的签名是夜蛾正道,手机号也是如此,并没有放弃对小理子的急救,要知道秋也说过小理子已经无药可救了。
一时间,五条悟的心底回荡莫名的感动。
要认清一个人便要看清他的所作所为,真正救下天内理子的人……从来都是麻生秋也啊。
他攥紧口袋里的发票。
今天是自己处事不当,以为做好事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正好没人注意自己,五条悟走到拐角,看见有垃圾桶,赶紧丢掉那张皱巴巴的发票。
一直在注视前方的禅院直哉却留意到了五条悟的反常举动。
咦,悟君在偷偷摸摸干什么?
……
“夏油杰,我不想见到你。”
“五条悟,你把悬赏‘黑绳’的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
麻生秋也坐在植物人托养中心的花园里,驱赶走夏油杰,让五条悟复述之前的事情。由于他苏醒后逃避诅咒信世界发生的事情,他并未详细的了解自己的苏醒过程。
五条悟后脑勺一紧,能够保护自己的人已经主动从麻生秋也的眼前消失。
五条悟瞬间被愧疚包围,脑补到Q版的黑色狐狸缩成一团。
再一看麻生秋也疲惫又随时能拔刀杀亲友的目光,五条悟双脚立正,进入谈正事的状态:“我们从诅咒信出来后,你一直昏迷不醒,跟小理子的状态很相似,老子把你接去五条家照顾,从来没有让外界的医生接触你,这点硝子可以为老子作证!”
家入硝子作证:“嗯,五条没撒谎,我也经常去五条家看你。”
五条悟得到家入硝子的支持后说下去:“老子让五条家在国外悬赏‘黑绳’,隐去‘黑绳’的术式作用,只提及了使用‘黑绳’后会消失一截的特征。”
家入硝子从旁提供参考:“我对悬赏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得到我治疗的咒术师也不曾谈论。”
五条悟补充:“五条家发布悬赏之后,御三家估计都知情,总监部不一定知情。”
麻生秋也扶额,问道:“总共悬赏多久时间?”
五条悟:“悬赏从今年5月1日开始,8月底结束,运输花费了一些时间,9月1日送入五条家。”
麻生秋也:“提交悬赏的人有暴露身份信息吗?”
五条悟:“提交悬赏的人是一名黑皮肤的国外咒术师,身份不详。”
麻生秋也:“大约多少岁?”
五条悟:“二十岁出头的男性吧。”
禅院直哉听见他们在聊的内容,不感兴趣地返回室内闲逛。他特意来到天内理子的病床前,盯着少女的脸端详,对此女有深刻印象,他曾经抱着此女从甚尔的枪下逃亡。
禅院直哉评头论足一番:“既不成熟,也不性感,差点害两年前的我死掉……”
禅院直哉怨念之后,用手机摄像头对准天内理子的额头。
“这个花纹挺稀奇的,回家问问老爸。”
“啊咧?”
他发现手机照片记录不了花纹,也学着五条悟的手绘方式,一比一绘制下来。
禅院直哉走出房间,没找到挨骂的夏油杰,经过一个拐弯,他的脚步停顿片刻,咒力加持眼眸,通过现场的咒力残香找到了一些悟君留下的痕迹。
在垃圾桶内的一团纸上,覆盖着冰蓝色的咒力残香(负面情绪)。
禅院直哉嘴角上扬:“哟~。”
亲爱的悟君,请问你的家族没有教导过你干坏事后,要如何销毁证据吗?
……
当禅院直哉回去见麻生秋也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麻生秋也一个人在晒太阳。仰躺在公共长椅上的黑发少年单手搭在额头上,似乎是在遮光,不过更像是在遮挡脸上的倦意。
东京高专的同学们有意为麻生秋也留下安静的空间,却被禅院直哉破坏了。
“虽然不知道秋也君在忙什么,但是请给我多一点信任吧。”
禅院直哉小小抱怨一声。
“下次再说。”
麻生秋也说出万金油的回答,然而下次遇到要紧的事情,仍然会防禅院直哉一手。
禅院直哉向麻生秋也递去一张抚平的纸条。
麻生秋也接过:“发票?”
禅院直哉顺势坐在了麻生秋也的身边,凑近去看发票:“这是悟君丢弃的东西。”
麻生秋也立刻检查上面的内容,发票上有缴纳住院费的付款时间。
这证明不了发票有问题。
禅院直哉却说道:“我不了解杰君,只了解悟君,悟君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麻生秋也的眸光染上一层阴翳,抓住问题所在。
夏油杰是细心之人,向五条悟借钱缴费后,通常会向五条悟索要发票,以免五条悟说不记得了。
发票的金额有零有整,是一大笔费用。
既然借钱的人是夏油杰,为何发票一直在五条悟的手上?
“走,跟我去一趟医院。”
麻生秋也带上禅院直哉,不仅是要调查监控,也要删除医院留下的监控。
……
医院的监控处。
禅院直哉打晕保安,麻生秋也偷溜进入,调出开具发票的前五分钟。
监控画面清晰的记录五条悟独自一人来到缴费窗口,中途接听电话,然后潇洒刷卡的过程。
麻生秋也:“我看不见五条,你帮我描述画面。”
禅院直哉一惊,产生各种猜测。
然后,禅院直哉帮助麻生秋也解读五条悟的一举一动,放慢播放进度,放大人物,读出五条悟的口型。
【“难道不能是老子有钱,主动做一次好事吗?”】
【“杰,老子现在就去找你,当初是你叫老子帮扶弱者,老子做到了……”】
禅院直哉模仿悟君的口吻,栩栩如生。
麻生秋也心脏抽搐一下,谁是弱者?天内理子。还有谁是被五条悟帮助的弱者?麻生秋也。
同样是昏迷不醒,同样是束手无策,五条悟也愿意为天内理子悬赏“黑绳”,公平的对待每一个认识的弱者。麻生秋也在五条家得到的特殊待遇,仅仅是多出“同学”的身份,也许换作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五条悟同样会如此。
他,与天内理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曾经迫切的渴望摘星夺月,狂妄又无望,通过“遗忘”术式恢复正常,幻想断情绝爱。
麻生秋也恍然大悟,全身的肌肉绷紧后发酸,记忆与感情如洪流冲刷心灵,眼前的画面渐渐清晰:白发少年拿着发票往楼上走去。
这一幕像极了DK悟走向教师悟的一个过程,背影骄傲而挺拔,义无反顾地去当好人,做好事。
下一秒,他再次看不见五条悟。
麻生秋也幽幽地说道:“是啊,你做到了。”
夏油杰为五条悟背黑锅,宁愿麻生秋也骂夏油杰一个人,也不希望毁掉五条悟的善意。
19岁的五条悟……兴冲冲地想要走上夏油杰的道路。
他从直哉手里拿回鼠标,快速点击了几下。
麻生秋也删除医院住院部和缴费中心一周内的全部监控,擦去指纹,悄然离去。
两人周身笼罩在移动结界之内,走出医院,禅院直哉缠着麻生秋也问发现了什么秘密吗?
麻生秋也默然。
他发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小秘密,也发现自己终于不用找夏油杰,便能解开术式的方法。
灵魂让他能够记住上辈子的所有过往。
只要他……连教师悟一起放下。
……
“六眼”能观察的范围越来越广。
哪怕是麻生秋也,此时也无法预测五条悟的视野扩大到了什么级别。
麻生秋也回到植物人托养中心,再次见到夏油杰,对方坐在天内理子的床边凳子上,帮忙喂流食,牵强一笑,脸部肌肉僵硬:“秋也,悟躲在卫生间里,他说有什么事先跟我说。”
麻生秋也知道了,五条悟也知道了,于是夏油杰坐在这里等麻生秋也回来找人算账。
“给我搬一个凳子。”
麻生秋也平静得令夏油杰感到害怕,因为对方意外的没有发火。
“给。”
夏油杰把自己的凳子让给麻生秋也,去找新的凳子。
禅院直哉想要偷听对话,被夏油杰用咒灵赶走,禅院直哉无可奈何之下跑去卫生间,打不开门,他敲着门,坏心眼地说道:“悟君,你便秘了吗?怎么还不出来见秋也君?”
五条悟的牙齿要咬碎,禅院家的烂橘子居然把他丢弃的发票给了秋也,当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
“直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个人!”
去他的御三家协议,他要把禅院直哉打成爆浆!
五条悟躲在厕所里无能狂怒。
……
咒术界最顶级的知识,全部掌握在羂索的大脑里。
一招昏迷。
整个咒术界束手无策。
麻生秋也双手合握,坐在凳子上沉思,夏油杰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他们的附近是其他植物人的病床,每个病人就像是活死人,蜷缩着身体,被电子设备时刻监视,以毫无尊严的方式活下来。
夏油杰不希望他们三人吵架,无论是他和秋也,还是秋也和悟。
若是他一人能背负责任,他希望到此为止。
夏油杰在内心酝酿了不知道多久,动作不怎么熟练地设下结界,沙哑地说道:“秋也,这件事不算太坏,最少中招昏迷的是小理子,而不是我们身边的其他普通人。”
麻生秋也一言不发地看着天内理子的睡颜,对方的灵魂还没有那么快消散。
活着,又宛如在等死一般。
此时不再伪装好人的夏油杰,更像是过去理性状态下的麻生秋也。
夏油杰:“我们有太多的软肋,其实根本掩盖不了,敌人选择天内理子,我们可以顺水推舟表示自己在意天内理子,减少敌人对其他人的关注,而‘天逆鉾’……我想了很久,我们根本瞒不下去,敌人会一次次的试探,直到得到满意的答案。”
夏油杰联想到两个女儿稚嫩的脸庞,轻叹一声:“我们承受不起被试探的代价。”
夏油杰的阴影笼罩住麻生秋也,然而他的面容没有波澜,说出口的话蕴含杀意:“秋也,若是你不满意我的做法,你告诉我原因,我可以为你们杀了天内理子。”
麻生秋也听完夏油杰的意见,终于感觉到一件悲哀又喜悦的事情。
夏油杰改变了。
当五条悟懵懂地走向夏油杰行善的道路后,夏油杰义无反顾地走向麻生秋也的道路。
夏油杰在学习如何利用他人达成目标。
最鲜明的痕迹之一,夏油杰把一部分人视作己方,一部分视作敌人,再把一部分人视作棋子。
他们全部走向了不一样的道路,停留在原地的依旧是家入硝子。
“杰,你是想当诅咒师吗?”
“只要我们能和好,不绝交,当咒术师还是诅咒师又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你的大义?”
“……”
夏油杰感受到了疼,仓促间不敢去看天内理子,一种无法形容的疼从他灵魂里溢出。
这不是大义,而是刻入人类DNA的自私。
麻生秋也半阖眼眸,终于好好的去想一想羂索用特级咒物夺舍普通人的后续,以天内理子的特殊性,羂索不会用炮灰类型的人来夺舍天内理子,毕竟“星浆体”一定蕴含力量。
羂索手上的牌有很多,好牌和坏牌不等。
第一种是好的可能性:【夺舍天内理子的是古代咒术师“天使”。】
“天使”性格善良,嫉恶如仇,敌视两面宿傩,属于正义一方的友军。她的生得术式是“消灭对象的术式”,类似于一种条件苛刻的无效化术式。
只要宿主不是坏人,她愿意与宿主共存。
如果是她,天内理子可以直升特级咒术师,白捡一个24小时的贴身保镖。
第二种是坏的可能性:【夺舍天内理子的古代咒术师是爱慕两面宿傩的“万”。】
“万”是一个疯女人,在原著中夺舍伏黑津美纪,对两面宿傩求婚,两次死于两面宿傩之手,属于邪恶一方的敌人。她与禅院真依一样是“构筑”术式,却强的离谱,能构建任何见过的事物。
如果是她,天内理子必死无疑,她会把天内理子的灵魂彻底抹除,占据身体。
第三种不好不坏的可能性:【夺舍天内理子的是古代咒术师“里梅”。】
“里梅”是两面宿傩的追随者,性别不明,术式是“冰凝咒法”,也是羂索的合作者,夺舍后就会开溜。以此人的性格不会拿天内理子的身份大做文章,而是低调行事,静候两面宿傩的复活。
理论上天内理子的身份过于显眼,不适合“里梅”,羂索一旦坑了“里梅”,容易断绝二人的合作,不利于千年计划,然而正常人是没有办法笃定混乱乐子人的行为。
麻生秋也把羂索手中的各种王牌考虑一遍。
只要有一丝可能是“天使”,他们都要保住天内理子,未来的局面需要“天使”来托底。
在这个“天逆鉾”被毁、“黑绳”被提前八年被曝光的咒术界……
“天使”是最后的钥匙之一。
以羂索的恶趣味,有小概率让“天使”寄生在天内理子体内,然后通过一系列意外制造对立面,让五条悟这边的人除掉“天使”,毁灭最后打开“狱门疆”的希望。
麻生秋也在今天多次情绪剧烈起伏,吸了吸鼻子,再一次把自己的喜恶放在大局的后面。
“你用来救人的双手不能杀人,我不允许你跨过这道底线。”
“另外……天内理子有用。”
“不能死。”
麻生秋也弓起腰,抓着头发,不再去看任何人,被无形的压力困在病床前,他恍若自言自语地重复一句话,“给我时间……我会找到无需任何人背负她一生的办法……”
他的信条是“皆大欢喜”,所以他一定会找到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办法。
他不要去自怨自艾,他要超越咒回世界的思维局限。
——这世上没有不可能之事!
麻生秋也的咒力紊乱,点点赤红染上双眸,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放在天内理子的身上再合适不过,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在把天内理子往灵魂消亡的深渊拖拽而去。
天内理子与特级咒术师的差距太大,乃至于灵魂无法苏醒,永久性沉睡。
“万”可以制造任何见过的咒具,但是她没有见过天逆鉾!
“天使”可以帮助天内理子苏醒,但是“天使”不知身处何方,也不知何时醒来!
最有用的办法唯有羂索亲手解除设下的咒术,分离天内理子与特级咒物。
然而这个办法几乎无法实现,就算他有办法威胁羂索,羂索也不会认命,羂索从不像天元一样畏惧死亡,若是死亡之前能看尽咒术界的笑料,羂索不介意欣然赴死。
前路已绝吗?!
他不信,有什么办法能够救醒天内理子?
他不要自己重视的人永远看着天内理子,永远记挂天内理子被夺舍的事情啊!
突然,麻生秋也的后颈一疼,思维中停,被夏油杰用手刀袭击后颈。
夏油杰低声:“你已经够累了,不要再让病情加重。”
夏油杰拥抱住思考到接近癫狂的挚友,好似在哄着对方入眠,小心翼翼极了:“秋也,睡吧,今天是悟的生日,悟最想要大家围绕着他,开心的结束这一天。”
“我们不该让一个注定会被夺舍的普通人影响到生活……”
“一个普通人……而已。”
……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不幸的人,夏油杰只想救自己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