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回家后,两个女儿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喊爸爸,暖得他的心都要化开。
客厅亮着灯,电视机播放节目,金色长发的女子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用随性的口吻说道:“哟,夏油。”
灯光模糊心中的间隙,室内的暖气驱散夏油杰从外面沾染的寒气。
这是冬天,也是暖冬。
这一刻,一种重组家庭的感觉油然而生。
夏油杰虚假的咳嗽一声,熟练地社交道:“我回来了,辛苦你照顾菜菜子和美美子了。”
九十九由基本来在专心看电视、喝啤酒,闻言顿时感觉怪怪的。
“我可不是你的保姆,下次不要出去那么久。”
“好。”
“记得付生活费。”
“没问题。”
夏油杰满口答应下来,撸起衣袖,打开冰箱,确认食材,着手准备今日的午饭。
没过多久,厨房传出抽油烟机的声音,生活气息填满这所公寓,系上围裙的丸子头少年被女儿们包围,神色柔软的哄着她们,然后制作精致的儿童料理和朴素的大人料理。
九十九由基不由自主地想到夏油杰是入赘的身份,挺符合日本赘婿的要求。
年轻,颜好,身材好,缺钱,不出轨,会下厨,还会照顾女儿。
等等!
夏油是特级咒术师啊!
他们有改变咒术界的共同理想,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九十九由基努力掰正思想,忽然又觉得这样搭伙过日子不错,比一个人在美国泡吧要舒坦。
在观察到午饭极有可能是荞麦面和蔬菜沙拉后,九十九由基警觉起来,提出雇主的抗议:“夏油,我要吃肉!素菜给我准备少一点~!”
午饭,四人围着一张圆桌,餐桌上有荤有素,夏油杰一如既往的食欲不振。
若非九十九由基要求情报共享,夏油杰一般不会主动提发生的事情,把闭嘴葫芦的精神体现出来。
“加茂家废掉了年幼的继承人。”
“禅院少主被七海同学重创,事后不追究就跑了?”
“五条家……五条悟的养子回归狗卷家,把自己的舌头给切了???”
一个又一个劲爆的消息让九十九由基直呼新年精彩。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的关注点在棘哥身上,夏油杰也不清楚棘能否如愿以偿,他风轻云淡地说道:“假如狗卷家不要棘,这样的家族也没必要再发展下去。”
九十九由基竖起大拇指:“你打算搞垮狗卷家吗?”
夏油杰见她不反对,嘴角有了一丝恶劣的弧度:“普通人而已。”
九十九由基咬着筷子说道:“建议你遵纪守法一点,最少明面上别弄脏自己。”
夏油杰的面容缓和下来,麻生秋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会的。”
名为“夏油杰”的风筝被人牢牢抓住了绳子,不允许飞出咒术界的天空。
饭后,夏油杰去洗完、刷锅、擦桌子,完全不用九十九由基介入,中途他接了一个国中同学的电话,侧着头夹住手机,边聊边敷衍,他们最后一次同学聚会的时间定下来了,在1月20日的中午12:00,聚会地点是北海道的一所温泉酒店,为期两天一晚。
九十九由基再次沦落为帮助夏油杰带娃的工具人,送了夏油杰一对大白眼。
“你确定不带她们去玩?”
“一群大学生、高专生的聚餐场所,不适合带小孩,我不想她们受到异样的目光。”
“带我呗!”
“绝对不要,我才不要成为同学聚会的话题中心。”
虽然早婚早育的头衔砸在夏油杰的头上,但是夏油杰可以假装不存在。
“五条、麻生他们去干嘛了?”九十九由基不死心,冬天太无聊了,“有好玩的事情带我一个。”
夏油杰把公寓打理得干净整洁,满意一笑,解除头套,手指拨弄额头的发丝,从另一侧再次整理出一撮斜刘海,斜刘海死灰复燃,他心想:九十九由基为人不错,有信誉,就是私生活有一些邋遢。
“他们去乡下‘过家家酒’,为东京高专的招生做出一份努力。”
钉崎野蔷薇,东京高专未来的学生之一。
“惠!”
乡间小道上,短发女童在哥哥姐姐们的支持下,活生生把麻生惠拽出家门,热情洋溢地介绍附近的每一个有趣的地方,“我今年四月份入学这里,马上就是一年级的学生了!”
麻生惠面无表情:“哦。”
麻生惠在钉崎野蔷薇问他在哪里读书的时候答道:“我在家读书,没去学校。”
钉崎野蔷薇大惊小怪起来:“大城市的读书年龄更晚吗?”
麻生惠扭头:“不是,我是特殊的。”
钉崎野蔷薇问他哪里特殊,个子矮矮,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麻生惠不爽:“我以后会比你高,只是现在比你矮而已。”他踮起脚尖,敲了一下钉崎野蔷薇的脑袋,学着大人的语气,“还有——我是咒术师,我能召唤狗狗,你不能。”
钉崎野蔷薇的性子直爽,捂住脑袋,没有一丁点心眼地说道:“我要看!一年没有见过你的狗狗了!”
麻生惠的双手比划出“狗”的手势,两只狗狗就从他的影子里一跃而出,气势昂扬。
钉崎野蔷薇抱住“玉犬”就欢呼不已。
麻生惠急忙控制式神,“别伤害她,她是我的朋友,她也喜欢狗狗。”
黑白“玉犬”嗅了嗅钉崎野蔷薇的气味,逐渐接受她的抚摸,钉崎野蔷薇进一步兴奋地说道:“可以骑狗狗吗?惠,我想要骑它逛一遍村子!”
麻生惠死鱼眼:“不行,在普通人眼里会变成我们两个人漂浮在空气中。”
钉崎野蔷薇失落,嘀咕道:“普通人看不见……”
麻生惠:“我们是特殊的。”
钉崎野蔷薇看向一本正经的麻生惠,用小脑袋想了想自己和普通人的差别,“我们不特殊,还是要上学,我奶奶告诉我,如果不去上学,以后就赚不到钱,养不活自己。”
麻生惠反驳:“我们可以祓除咒灵,打咒灵赚钱。”
钉崎野蔷薇在原地转圈,小手指着村子,笑容灿烂:“咒灵一定很少,我没有见过多少咒灵耶!”
麻生惠眼前浮现“咒灵”拥挤的东京,摇头,“外面有很多。”
钉崎野蔷薇皱起鼻子:“真可怕,奶奶说咒灵是从诅咒里诞生,外面的人这么喜欢诅咒别人吗?”
麻生惠低低应道:“嗯,可能是成年人的烦恼很多很多吧。”
根据东京和乡下的不同之处,两个小孩进行交流,早熟与天真碰撞到一起,同样是咒术师儿童,钉崎野蔷薇被她的奶奶保护得很好,知道很多咒术师的常识,但是无法运用到咒灵贫瘠的实际生活之中。
麻生惠就不一样了,他身边的长辈全部在教导他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
两人交头接耳,迅速熟络,覆盖去年的印象。
钉崎奶奶通过孙女了解到麻生惠的术式,召唤狗狗不出奇,然而能通过一个手势召唤狗狗……
“你确定是这个手势?”钉崎奶奶的表情沉重。
“对!超酷!”钉崎野蔷薇踩在椅子上,双手摆出手势,影子倒映在墙壁上,是狗的模样,“他的狗狗是从影子里跳出来的,一黑一白,比村庄上最大的狼犬还要大一圈。”
钉崎奶奶觉得咒术师祖宗们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一名咒术师儿童能通过影子来召唤狗狗,这是“十种影法术”的鲜明特征啊!
过了一会儿,钉崎奶奶放弃挣扎,带上孙女和乡间特产去拜访芥见家,开门的人不再是芥见硝子,而是一名年龄比野蔷薇父母更大的中年男人,对方浑身有一种世家培养的气场。
“我是芥见辰,请进,你是野蔷薇的奶奶吧。”
早在搬进来的第二天,五条辰就见过钉崎野蔷薇,当时还不清楚对方的家世。
“叔叔好!”
钉崎野蔷薇替奶奶把礼物递过去。
五条辰摸了摸元气女童的脑袋,面容和蔼,笑着放他进去找麻生惠:“惠君和硝子在里面。”
钉崎奶奶估摸他此刻的身份:“你是芥见悟的父亲吗?”
咒术界的人口有限,五条辰认出对方是归隐的老人,祖传术式是“刍灵咒法”,彼此心里有底,婉言说道:“还不是,我临时充当管家,正在适应这里的生活。”
钉崎奶奶无奈地问道:“如果我要定下保密的‘束缚’,我应该找何人?”
五条辰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去找秋也君吧。”
钉崎奶奶:“……”
你们家负责管事的人不是“六眼”,不是前任五条家主,而是一名外人?
在房间里,钉崎奶奶与麻生秋也定下保密“束缚”,确保自己不会泄露“十影”的安全信息。麻生秋也全程微笑脸,让钉崎奶奶看不透深浅,感慨咒术界的后浪推前浪。
另一边,五条辰在招待钉崎野蔷薇,听着对方开心的笑声就忍不住想到家入硝子。
“全家人”改口的问题卡在了家入硝子的身上。
对于称呼,麻生惠是当天第一个喊五条辰“爷爷”的人,对长辈毫无意见,尤其是五条辰还会在每年的新年期间给他压岁钱,送他量身打造的和服。轮到麻生秋也的时候,五条辰碰到一个软钉子,麻生秋也客气地说道:“伯父,只要硝子改口,我就改口。”
五条辰去找家入硝子,家入硝子拒绝了,难得不畏强权一次:“好奇怪,我不想喊别人爸爸。”
家入硝子软硬不吃地说道:“这不是强制性的要求吧。”
五条辰头疼。
最被他忽略的高专女学生,竟然是他与悟大人改善父子关系的关键点。
为此,五条辰开始对家入硝子重点关注,供应香烟,私底下果断作弊,开始收集家入硝子的情报。
他想要对症下药,可惜家入硝子没有留给他什么弱点。
父母双亡,十岁时被总监部收养,入学东京高专后就是学校的专职校医,不贪财,不谈恋爱,唯一的女性朋友是庵歌姬,唯一的男性朋友是麻生秋也,对待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态度较为疏远一些。
五条辰暗暗吸了一口气,看来只能走以诚待人的路线了。
接下来的日子,五条辰做起长辈的示范,公平对待每一个人,不再偏袒悟大人。
【好样的,硝子!你才是硬骨头啊!】五条悟把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撕开薯片袋子,乐不可支地啃薯片,每个“咔嚓咔嚓”的声音全部包含他的幸灾乐祸。
“悟大人,请自己铺床,按时入睡,半夜不要跑去秋也君的房间,惠君不会希望你跟他抢被子。”
“……”
芥见家多出一位作息规律、严于律己的长辈,被管束的对象就是五条悟了。
五条辰点亮新技能:百分百逮住占用他人床榻的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