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座写字楼,一个私人设计师工作室的前台。
“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姐询问这位身穿校服、体态趋近于青年的学生。
“有的,经中岛小姐介绍,我与设计师已经约好今日见面。”麻生秋也没有服装设计师方面的人脉,全靠著名女歌星的介绍,而那位在生日为家入硝子献唱的女歌星,已经康复治愈,免去疾病的苦楚。
一分钱一分货,麻生秋也在交易方面的口碑向来不错,不存在空手套白狼的情况。
见到日本的顶级服装设计师后,麻生秋也微微一笑,对咒术师的身材极为自信,他坐在沙发上,与对面的设计师商谈自己的意图:定制一套属于自己的休闲服装。
“我想在搭配服装的基础上,再定制一条波洛领结,准确来说,这才是我的来意。”
麻生秋也取出一个首饰盒,打开后,放在桌子上,绒质的托盘上摆着一块世界最顶级的蓝宝石。它美得不像是天然无烧蓝宝石,无杂质,鸽子蛋大小,这一抹纯净的“蓝”宛如天空的色彩。
设计师一看就移不开眼睛,耳边就听见客人说道:“把它镶嵌在波洛领结上。”
设计师得到允许后,戴上手套,上手轻轻检查蓝宝石,郑重问道:“它有证书和购买证明吗?”
麻生秋也知道它的贵重性,温暖地说道:“没有,是朋友送我的礼物。”
设计师下意识道:“生日礼物?”这是什么级别的富婆啊。
麻生秋也提起这件事就无语,面对设计师的好奇心,解释道:“不是,是他突发奇想,临时往我脖子上一套就送给我了,可是我平时根本没有佩戴项链的习惯。”
麻生秋也停顿一下:“如果需要购买证书,我不清楚有没有,我可以询问他的父亲。”
当着设计师的面,麻生秋也电话联系五条辰,获得电子版的购买证书。
五条辰担心他转手卖掉,委婉地说道:“秋也君,五条家一贯喜爱收藏近似‘六眼’的蓝宝石,你不需要之后可以转给我,我会付出让你满意的价格。”
麻生秋也好笑:“朋友的馈赠,是非卖品,哪怕是五条伯父想要拿回去也不行。”
麻生秋也随口一问,百分百没有别的意思:“听您的意思,五条家还有类似的蓝宝石吗?”
五条辰如临大敌:“同样尺寸和纯净度的宝石挂坠,只有它。”
悟大人这个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子,轻轻松松就把五条家珍藏的蓝宝石送人!
他要是敢说家里还有很多,保证全没了。
下一秒,五条辰自打嘴巴。
自己是代为掌管家族的人,岂能骂悟大人,只要悟大人没有把家业送人就行。
蓝宝石的来历问题告一段落,麻生秋也与设计师签订协议,要求设计师在保管期间做到爱惜,但凡出现任何丢失、损毁现象,麻生秋也会以最大程度追责对方的个人和工作室。
麻生秋也在蓝宝石上留下一抹咒力残香,做出最后的标记。
“我把这枚蓝宝石交给你了,拜托你让它在不远的将来……重新回到我的身上。”
……
东京高专的森林里传来轰鸣声,人为轰炸的大坑出现。
教师宿舍的选址,在另一处风景优美的树林,打好地基后,仿古建筑物的搭建会非常快。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坐在附近监工,看见麻生秋也回来就挥舞手上的图纸。
“秋也!快来讨论我们想要的宿舍!”
麻生秋也加入讨论小组。
遵循女士优先的原则,刚过完生日的家入硝子积极发言:“我的教师宿舍要有化妆间、衣帽间、贵重首饰置物架,我要把你们送我的生日礼物统统摆上去,水晶鞋摆在正中央的位置。”
五条悟想要插嘴诉说自己的想法,被家入硝子打断:“我还要有一套懒人家电,洗鞋机、洗碗机、洗袜子机、洗内衣机请务必全部配上,最好有一个女士私人晾晒区。”
学生宿舍最大的弊端就是没有洗碗机,全部要求手洗,而且晾晒衣服十分困难。
夏油杰挤入第二个发言:“硝子说完了,轮到我,我的要求很简单,把悟在学生宿舍的那一套布置照搬过来,另外配一间女儿房和独立卫浴,方便我的两个女儿们临时居住。”
夏油杰秉持着谁也不客气,谁客气谁吃亏的原则说道:“我的宿舍要在秋也的隔壁。”
五条悟生怕吃亏地连忙说道:“老子和秋也、杰的宿舍连在一起!”
家入硝子没意见。
真当她想要跟男生们挨得那么近吗?不怕被吵死啊。
还有一个想法,家入硝子没有说出来,斜眼去看夏油杰,心想:万一在未来的某一天,麻生秋也真的学会反转术式,五条悟和麻生秋也腻歪在一起,住在隔壁的夏油杰吃得消吗?
夏油杰一头雾水,硝子斜眼看我做什么?是不满意我选择的位置吗?
家入硝子假装玩手机,实际上在跟姐妹分享东京高专的变化,让庵歌姬羡慕一下。
[庵歌姬:只要有五条悟在,我才不羡慕呢!五条悟,退退退!]
一个白毛脑袋瞬间凑近家入硝子的手机。
“别偷看。”
家入硝子推开五条悟,五条悟委屈巴巴地说道:“歌姬又在说老子的坏话。”
经过麻生秋也的大力栽培,五条悟看人眼色的本领长进了一些,不再把庵歌姬的排斥当作玩笑,而是在对方毕业逃往京都高专后,切实地看出庵歌姬有“一点点”讨厌自己。
家入硝子:“哟,五条小少爷终于看得懂人话了?”
五条悟的表情瞬间不快,翻脸说道:“硝子说的那些宿舍配置,全没了。”
夏油杰戳了一下五条悟的后背,示意对方停战。
家入硝子冷哼:“实话实说,我还要怕你不成吗?秋也,我们住原本的教师宿舍。”
家入硝子把麻生秋也拉入战局,麻生秋也耸肩,表示无所谓。
五条悟情绪上头后就想要说自己有夏油杰……夏油杰吓得连忙捂死五条悟的破嘴。
“停一下!悟,我们是在构思未来,不是在内讧!”
五条悟:“呜呜呜呜!”
家入硝子落井下石地说道:“三天两头都在内讧,我也习惯了。”
麻生秋也轻叹,当了一回和事佬:“硝子,吃人手软拿人手短,你好歹在今天给点面子。”
家入硝子的叛逆期迟了数年到来,洒脱地说道:“不靠他,我也买得起,谁要讨好这个家伙啊。”
家入硝子挽起麻生秋也的手臂,作亲密状。
“秋也,抛弃他们吧,每次事到临头的时候,只有我靠得住。”
“!!!”
五条悟被夏油杰勒紧手臂,张牙舞爪的动作一停,有一种被撬墙角的感觉。
他以为夏油杰会阻拦自己,没想到对方松开了。
因为,夏油杰也不爽了。
五条悟一脸不可思议,夏油杰破天荒地直起佝偻的腰,冷静地指责家入硝子:“硝子,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我可是事事向着秋也,还以自己的名义帮他骗九十九由基回国,总是惹秋也生气的人是悟,我替悟背了不少黑锅,也帮过你不少的忙吧。”
家入硝子噎住,匆忙中找不到招架之力,印象中夏油杰的确经常帮忙。
“夏油……”
“硝子,同学五年了,你又在学秋也区别对待,你唤他秋也,唤我夏油。”
“……”
家入硝子扯过五条悟手里的图纸,举白旗投降。
听完这段对话,五条悟如同被打通任督二脉,一个激灵地弹跳起身:“不对啊!”
家入硝子:“?”
夏油杰:“?”
麻生秋也试图让话题回归正题:“该轮到我说装修意见了吧。”
五条悟做出一个惊人举动,直接坐到麻生秋也的大腿上,让麻生秋也的双腿一沉,感受到弹软的臀部。麻生秋也不得不闭上嘴,面带细微的羞赧之色,避开夏油杰的视线,充当一回五条悟的户外座椅。
五条悟掰扯起称呼的严重问题:“老子和杰一直是称呼你们的名字,硝子称呼老子和杰是姓氏,称呼秋也是名字?”
家入硝子与他大眼瞪小眼:“有问题吗?”
五条悟不忿:“硝子,我们是同学,你以前是一视同仁的对待我们!”
家入硝子的嘴角一翘。
既然五条悟敢问,她有什么不敢回答,再不说清楚,五条悟到了毕业阶段还自我感觉良好。
“五条,你就选择性无视夏油的话吗?我是向班长大人学习的方式。”
“什么?”
“在班上,秋也一直对你区别对待,只唤你的姓氏,却唤我们的名字,你看上去十分习惯。”
“哈……?”
五条悟的脸上一片空白,机械性地侧过头,去看装作若无其事的麻生秋也。
在五条悟长期以往的印象中,秋也在叫他“悟”,两人的关系极为亲密,远胜其他人。
但是被家入硝子拆穿之后……
五条悟傻了眼。
记忆重启,大脑风暴,五条悟用关键词筛选自己的上学记忆,好像家入硝子说了一句真话,麻生秋也入学以来,仅仅在一年级的户外实习课程里叫过他一次“悟”。
后来,是咒灵秋也。
再后来,是诅咒信世界里的加茂秋也。
五条悟第一次体会到见知障,倍感困惑:“秋也,你为何不叫老子的名字?”
麻生秋也被迫正视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旁边是看热闹的两名同学,最终被人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
“我……对你一度报有过高的好感,但是我利用手段入学,承了你和五条家的人情。”麻生秋也感到挫败,记了两人一笔,“我不想在双方信息、地位不平等的情况下,随便称呼你的名字。”
五条悟似懂非懂,竭力去理解这份情怀:“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你可以改口吗?”
麻生秋也忍俊不禁,有的人死揪着一个核心问题,绝不动摇,好难骗过去呀。
“不可以。”
他堂而皇之地环住五条悟的腰。
“等银杏叶掉满地面,等春暖花开,梦想绽放,等我们在东京高专重逢……我就改口。”
麻生秋也的声音充满诗情画意,描绘出五条悟向往的未来。
五条悟偏吃这一套。
家入硝子被五条悟的喜悦感染,放弃挽着胳膊的举动,无奈地看着五条悟被灌下迷魂汤的全过程。
家入硝子能找到唯一的吐槽同担就是夏油杰。
夏油杰:“……”不敢说,不好说,这一幕真的好像是秋也在哄女朋友啊。
东京高专的校长来找学生的时候,麻生秋也触电般地甩开五条悟,有一种干坏事被家长抓住的心虚感。
五条悟瘪了瘪嘴,站起身,想要找位置坐下,没找到,可怜巴巴地被硝子和杰给排挤了。
“你们在干什么?”夜蛾正道的目光严厉。
“悟坐在秋也怀里撒泼。”夏油杰拆穿五条悟,送对方上火刑架。
“悟!”夜蛾正道感觉需要纠正五条悟的行为举止,“我说了你不止一次,你不要给秋也增加负担。”
五条悟翻白眼,慢慢走开,敷衍地说道:“是是是,老子就是一个负担,老子去监工啦。”
夜蛾正道后知后觉的记起五条悟投资手机信号基站、公共卫生间、教师宿舍等等壮举,除此之外,五条悟还是一名敬职敬业的特级咒术师,对自己也相当有礼貌,次次喊老师,也次次挨他的拳头。
夜蛾正道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替东京高专未来的老师们感谢五条家的资助,你又做了一回好事。”
“切。”五条悟不吃马后炮,而且夜蛾老师傻乎乎的,至今没猜出建立教师宿舍的原因。
五条悟打算晚一点告知对方这个好消息,想到对方的表情就暗暗兴奋,夜蛾老师肯定会开心吧,东京高专在以后就是自己的地盘,总监部也休想插手他五条悟所在的学校!
五条悟右手插兜,问道:“夜蛾老师找老子什么事,直说吧。”
“不单单是找你。”夜蛾正道放弃思考不对劲的地方,对自己重视的四名学生说出来意,“东京高专的年底考试日要到了,有三个班级会在下周一考试,你们有空监考吗?”
四年级学生考试的试卷,是五条悟等人在三年级使用过的试卷,普通版。
三年级学生考试的试卷,是五条悟等人在二年级使用过的试卷,地狱版。
一年级学生考试的试卷,是五条悟等人在一年级使用过的试卷,噩梦版。
四人围起来嘀嘀咕咕,抉择出想要监考的班级。
11月16日,周一,阴。
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出现在四年级的考场,夏油杰出现在一年级的考场。
三年级的考场,伊地知洁高坐在空荡荡的教室,惊喜地看见自己的监考老师是家入硝子。
“家入学姐!”
朦胧的感情在化作暗恋的情愫之前,依旧是真挚的情谊。
“伊地知学弟,这是我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监考,不要怕题目难,你要努力完成,你等下要做的试卷是我们都做过的卷子,题目可能会有少许变动,整体而言比较难。”
家入硝子比较同情伊地知洁高,所以承担起监考的责任,希望对方看见试卷后能不痛哭。
伊地知洁高被打足鸡血:“请学姐放心,我在去年就感受过题目的难度!”
家入硝子拍额,差点忘记这个学弟是饱经考验的人。
“加油吧,开始考试!”
……
四年级的教室里,三名学生面色各异,瞧见讲台上站着的两位学长。
麻生秋也一边拆封试卷,一边说道:“我让你去一年级的教室陪杰,怎么不乐意?”
五条悟笑道:“等他们做完前面三道题,老子再走。”
这个教室的考卷最无聊,只有三道题是麻生秋也设计的内容,其余全是夜蛾正道出的题目。
五条悟占据讲台的角度,视线居高临下地俯视三名学弟,尤其是理论知识充沛到可恶的禅院直哉,恶声恶气地说道:“别被老子和秋也抓到作弊,谁敢作弊,老子就判他不及格!”
当年五条悟淋过的雨,终究让他成为一个对学弟撕伞的学长。
毕竟——
他可是有作弊都挂科的惨痛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