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日,外地旅馆。
“五条先生,您要出发了。”
伊地知洁高在大清早就敲响了隔壁的房间,时不时看向手表,从未遇到对方赖床的情况。
“……一个小时后再通知我。”
半响,房间里传来男性低沉冷冽的声音,疑似心情不好。
伊地知洁高立刻怂了。
他宁愿去跟任务委托方扯皮条一个小时,也不愿意招惹有起床气的五条悟。
五条悟听见伊地知洁高走了,烦躁地翻了个身,抱住一团被子,苏醒后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他的脸颊触及枕巾上的湿汗,黏腻的湿冷感透过“无下限”术式钻入肌肤。
他从旁边摸出一个手机,果断拨打好友的电话。
夏油杰接听了。
麦克风里是漱口声和水流的冲刷声,夏油杰在教师宿舍里含糊地打招呼:“早上好,悟。”
五条悟在闭目养神中说道:“杰,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到秋也死了……”
漱口声消失。
水流声也在两秒钟后被人关上。
属于夏油杰平稳有力的声线随之出现:“你都说了是噩梦,忘掉就好,不要做个梦就诅咒秋也啊。”
五条悟如同没听见,自顾自地说出噩梦的内容:“我梦到秋也坠入刀山火海,找我呼救,他说他好难受,他不想再爱上我了,我说那就放弃,回到东京高专当朋友。他似乎总是听不见我说的话,他又说,悟来陪陪我吧,我说好啊,但是我怎么也无法抵达他所在的位置……”
夏油杰被五条悟的话勾起心事,脸上布满阴云,想到了昨天处理的战斗现场。
有一只特级咒灵在追杀麻生秋也,从盘星教一路延续到郊区的深山,途中跑车被烧毁,麻生秋也不知所踪,咒力残香被另一种更强大霸道的火焰状咒力覆盖,逃亡的方向浓烟滚滚,爆发山火。
所幸麻生秋也逃离成功。
又所幸,五条悟不在东京,不知道在盘星教总部附近发生的事情。
夏油杰在救援路上焦急万分,秋也在特级咒灵面前就是一盘菜,二级打特级是痴人做梦的事情。
好在他得到好友报平安的信息:[杰,那只特级咒灵是冲盘星教来的,你们都别声张,让它先被定义为“一级”咒灵,我已经乘坐私人飞机逃去国外了。附图一张。]
自拍照上是麻生秋也坐在飞机上比“耶”的剪刀手,没有露脸,声称脸部破相,要养一段时间。
夏油杰认得出麻生秋也伤痕累累的左手,见不到脸,不免揪心。
是不是很疼?
是不是被火焰灼伤了?
躲去国外,哪个国外,为什么不让硝子来治疗?
按照以往的行事风格,夏油杰应该插杆打诨,破坏噩梦带来的负面情绪。然而夏油杰自己都见不到麻生秋也,担忧之中多出几分心虚:“如果秋也出事,我也该做噩梦,不会只有你一个人。”
夏油杰搪塞五条悟:“好了,你记得吃早餐,我要去硝子那边。”
他记得反转术式无法治疗烧伤,不知道切肉治疗有没有用,总不能让秋也破相吧。
五条悟嘟囔:“我只是想念我们共同的朋友了,喂喂——不许挂我电话!”
夏油杰:“信号不好,拜拜,嘟嘟……嘟嘟……”
五条悟把手机晃来晃去,试图让信号变好,黑着脸地发现自己又被挂断电话了。
校医室,灰原铃今天不用上班,又不乐意回去见哥哥,失眠后专程来找家入学姐求安慰。
因为上班中途请假了一个小时,她监管不力,导致山火爆发,当天就被停职查办了。在夏油杰的帮忙扫尾下,山火事件被定性为一级事件:“山火”咒灵,诞生于人类对山火的恐惧之中。
家入硝子哄着灰原学妹:“如果失业了,你可以去找五条悟,让他给你重新分配工作。”
灰原铃坦率地说道:“五条学长看上去不好惹,我不敢麻烦他。”
家入硝子:“那就去找夏油杰。”
灰原铃狂摇头:“夏油学长也不容易,我听哥哥说他背负了好大的买房压力。”
家入硝子:“……”
灰原铃努力撒娇:“家入学姐这边缺一个混日子的人手吗?”
家入硝子:“不缺,建议你去蹭课上学。”
她用一根手指戳开四年级的灰原铃,踩着细高跟走到冷柜处,检查每日储备的药物。
灰原铃扭头见到夏油杰的身影,对方跨入其中,直呼学姐的名字:“硝子!”
家入硝子懒洋洋道:“这位已婚的夏油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夏油杰无视她的阴阳怪气:“对比几年前跟九十九比赛的那次,你治疗烧伤的效率有提高吗?”
提及本职工作,家入硝子稍稍自信道:“肯定有所提高。”
夏油杰一喜:“能治疗烧伤带来的伤疤吗?”
家入硝子斩钉截铁:“不能。”
夏油杰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化作惆怅,坐在旁边,低头在手机上敲字,不知道给谁发信息。
灰原铃瞅着两人,小心翼翼问道:“是为了麻生学长吗?”
家入硝子瞬间警惕,走到门口,双手一拉,大力关上门,不让麻生秋也的事情泄露出去。
家入硝子转过身,盯着灰原学妹那张蔫蔫的脸,又一个新发展的间谍?
“秋也出事了?”家入硝子冷脸。
“学姐不知道?救命,我是不是不该提的啊。”她向夏油杰求救。
“是的,下次管住嘴。”夏油杰无奈地瞥过学妹一眼,对硝子说道,“没有大碍,昨天的山火事件跟秋也有关,是灰原学妹帮忙遮掩过去,事后也是她找我去摆平后续。”
家入硝子不吃夏油杰避重就轻的这一套话术,直达问题根源:“秋也被烧伤了?”
夏油杰破罐子破摔:“我不知道,你去问。”
家入硝子直接给麻生秋也打电话,电话无人接听,提示是关机状态。
三人面面相觑。
家入硝子有些慌了,本能地求助身边的夏油杰:“夏油,秋也不会无缘无故关机。”
夏油杰让自己不要去回忆五条悟大清早说的噩梦,支撑起家入硝子的安全感:“别担心,我确定秋也顺利逃脱了危险,他正在国外接受治疗,若是他明天还是关机状态,我就亲自去国外找他。”
家入硝子对夏油杰说的话深信不疑:“我从现在开始研究治疗伤疤的办法。”
说完,她拨打数个身上有局部烧伤的咒术师电话,邀请他们前来治疗烧伤,治疗免费。
灰原铃看完学长和学姐之间的互帮互助,一时间有些羡慕。
她与两个男同学的关系一般般,是见面打个招呼的程度,好像有无形的隔膜在三人之间。
在私人方面的交际,她甚至不如哥哥与禅院直哉的关系。
“学长,学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灰原铃鞠躬,撤退。
之后,她走在久违的学校里,去旁观待在课堂的学生,忽然阵阵后悔弥漫心头,为了当一个合格的“窗”,她的战斗经历极少,错过了在低年级时期与同学缔结友谊的机会。
“兰太已经是厉害的准一级咒术师了,宏治是二级咒术师。”
“而我……还是四级咒术师。”
灰原铃敲了敲脑袋,觉得刚才是在犯傻,四级咒术师去执行任务的下场看的还不够吗?
人要知足,就像是吃饱了的人不能再往肚子里塞米饭一个道理。
“如果失业了,我就去给兰太和宏治当辅助监督!”灰原铃握拳,“他们总是信不过别人,换作是我应该还好?最少我不会为他们的姓氏而疏远他们,也不会要他们处处照顾。”
她在战斗方面不行,但是结界术过得去呀!
灰原铃师承麻生学长,特别训练过结界术和感知能力,四舍五入就是天元大人的徒孙呢!
东京高专,校长请假,夏油杰代理校长的职权,以特级咒术师的身份镇守东京的安全。
盘星教,分部的高层回到空荡荡的总部主持大局。
京都,御三家不断派遣年轻子弟出去执行任务,累积战斗经验。京都高专的校长是老头,不参与第一线的战斗,如今学校的最强者是禅院直哉,禅院直哉继承禅院直毘人的术式,隐隐有“最强一级咒术师”的称呼出现,学校以他为招牌,吸引了不少小家族的继承人报名入学。
地下暗网,诅咒师们发现那位资深的中介人不接单,处于度假状态,却不知道孔时雨被迫当上“奶爸”,每天多出一件重要的任务:制作儿童营养套餐,照顾麻生惠的饮食起居。
麻生惠在他的身边,被他带着看韩国新闻、暗网情报,耳熟目染之下对诅咒师有了一些了解。
孔时雨在私底下对小惠说道:“多知道一点是好事,咒术界不好混,在长期的高压力环境下,咒术师们精神癫狂的程度比诅咒师还厉害,转职诅咒师的都是一群混不下去的人。”
孔时雨在咒术界能不能功成身退就指望麻生惠了。
何况……他发现了一件要命的事。
孔时雨走到阳台,手指抖了抖,烟灰掉落,脸色凝重地看向客厅内部的两只大型狼犬。
他是能看得见咒灵、没有咒术师天赋的普通人,在当刑警的青年时期过于靠近死亡,从而觉醒咒力,潜力约等于零,比最初的麻生秋也还要差一点,这导致他了解咒术界后毫无当咒术师的勇气。
“甚尔,你是天下第一号倒霉蛋,我算是认同你的霉运了。”
天生零咒力的男人有了一个咒术师孩子,这不稀奇,好歹是“禅院”嫡系的血脉。
“十影……”
孔时雨发出看破人生的沧桑声音。
禅院家苦苦等待数百年的术式出现在伏黑甚尔的儿子身上,简直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明明你不工作就能等着儿子继承禅院家的家财万贯,为何要拼上命啊。”
孔时雨有无数槽点想要吐,可惜那人命丧黄泉,已经无法为自己的中介人比一个中指。
掐灭烟头,孔时雨换上笑脸进去见麻生惠。
“小惠,今天作业写完了吗?你爸爸让我监督你每天必须写作业,加强口语锻炼。”
“……”
麻生惠抱住“玉犬”的脖子,把脸埋入毛茸茸里,假装听不见。
孔时雨不再强迫他学习,摸了摸脑袋,在旁边坐下:“想知道你父亲的糗事吗?我指的是甚尔。”
麻生惠支起耳朵:“?”
孔时雨笑道:“你写完作业,我就告诉你,我可以说是这个世上最了解他的人了。”
孔时雨盘腿,手搭在膝盖上,不等小惠反驳就说道:“他刚从禅院家逃出去不久,我就遇到他了,一个身无分文的坐在街头。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他的可怕,那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一无所有的人敢拼敢闯,没有弱点,宛如孤狼。
孔时雨吊起小惠的胃口后,话锋一转:“相比之下,你的秋也爸爸让我看不懂。”
麻生惠开口,对两个人都格外好奇:“为什么看不懂他?”
孔时雨摊手,身上残留的烟味就像是一段故事的旁白,证明成年人的世界到底有多么复杂。
“他有你(十影),有朋友(六眼等人),有崇拜他的人(禅院少主),还有一级咒术师兼东京高专校长的夜蛾正道当养父,在很多人看来是足够幸福的人……”
换作伏黑甚尔已经开始摆烂,不求上进,一心吃喝玩乐,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消磨生命。
“我看不懂他身上为何有亡命之徒的气质。”
“小惠知道原因吗?”
孔时雨的本能发作,在一个九岁小孩身上探寻麻生秋也不为人知的原因。
麻生惠想了想,玉犬的湿漉漉的鼻子蹭过他的掌心。
“爸爸……”
一开始还不太确定,后来麻生惠记起当上盘星教教祖不久的黑发青年,还有对方呕出的诅咒之花。
他觉得那些花很漂亮,也很不吉利,上面沾着养父的血。
“是想要安全的活下去吧。”
麻生惠抚摸玉犬,说出孔时雨不敢相信的话:“不受约束,不受威胁,不惧诅咒。”
孔时雨觉得那是痴人说梦,不受约束和威胁还能理解,不惧诅咒?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孔时雨提醒:“你爸爸只是一个二级咒术师。”
麻生惠不以为然,儿童心中对“特级”的概念极为模糊,全是养父平时的手下败将。
“爸爸的朋友是特级咒术师,对直哉叔叔的要求也是晋升特级咒术师。”
“既然如此,爸爸成为特级咒术师也很正常吧。”
稚子之言,一举道破麻生秋也的心愿,那是半生扎根在咒术界的孔时雨根本不信的心愿。
……
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的目标,忘记一切关于自己的事情……
羂索占据麻生秋也的身体,死亡预感笼罩大脑,让他分不清心底恐惧的来源是什么。
他动弹不得,丧失四肢和部分内脏。
他忘记自己的千年记忆,思维空白,迟迟没有用反转术式治疗自己。
特级咒具“逆命烛”还在为这具被开颅的青年身体续命,逼近续命截止的时间。
羂索发出“呼哧”的声音,心跳速度快得惊人,求生本能让他快点去翻找记忆,找回过去的自己。当他一头扎进麻生秋也23年的人生记忆之中,眼前仿佛出现走马灯,帮助他快速翻阅记忆。
他见到了麻生秋也在14岁的转折点——这个人变了。
父母双亡后的麻生秋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自言自语爱好者,对空气说话的人。
他说出的话,羂索听不懂。
他干出的事情,羂索看了又看,认出是利用濒死手段觉醒咒力的方法。
他在甜品店写下的诅咒信小说被羂索逐个字地看完,成为这篇小说的第三个观众。
【小说:《从高专开始的三角恋:五条悟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CP:麻生秋也x五条悟x夏油杰】
【作者:观众】
麻生秋也自称为“观众”,羂索觉得自己也像是一名“观众”。
然后,他在这篇小说里认识了麻生秋也、五条悟、夏油杰三位主角,只是有些疑惑夏油杰在27岁后被什么人夺舍了,为什么自己在小说里没有看见反派的名字?
他看见天元的结局是与麻生秋也同化,吞噬麻生秋也,醒来后对五条悟发疯求婚的时候,泛起一阵由衷的幸灾乐祸:“哈哈哈哈哈你也有这一天!”
同化有风险,夺舍需谨慎,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人反客为主。
麻生秋也此人的灵魂是零咒力,有异于咒术师的地方,自称“穿越者”,但是对咒术界展现出不少熟悉的地方,对“六眼”痴迷不已,更像是古代咒术师勘破胎中之谜的转世。
伴随联想力,羂索想到了许多咒术相关的知识。
忽然,羂索张开两排牙齿大笑的脑花僵住,小说中的故事情节,未免有点太像了。
【我是天元?】
【天元同化的过程就是二者融为一体?】
【我失去记忆,清醒的时候第一个在记忆里看见、听见的人是五条悟???】
羂索怀着惊悚的心情,目睹麻生秋也入学东京高专,接近五条悟,巧妙应对总监部的提问。
麻生秋也就像是东京高专的幕后黑手,推动事件的发展,步步向上走去。在次年星浆体任务没有开始的时候,2005年10月10日,麻生秋也来到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坐在天台上下棋。
15岁的黑发少年对着棋盘对面说话,数年前的博弈声音传递到羂索的脑海里。
“夫人,您好,我是麻生秋也,把你幻想出来的人。”
“我们现在坐在棋盘的白黑两方。”
“我想与您对弈。”
羂索怔然,一时间感觉到麻生秋也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极力去倾听麻生秋也说出的话,回忆好像被模糊了,许多内容怎么听都听不清楚,让他迷茫不已,麻生秋也口中的夫人是在喊谁?是在称呼天元那个女人吗?
假如他是身体的原主人,他怎么会听不清楚自己说过的话?
时间一转,16岁的少年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在星浆体任务中拯救天内理子,破坏天元同化,利用5000万现金悬赏盘星教教祖,最终觐见天元大人,为星浆体任务的结局一锤定音。
薨星宫里的天元外表丑陋,身披白袍,好似朴素的苦修之人,浑身透着淡淡的死意。
羂索看见她的第一眼就作呕。
他讨厌她!
他讨厌这种不知进取、思想守旧的人!
在怀疑自己不是麻生秋也后,羂索开始怀疑自己是天元,在天元的行为举止处处惹自己厌恶之后,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是麻生秋也夺舍前的原主人:那名父母双亡的孤儿。
可是孤儿不会知道大量的咒术知识,不会厌恶咒术界的天元大人。
那是远远比麻生秋也知道的还要多的东西,总不能一个普通人能自学成才吧?
羂索在否认这个可能性后,心底隐隐不太肯定地想道:【好像有这样自学成才的牛逼人物?】
——反正不会是他。
羂索的认知再次稀里糊涂起来,冷眼旁观这些对于自己而言陌生的记忆。
17岁的少年过得很苦,吃药度日,与前面两年的意气风发成为鲜明的对比。在许多次能让五条悟对同性开窍的情况下,少年选择放弃,偏执地否认自己爱他,痛苦地等候对方彻底成熟起来的那一天。
羂索重点关注五条悟,五条悟的天资让他发出惊叹,无法想象十年后会有多么强大。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么痛苦的事情吗?
羂索抽空思考片刻,得出心底的想法:不会,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便可以强求任何人做任何事,当你玩腻了一个人的肉体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就不会对爱情有新鲜感。
18岁的少年两次树上求婚,用玩笑话逗得五条悟掉下去。
直到某一天,教室里的麻生秋也彻底无法自欺欺人,对五条悟许下爱恨交织的誓言。
“这段友谊如有改变,我就坠入十八层地狱,受尽刀山火海的折磨。”
羂索会嘲弄虚情假意,却不会对真挚的感情发表歪理。
他明白真心的难得。
如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行为,在咒术界找不到第二个人,那是守护,是珍惜,是理解与等候。
羂索逐渐抽离自我,不再代入己心,高高在上的旁观,不让自己坠入回忆的苦海。他还会在无聊的记忆出现的时候去回忆麻生秋也打出“黑闪”的过程,那是他唯一有兴趣反复观摩的事情。
紧接着,引起羂索兴趣的是麻生秋也告诉五条悟的如月车站一事。
然而如月车站的前后经过是一段空白,所有人失去记忆,只有下车后麻生秋也说出的寥寥几句话,描述了一段五条悟回去继承家业的美好未来。
羂索嗤之以鼻,根本不相信此人嘴里的鬼话。
东京高专第五年到来。
19岁的少年就像是青春的一段梦,本该留下绚烂的笑容,在毕业日画上句号。
其中不和谐的音符再次响起。
麻生秋也再临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的教学楼,服下致幻药后的状态宛如疯子,唯独站在月下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狂热,“【?】【?】夫人,晚上好!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次,羂索猛然惊醒,不是听不清内容,而是回忆被遮掩了关键词。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麻生秋也。”
羂索真正地正视了麻生秋也。
“我是一名东京高专五年级学生,至今没有术式,咒力总量也偏低,在三年前的星浆体任务里,我有缘与您隔空博弈过一回,伏黑甚尔死亡,天内理子存活,那局是我赢了。”
打破旁观立场,羂索放纵自己沉浸入回忆,仿佛来到那个月色高悬的夜晚,凝视麻生秋也。
少年还是那个想要摘星夺月的人,摘的星星不是爱情,夺的月亮不是五条悟。
麻生秋也要力量,要权势,要得不到爱情的其他东西。
今夜,他在挑衅冥冥之中的敌人。
“您会生气我的安排吗?”
“应该不会。”
“您是一位古老的存在,谁也不清楚您最初的来历,但是您对咒术知识的追求令我敬佩。”
“请您——接受来自于我的宣战吧。”
“我想要反向夺舍您。”
羂索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的啊,麻生秋也放弃天元同化,选择夺取另一个人的力量,他就是“另一个人”!
在回忆里总是找不到自己是谁的千年诅咒师发了疯地大笑出声。
是“遗忘”术式+“杀意”术式的叠加效果,使得麻生秋也忘记自己最想杀的人,也让最想杀的人在进入这具身体之后忘记自己,这一招玩得好,玩得太妙了!
2013年8月的夏季,羂索收到了来自2009年10月的宣战,中间是麻生秋也从幕后走到前台的时间。
——你见过钓鱼的人吗?要有耐心,要学会打窝,慢慢下饵,整夜地守在鱼的附近。
羂索的灵魂都仿佛在颤栗,有人在布局钓自己,把自己当食物。
如此弱小卑鄙之人!
正合他意!
为什么他们不是同伴,不是同阵营的人?不然他们早就可以联手拿下咒术界了!
羂索意识到问题之后,在瞬息之间霸占住主战场。
他在残躯里失去强者的安全感,潜意识里的反转术式生效,治疗身体,解决“逆命烛”的反噬后遗症。他的手脚生长出来,这具身体逐渐恢复人类最健康、最年轻美丽的状态。
他认为自己能做到,作为“古老者”的自己不会输给一个毛头小鬼。
羂索睁开眼帘,一体双魂,互为猎物,他在麻生秋也的黑瞳里散发出黏腻的恶意,嘴角笑意盎然,渐渐地化作狞笑,说出作为对手该说的话:“秋也君,你的宣战,我收下了。”
羂索夺舍麻生秋也仅仅是一个开端。
四场战斗打响,身体PK身体,灵魂PK灵魂,意志PK意志,记忆PK记忆。
在记忆层面,羂索吃了个闷亏,失忆了,丢失一局。
在灵魂层面,羂索看出了零咒力灵魂的特殊性,自知不敌,再次丢失一局。
剩下两局……
羂索必须赢,也必须弄死麻生秋也,他要让麻生秋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羂索的“夺舍”术式第一次被逼到全功率发挥力量。
——以我为主,掌控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