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京高专发出警报的同一时间,举办交流赛的京都高专也出事了。
比赛现场出现一个笼罩所有比赛学生的巨型结界。
施加结界的人赫然是外国咒术师米格尔·奥杜尔,他并不在横滨港口等夏油杰,而是现身京都高专。
米格尔·奥杜尔往结界内部丢去了数只解除封印的特级咒灵,引发学生们的混乱。
隔着一道结界,他视死如归地挡在五条悟等人的面前。
五条悟赶来后怔愣住。
他见过这个黑皮肤的外国人,对方曾经胡乱地绑架了夏油杰,最后跟自己体术较量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直爽与悲愤,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而对方的窗口写满痛苦。
五条悟伸出手,触碰结界的刹那就被反弹回去,结界不允许他进入。
乐岩寺嘉伸愤怒地说道:“五条悟,快点打破结界!”
乐岩寺嘉伸习惯性地指挥别人,以为结界也会拦住自己,却没有想到抬起的手居然能穿透结界。
下一秒,乐岩寺嘉伸迅速收回手,防备敌人的袭击。
庵歌姬尝试了一下,同样是如此,自己能进入其中,惊道:“怎么回事?结界不防备我们吗?”
禅院直哉完全不着急,似笑非笑地说道:“也许只防备一个人。”
禅院直哉正想光明正大地嘲笑五条悟被拦在结界外,自己也伸了一次手,触碰结界。
结果,他也被拦下了。
禅院直哉:“……靠!”
米格尔·奥杜尔施加的结界术与国内的常规版本不同,是以自身性命与结界绑定在一起为代价,换取“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禁止进入”的效果。
米格尔·奥杜尔用自己的性命能阻拦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结界破,人亡。
其他人怀疑自己的战力不足,迟迟不敢进入。
里面可是有特级咒灵啊!
五条悟不想杀人,停驻在结界前,六眼冷冷地注视对方:“米格尔,你是想要与我为敌吗?”
米格尔·奥杜尔答道:“对不起,我必须这么做,只有我阻拦你们,我才能为我的族人报仇。”
米格尔·奥杜尔的日语比以前好上不少,但还是口音极重。
这个人的嗓门让五条悟好似回到了高专时期,自己在放弃使用术式的情况下,一个人独斗米格尔,其他人在旁边聚餐,麻生秋也笑着望向他们。
米格尔·奥杜尔悲哀地说道:“那个人承诺我,不论我是死是活,他会替我杀了灭族凶手。”
他杀不了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实力差距太大了。
麻生秋也找到他,与他在国外协商后,双方定下“束缚”,让米格尔在今天心甘情愿地卖命一次。
麻生秋也用性命做担保,承诺一定会杀死毁灭奥杜尔家族、盗取黑绳技术的凶手。
米格尔·奥杜尔目光有赴死之意:“我相信他,他有这个能力。”
麻生秋也是唯一能帮他对付九十九由基的人。
麻生秋也是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好友,总有一个人会替他和麻生秋也处死九十九由基。
米格尔·奥杜尔笑了起来,感觉看穿了自己在今日的结局:“我要阻拦你们这群不作为的帮凶——”
米格尔·奥杜尔在结界上施加全部的咒力:“赌上我的命!”
五条悟被这番话弄得无语了。
不作为的帮凶?他什么时候被冠以这种头衔了啊。
毁灭奥杜尔家族的不是五条家的人,也不是九十九由基,至今都是一个无头悬案。
五条悟不急着去救学生,“六眼”注意到特级咒灵的实力没有对学生们造成死亡威胁,正好适合锻炼乙骨忧太和秤金次。当然,这里面也有米格尔是熟人的原因,他想要弄清楚情况再解决这个人的阻碍。
五条悟忍不住吐槽:“你确定你能找到凶手?而不是被凶手利用了?”
米格尔·奥杜尔涨红一张黑脸:“你看不起谁!我怎么可能被凶手利用,那个人绝对不是凶手!”
五条悟昂首:“解除结界,把那个人的电话交出来,我来跟他联系,让他把凶手的名字给我,我去给你宰了这个凶手。”
米格尔·奥杜尔完全不信自己有这个面子:“凶手就是九十九由基,你去宰了她,我立刻解除结界。”
五条悟烦躁地说道:“我们调查过,不是她!”
米格尔·奥杜尔:“我不管。”
米格尔·奥杜尔:“我要凶手死亡!不会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相比口舌之争,米格尔·奥杜尔相信咒术师之间的“束缚”,他毫不犹豫地说道:“谁阻碍我报仇,我就算是死了也要诅咒他,请你们放心,我没有伤害学生的意思,那些特级咒灵全部是残缺型。”
五条悟踹了一脚结界,震得结界嗡嗡作响,“你是拿你的性命威胁我吗?谁在乎你一个诅咒师啊!”
米格尔·奥杜尔脸色惨淡了一刹那,随后强行振作:“那你就来破坏结界吧。”
五条悟骂道:“有话不会好好说,非要玩威胁这一套,你想死,我成全你。”
米格尔·奥杜尔冷漠道:“死在你的手里,我不觉得是一种侮辱,请给予我一场死亡吧。”
五条悟无奈,怜悯对方是一个全族被灭的人,还有点控诉对方来的不是时候:“米格尔,你能不能等明年再来找我,秋也不在,我们这边没有擅长查案的人,实在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答案。”
五条悟语重心长:“不要被敌人利用了。”
米格尔·奥杜尔用诡异的目光看向他:“我觉得你也要反省一下自己。”
禅院直哉无聊地听两人的对话,一个人非说九十九由基是灭族凶手,另一个人说凶手另有其人,双方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吵起来,吵得在场的其他人有点头疼。
乐岩寺嘉伸果敢道:“算了,我跟歌姬进去,打败他就能解除结界吧。”
五条悟拦住了老爷子:“你们的实力不行。”
五条悟看向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米格尔·奥杜尔,冷静地说道:“我相信我的学生们,等忧太他们腾出手更好。”
他可以看不起米格尔·奥杜尔的实力,不代表在场的其他老师能做到这一点。
——禅院直哉除外。
米格尔·奥杜尔用性命堵路,不让五条悟和禅院直哉进入结界。
五条悟斜睨禅院直哉,惊异地发现禅院直哉没有贸然出手,省去自己阻拦的力气。
禅院直哉撇嘴,心道:我为什么要去破坏秋也君的安排?
既然秋也君的人不希望他出手,他就留在原地,以不变应万变,事后把这件事的责任推到悟君头上。他相信以悟君的宽容大量,肯定不计较自己偷懒的行为。
五条悟一边劝导米格尔一边问乐岩寺嘉伸:“你帮我问一下,咒术界有其他地方出事吗?”
五条悟才不会放任自己中调虎离山之计。
乐岩寺嘉伸联系其他人,说出沉重的消息:“东京高专有敌人入侵。”
五条悟:“???”
在场的日下部和家入硝子齐齐脸色微变,敢情是自家学校出事了。
五条悟嘴硬地说道:“有杰在,怕什么。”
话虽如此,五条悟记得麻生秋也不止一次叮嘱他,夏油杰被敌人盯上尸体的事情。
“日下部,你回东京高专一趟,支援夏油杰。”
“……啊?”
日下部震惊了,真的假的,如果特级咒术师夏油杰都搞不定的事情,自己坐高铁回去有什么作用?
东京高专发几个钱的工资,至于让自己这么拼命吗?
“硝子,你留在我的身边,不许乱跑。”
五条悟不管日下部作何感想,分配好工作,对方就必须执行,否则别想在东京高专待下去。
日下部怨念不已地走了,还要自费交通费,从京都赶往东京。
家入硝子一言不发地待在五条悟的身边,倒是没有太担心现场的情况,明眼人都看得出米格尔能活到现在,全靠五条悟不想杀了他,毕竟奥杜尔家族的几十条人命占据道德制高点。
她拿起手机联系夏油杰。
夏油杰迟迟没有回复她,应该是出去迎敌了?
在距离东京不算太远的横滨港口,夏油杰顺利找到了被绑在红砖仓库里的夏油美美子,却没有找到米格尔。他听乖女儿小声说道:“米格尔先生很早就去京都了,他说有人委托他破坏姐妹校交流赛。”
夏油杰一个头两个大,米格尔认定仇人是九十九由基,迁怒九十九由基的丈夫和女儿,现在米格尔还去破坏位于京都的姐妹校交流赛,给悟添堵?
米格尔,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啊!
夏油杰在短时间内忙个不停,先打电话问九十九由基,九十九由基表示上次见米格尔的时候把人赶跑了,完全不知道米格尔的脑回路。夏油杰再拨通夜蛾正道的电话,再自己这边救下女儿的情况告知夜蛾正道,最后他与家入硝子取得联系,通过家入硝子得知五条悟就在她的身边,跟米格尔在打嘴仗。
夏油美美子不敢打扰夏油杰,等他终于不打电话后,扯了扯他的衣袖。
“爸爸,我们去哪里?”
“我要把你送回去,再去一趟盘星教。”
夏油杰认为当务之急是请出麻生秋也,借用麻生秋也的头脑去解决米格尔的事情。
……
东京,盘星教总部。
负责本地教务的白衣老人慈祥地说:“抱歉,教祖大人不在,您去分部找一找?”
夏油杰失望,悟不在东京的时候,你怎么也不在东京啊!
五条悟的电话打了过来:“杰!东京高专的事情解决了吗?我和直哉的学生正在联手暴揍米格尔,困住他们的结界离破除不远了,我准备把米格尔关押起来,带回东京高专进行审讯。”
夏油杰下意识隐瞒自己的擅离职守,心虚地说道:“好啊,你来吧。”
等下?东京高专有什么事?
夏油杰背后一凉,摸了额头一把冷汗,应该没事吧,夜蛾老师和天元大人都在附近定居。
他疯狂往学校赶去,拨通夜蛾老师的电话,然而无人接听。
东京高专。
戒备森严的忌库此刻敞开大门,散发出阴凉的气息。
普通人若是踏入忌库一步,大概率会沾染空气中浓郁且恶毒的诅咒之力,回家就暴毙而亡。
羂秋轻而易举击败两名守卫,走到标注①~⑨编号的特级咒物“九相图”的面前。他对其他特级咒物、特级咒物视若未睹,黑眸漠然地注视着九个玻璃罐中封印着畸形的物体。
这是一百多年前的加茂宪伦的九个实验品:人类与咒灵的混血儿。
它们从未在人世中睁开过眼睛,没有人权,还未出生就被强制性流产。
它们的体内流淌着加茂家最纯正的嫡系血脉,却在血脉中带着咒术师不敢触碰的剧毒。
羂秋轻声说道:“我来接你们了。”
它们渴望爱。
它们憎恨加茂宪伦。
作为“九相图”编号为①的胀相想要与羂索同归于尽,却在原著刚受肉的时候听从羂索的命令,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弟弟,可是离羂索越近,他和弟弟们越危险。
胀相对双亲有着极为复杂的心情,在处理亲情方面的方法跟精神病人没有区别。
羂秋把九个玻璃罐塞入丑宝的嘴里,再把丑宝塞入自己的嘴里,吞入肚子里。
路过“两面宿傩的手指”的时候,羂秋犹豫一下。
他觉得不该动这些手指,东京高专失窃“九相图”就算了,总不能又弄丢“两面宿傩的手指”。
“两面宿傩的手指”具有高危险性,吞服容易把丑宝和自己一起毒死,随身携带又不安全,容易被五条悟追踪到气息。
在封印一点点衰弱的情况下,他又不想“两面宿傩的手指”受肉在陌生人身上,以两面宿傩的谨慎性格,让对方脱逃之后,极有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双胞胎诅咒”,从而长时间躲起来。
左右为难的羂秋耽误了一点时间,还是放弃了触碰“两面宿傩的手指”。现在距离虎杖倭助寿终正寝还有两年的时间,羂秋不想干涉虎杖倭助在人生最后一程的自由。
被羂索安排了一辈子的老人,也该喘口气了。
最终,羂秋只盗取了“九相图”,离开忌库,走向外面长长的通道。
一个男人严肃的身影挡在了前方。
如同米格尔在京都高专挡住五条悟,东京高专里也有人挡住了羂秋,没有让他轻松逃脱。
咒术界讲究因果循环,忌讳说出口的话,却没有报应不爽的说法。
羂秋逐渐走向那个人,十步开外,两人互相能看清楚面容,一人平静至极,一人震惊到无措。
羂秋没有停下脚步,从见到对方开始,顶多是有意放慢了速度。
黑发青年的脚步笔直向前。
他身上毫无战斗的痕迹,侧面带来的惊吓与恐怖节节攀升。
“秋也……”
赶来东京高专,守卫忌库的人赫然是夜蛾正道,也就是麻生秋也最尊敬的养父。
被停职三个月的中年男人为了心爱的学校,放弃度假,放弃照顾妻儿,主动替玩忽职守的夏油杰轮值,这种活生生的牛马精神让羂秋无法理解,使得夜蛾正道跳出了羂秋对养父的安排。
没有人能算无遗漏,谁都有可能掉链子。
羂秋能做的就是见山开山的决心,不允许任何人阻拦自己。
“为什么是你呢?我以为最后阻拦我的人会是杰。”羂秋缩短与夜蛾正道面对面的距离,看向自己初次见到的养父,用遗憾的语气说道,“不该是你,实在不该让我现在遇到你。”
羂秋在咒术界仅仅认证了二级咒术师,而夜蛾正道是老牌的一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本该充满信心,他却思维混乱,无法理解麻生秋也为何在这里。盗窃东京高专忌库的人应该是一名实力强大的咒术师或者诅咒师,自己弱小的养子早在六年前踏入“如月车站”,前往了未来的世界啊!
羂秋不能在东京高专停留太久,眉目不自觉地染上哀婉之色,与中年男人交涉道。
“爸爸。”
“你今天当作没看见好吗?”
“我们明年春天再见,你就当我是从如月车站回来了。”
“我不想伤害你。”
“让开。”
一句句都是恳求,一句句都是情怀。
夜蛾正道分不清对方是不是伪装成麻生秋也的敌人,作为一个父亲,他认为这不是孩子能说出的话。
秋也会对他哀求,不会认为自己能正面战胜养父。
秋也会对他撒娇,不会说出“让开”这样凌厉强势的发言。
这不是秋也,他的秋也不会成为东京高专的敌人,夜蛾正道极力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你不是秋也。”夜蛾正道粗喘气地说道:“即使你真的是秋也,我也不会放任你偷盗高专忌库的东西!”
羂秋轻叹,固执的人往往难以沟通,留给他交涉的时间太短,也太过令失忆之人难为情了。
“你会明白的——若我不是你收养的孩子,你和守卫都活不下来。”
“何况,我只拿了对你们没有任何作用的‘九相图’,没有动其他东西。”
羂秋觉得自己足够克制了。
黑发青年的脸上的哀容隐去,恢复冷静的目光,判断敌我的实力,思考如何用最快速度离开。
夜蛾正道不是忌库守卫那种能被自己用体术放倒的杂鱼。
一级咒术师与一级咒术师之间,上下差距巨大,夜蛾正道属于强一级,与米格尔·奥杜尔、日下部、禅院直毘人、禅院直哉同一个级别。若是准备充分,夜蛾正道携带大规模的咒骸,一人成军,则可以晋升为咒术界最弱的特级咒术师,实乃原著里没有展现出战力高光的角色。
可惜夜蛾正道遇到的是最了解他的麻生秋也,亦是获得双重术式、距离特级咒术师一步之遥的羂秋。
羂秋的双手抬起,指间互相轻扣,动作雅致,蕴含佛教的理念。
这个动作让夜蛾正道的脚底冒出一股寒气,直达天灵盖,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你是谁?!”
黑发青年不理会他,宛如菩萨垂眸,眼底无情,施展瞬杀的手段。
“开放式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这一秒钟的黑暗袭来,是瞬息,是永恒,是千古以来、无数咒术师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羂秋以虚空作画,咒力从赤红化作漆黑,描绘出羂索千年来最高的智慧结晶。
领域里有麻生惠、虎杖悠仁、五条棘、夏油菜菜子、夏油美美子、重面春太等咒术师儿童的异像,异像上汇聚喜、怒、哀、乐的表情,这些与羂秋息息相关的儿童们汇聚成“胎藏遍野”这样一座恶鬼聚集的尸山。
昔日,五条悟用0.1秒的领域展开团灭御三家的族会。
今日,夜蛾正道浑身是血地倒了下去。
通道崩塌,湮灭。
羂秋拖着一个人的身体离开了。
他顺利脱离1000扇门背后的通道,现场的咒力残香只有夜蛾正道,而无另一个人。
……
总监部下达通知:夜蛾正道疑似监守自盗,盗取“九相图”,现已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