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没有隐瞒麻生秋也的回来太久,次日就通知了夏油杰、家入硝子。
2009年毕业的四名同期齐聚五条家。
一种毕业七年的同学聚会氛围出现,夏油杰早就知道,还要装作不知情地热情打招呼,而家入硝子看了看四周,问出一个被人忽略的问题:“五条,你没有通知夜蛾老师吗?”
五条悟双手捧住脸,背后撒出小花花:“因为昨天是我的生日,我的礼物就是秋也!”
家入硝子纳闷:“二者有什么联系吗?”
五条悟答道:“夜蛾老师会抢走秋也啊,就像是老鹰捉走小鸡和小鸡仔。”
家入硝子:“……”可怜的夜蛾老师啊。
麻生秋也帮五条悟说道:“我同意了,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爸爸,总有那么一些忐忑的心情。”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在内心有数不尽的吐槽,面上很给力地被说服了。
今天是户外烧烤,天空被“茈”强行放晴,四个人坐在庭院里烤年糕和红薯、橘子等亲民的食物,麻生惠跟这些人没有任何话题,又要伪装儿童,只能躲到了屋檐下去撸狗狗。
麻生惠看得出来,老爸玩得超开心,夏油叔叔和硝子阿姨陪老爸一起玩。
不过众人的话题最终引导到了五条悟感兴趣的方向。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说道:“杰!硝子!你们知道吗?秋也的半只脚迈入了特级咒术师的门槛!”
夏油杰本能地认为是悟在注水,而且是超级注水,鄙夷道:“你是喝醉了吗?”
夏油杰安慰麻生秋也:“别信,上一个这么傻的人就是他的学生。”
什么秤金次有能与五条悟比肩的才能?度过今年的夏季后,对方只是一名二级咒术师罢了。
家入硝子也不当真:“五条嘴里什么人都有特级才能。”
特级何时烂大街了?
五条悟见两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话,马上要证明地说道:“秋也,你用你的咒力对杰打一拳!”
麻生秋也:“……”
夏油杰服气地说道:“悟,我什么时候成为衡量战力的标准了?”
五条悟比麻生秋也还要急切地说道:“秋也,杰不相信你,你快给他开开眼界!”
麻生秋也当然不肯干,杰又不知道自己有特级咒力总量,贸然接自己一拳,对方会被揍飞。
“五条,看这里。”
麻生秋也伸出食指,模仿《幽游白书》里主角浦饭幽助凝聚“灵丸”的使用技巧。
纯粹的压缩咒力,纯粹的微操技术。
他在抵达某个不稳定的临界点前,屈指一弹,迸发出咒术“灵丸”的力量。
五条邸的上空出现一道贯穿性的咒力,刺破结界!直达云霄!
代价是族地发出警报声!
五条悟对赶来的咒术师小队敷衍地说道:“是我造成的破坏,你们不要管,快走,快走。”
地面,多出两个呆呆望着天空的人型雕像。
此情此景,最适合搭配一排“嘎嘎”飞过的乌鸦,绘制成一幅漫画。
家入硝子以为麻生秋也与自己一样是被限制住咒力的普通咒术师,结果——对方单飞了。
夏油杰以为麻生秋也是自己应该保护一辈子的弱者,结果——对方突破上限了。
家入硝子麻了。
夏油杰的内心翻江倒海,不甘地问道:“秋也,你怎么做到这一步?”
麻生秋也的指尖点在嘴唇,而后点在喉咙上,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失去了帮助我前往如月车站的记忆,所以不记得了,我在‘七年前’吃下了剧毒无比的特级咒物,昨天才熬过了反噬。”
家入硝子联想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微微呼吸一滞。
今年9月24日,高专忌库失窃!
夜蛾老师被敌人击败,回来之后绝口不提敌人的长相,声称没有看见脸……夜蛾老师撒谎了!
家入硝子不放心地看向夏油杰,以夏油杰的敏锐性不会忽略关联性,麻生秋也为何敢说出来?
真不怕夏油杰一气之下捅了麻生秋也的老底吗?
夏油杰的脸上失去表情,眼神危险地盯着害自己失职、绑架小女儿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离开座位,绕到五条悟的身后,恰巧引走五条悟的注意力。他从后方抱住白发青年的脖颈,双手突破“无下限”术式的距离,对方没有抗拒,勾着腰,让他能把脸靠在对方的头顶上。
外界都说五条悟是咒术界的大魔王。
东京高专的人才知道,真正让他们心疼怜悯又无可奈何的大魔王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弯起眉眼的时候,夏油杰心中发寒,连让他发怒的叛逆情绪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在笑,趴在悟的白发上肆无忌惮地笑。
“我啊。”
“赌上一切可能性,便做到了这一步。”
麻生秋也丝毫不顾夏油杰的吃味,直视对方,要求夏油杰也直视自己,击碎弱者的标签。
“杰,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的成功是侥幸吧。”
夏油杰的心脏抖了抖。
上一秒,他是真的认为麻生秋也纯靠强吞特级咒物,扯着羂索的幌子,侥幸地获得特级咒力。
该是怎样详细周全的准备,让麻生秋也敢于盯上特级咒物“九相图”,把属于东京高专忌库的东西抢到手,归为己有,还不让整个咒术界发现?
“有老子的功劳!”
五条悟适当地插话,蹦出口癖,炫耀自己在如月车站鼓励麻生秋也活下来的功劳。
“……”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复杂目光。
时至今日,夜蛾正道和五条悟也加入进来了,到底谁才是高专的叛徒,谁才是高专的卧底?
家入硝子:【五条在姐妹校交流赛那一天是故意留在京都?他装得那么像,厉害啊。】
夏油杰:【难道悟被策反后,只有我不知道吗?】
这场真人版的高专狼人杀让四个人的身份混乱起来,谁都称不上清白,谁说出的证据都不可信。
五条悟发现现场的气氛怎么冷下来了,左顾右盼地说道:“你们不为秋也开心吗?”
麻生秋也可太明白了,笑得扬眉吐气。
这个世界的水越乱越好浑水摸鱼,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看来,自己仅仅是半只脚踏入特级咒术师的门槛,夏油杰在冷静下来之后就会释怀,毕竟自己还是有“无术式”、无法施展领域展开的短板。
事实是这样的吗?
不,他已经达到了特级咒术师的水平。
麻生秋也比谁都知道自己拥有的力量,手臂搂住的是五条悟的脖颈,那里是要害,能够瞬杀对方。
他的大脑里有数次掐死“六眼”婴儿的记忆,心中在回荡死亡的啼哭。
咒术界专属的《黑之章》在他的心底放映。
导演是羂索。
观众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仅仅是在闷笑的时候垂下眸子,宛如在亲吻雪白的发丝。
家入硝子没眼去看,夏油杰大受打击,五条悟的“六眼”把麻生秋也开心的一面收入眼底。
五条悟情不自禁也笑出来,秋也在咒术界有自保之力了!
“你们都别走了,留在这里一起过年吧。”
他发出邀请。
随后,他的大手一捞,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拉入自己的碗里,全部都要,大家都在!
“今年族会是在禅院家,我们去禅院家踢场子!再去夜蛾家讨年玉!”
白发青年把每个人的脑袋都揉搓一遍,不顾他们的变脸,容纳所有的负面情绪。
当天。
五条家为家主大人增添两间打扫干净的客卧。
夏油杰失眠,两眼空洞。
【秋也进步了,我怎么还在原地踏步?】
【不行,我不能再颓废下去了!我是不是应该找秋也制定变强计划?】
【秋也是零咒力的灵魂,所以吞噬特级咒物还能幸存,我是正常人,我不能抵抗这种剧毒。死心吧,我不能再闹出偷盗高专忌库的事情,夜蛾老师不会打死秋也,但是会打死我。】
等夏油杰化作阴暗的男鬼爬出房间,试图去找麻生秋也谈话的时候扑了一个空。
沿着麻生秋也的咒力残香,夏油杰追踪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屋子。
夏油杰:“?”
深夜邀请麻生秋也面谈的是五条辰。
五条辰把五条家近期碰到的麻烦讲述出来,重点是悟大人想要让乙骨忧太继承家业的事情。
五条辰强调道:“五条家不欢迎有藤原血脉的继承人。”
夏油杰:【你这么说,我就不困了啊。】
屋内,麻生秋也假装没有感知到夏油杰由浓转淡的负面情绪。
麻生秋也笑道:“伯父,您也不像是对‘藤原’有这么大偏见的人,别装了。”
五条辰难以启齿,仍然无法对年轻人敞开心扉的说话。
麻生秋也干脆推了他一把,表示自己不介意:“怕什么,你要的是他的亲生孩子继承家业。”
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五条辰承认了:“对,这是最好的情况。”
麻生秋也指出:“可惜他不想结婚,也不想要孩子,他的后代极大可能是无六眼的‘无下限’拥有者。”
五条辰用“虽然……但是……总之你要负责”的目光看向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少甩锅给一个消失七年的人,五条的性格,你自己不清楚吗?咒术界有人追求他吗?”
五条辰张口既来:“悟大人一直都很受欢迎!”
麻生秋也:“对,他在不少年轻咒术师心中是偶像级别,但是有女性咒术师追求他吗?”
五条辰想不出符合人选的名字,更加灰心丧气了。
麻生秋也摊手:“这不是我的错,没有我,他也会单身到27岁。”
五条辰端正求人的态度:“请秋也君务必帮五条家寻找一位合适的继承人,最好是有养父子关系。”
麻生秋也:“你直接报小惠的名字吧。”
当初是两位家主之间的秘密交易,五条辰是五条家少有知道麻生惠是“十影”的人。
麻生惠是麻生秋也的养子,只要麻生秋也与五条悟在一起,麻生惠就天然有一半的继承资格。
五条辰的算盘珠子快要打到麻生秋也的眼皮上了,与夏油杰如出一辙。
麻生秋也:“我反对。”
麻生秋也:“小惠得到的东西与他的付出不成正比,我不可能牺牲他的婚姻。”
五条辰不解地说道:“这可是五条家的家业,付出的只是一场婚姻,他可以在五条家选择任何一位女孩。”
麻生秋也的黑眸在夜间的烛光下吞没光线,面孔隐隐有一层阴翳。
“你把‘十种影法术’的拥有者置于何种地位?”麻生秋也质问以为自己好说话的五条辰,“你敢对五条悟说,你付出的只是一场婚姻,得到的却是整个五条家吗?”
五条辰:“……”不敢。悟大人会离家出走。
麻生秋也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别把欺软怕硬那一套用在小孩身上,提点有意义的话题吧。”
五条辰面子挂不住:“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话,我也是在跟你好好商量。”
麻生秋也冷声:“打住,五条悟是让你这么对待我的吗?”
五条辰用长辈的身份没有用,用五条家高层的身份更没有用,噎个半死后服软了。
“秋也君,刚才是我说话不对,请你原谅。”
“好,重回上一个话题。”
麻生秋也不给五条辰牵扯到麻生惠身上的机会,快刀斩乱麻地说道:“乙骨忧太年龄尚小,性格不稳定,他身上与五条家、藤原家的血脉都离得很远,我会帮五条悟考察此人,让他不要那么早做决定。”
五条辰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后闭上嘴,期盼地看着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又说道:“若是他不合适当继承人,你们可以等他的孩子,据说他和祈本里香会在成年后结婚。”
闻言,五条辰戴上了痛苦面具,想要掐自己的人中了。
就算五条家成功摆脱了乙骨忧太,继承人候选者居然还有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的孩子!
五条家是欠乙骨家的吗???
夏油杰再也忍不住,推门而入,当了一回不速之客:“秋也,我不同意!”
麻生秋也瞥过他一眼:“哦,你是五条家主,还是五条家主他爸?脾气这么大,哪个家族的人?”
夏油杰:“……”这人的嘴怎么这样啊!
夏油杰稳住阵脚地说道:“我讨厌不劳而获的人,如果下一任五条家主是乙骨忧太或者他的孩子,我会对这个咒术界感到绝望,难道秋也是血统论的支持者吗?”
他的这番话戳中麻生秋也的软肋,目光柔和下来。
夏油杰问道:“你真心认为优秀的咒术师必须出身于御三家,血脉返祖的人就要被另眼相待?”
麻生秋也的回答只有一个:“不,强者不问出身。”
夏油杰憋了一个晚上的郁气得到缓解,快步走去,双手搭在麻生秋也的肩膀,按住对方。
“既然一个血脉远得不能再远的人都有资格继承五条家,为何不能是我?”
五条辰:“?”
“你们不想要五条家,我要了!”
五条辰:“??”
“让悟把家族送给我吧,我有两个女儿,她们会很乐意跟我一起在这里生活!”
五条辰:“??????”你是来添乱的吗?咒灵操使。
在夏油杰的杰言杰语下,被他按住的麻生秋也试图挣脱,挣脱失败,力气比不过正牌大猩猩。
麻生秋也从羂索那里继承下来的好修养都要破功了。
“夏!油!杰!你穷疯了吗?!”
“对!”
“你缺钱就去找五条悟,找我做什么?”
“只要你同意就足够了,不用找他,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我的女儿们能过上公主生活!”
“滚!”
麻生秋也再度被激发骨子里的控制欲。
五条悟就是一个败家子,夏油杰更是一个花钱养天内理子的败家子,今天还敢盯上家产了。
没钱不会去赚啊!不会赚的时候,你就省着一点花啊!
麻生秋也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砸过去,泼了夏油杰一脸水,在对方松开手后说道:“五条悟还活着,你们一个个惦记他的家产做什么?只要他活着一天,乙骨忧太就用不了他的钱!”
夏油杰满脸茶水,拼死把乙骨忧太拖下水:“可是乙骨忧太已经找他借钱了!”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转头,凌厉地看向五条辰:“什么时候的事情,多少钱?他买了什么?打了借条吗?”
五条辰幻视了五条家有了一位新的主人,这人相当擅长理财。
“前不久,乙骨君为女朋友买了……一级咒具,借了500万,没有打借条,悟大人不在乎这笔钱。不不不,悟大人对其他人还是会精打细算,不会乱花钱,只是对乙骨君格外大方。”
说完,五条辰后悔了,好像把悟大人的老底给揭穿了。
麻生秋也抬眸看向五条悟居住的方向,不信自己和夏油杰打架,对方半夜能睡得着。
“五条,过来谈一谈你的家产问题。”
……
在自己的房间里笑得在捶床的五条悟迅速缩成一团,用被子蒙住脑袋,进入假寐状态。
什么家产?不重要。
秋也替他解决就好了,他要睡觉……zzZZZ……
五条悟的“六眼”还在悄悄发光,在眼睛缝隙里折射出蓝色的光晕,忍不住多看一眼远处。
他看见有“麻生秋也”体型的人型咒力用嘴唇说道——
“你说你有的,都能给我,你永远做不到。”
这能忍?
五条悟掀被而起,拉开障子门,气势汹汹地去找半夜不睡觉的三个人。
家入硝子被他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走出来,梦游的女鬼跟上五条悟的脚步去一探究竟。
在五条辰的待客室里,五条悟见到了支着脸颊等他的麻生秋也。
五条悟开口:“从明年开始,我把五条家的族务交给你打理,你当代理族长,这样可以了吗?”
麻生秋也:“不可以。”
五条家的又一颗算盘珠子要打到他的眼皮上了。
代理族长?他打工赚钱给五条悟花?凭什么啊,五条悟和自己没名没分。
五条悟抱臂,好笑地斜睨麻生秋也:“我就这些无聊的东西,你不想要,那就不许怪我喽?”
麻生秋也起身,拉住五条悟的睡衣衣襟,合上对方的交领。
他贴心得好似已婚的伴侣,说出的话蕴含某种力量:“我想要的是整个咒术界再无隐患,你的钱是你的钱,我绝不会动你的家产,但是也不希望有一些不相干的人打你的主意。”
他在夏油杰得逞的目光下,对不喜欢兜圈子的五条悟阐述自己的想法。
五条悟感受到麻生秋也言语中的偏激,习惯性上头,较劲地说道:“忧太不是‘不相干’的人,他是我的学生。”
麻生秋也听见,并未动火气,跟五条悟吵架有什么意义,五条悟哪次吵得赢自己?
他用一句话杀死今晚的争论。
“我不跟你争乙骨忧太的事情,祈本里香欠我一条命,我会让她用‘婚后不生孩子’来偿还。”
……
五条家的继承人风波在这一步就直接嘎了,再次后继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