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8日,周六,京都高专的学生们终于可以出门购物了。
他们的学校古朴老旧,校风死板,导致学校连小卖部都没有,全靠一周一次的采购补充零食。
禅院直哉没有提出过异议,因为他可以靠一通电话就喊来仆人当外卖员。
离家近,就业第一选择。
东堂葵是一个极度讲卫生、爱干净的男生,擅长与同学和低年级的学妹打成一片。
对,就是字面上的打成一片。
新生入学第一天,他一个人跑去群殴禅院老师名下的两名新生,把与幸吉气得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要不是东堂葵发现与幸吉能操控机器人,本体是个残废,他已经兴高采烈地把两人送进医院了。
欺负残疾人这一点,多多少少让东堂葵有点不好意思。
通过这一次战斗,三轮霞与与幸吉结成同盟,而勇敢挡在与幸吉面前的三轮霞直接晋升为与幸吉的女神。
事后,三轮霞鼻青脸肿,还努力安慰与幸吉,声称自己加入咒术界只是为了打工赚钱,供养家里的弟弟妹妹。
三轮霞全无某流派拔剑反击的风采,本质上是一个被生活压迫的可怜人。
暂时不管低年级的事情,东堂葵找到加茂宪纪:“哥们,要去参加小高田的握手会吗?”
加茂宪纪一脸为难:“禅院老师约我去保养头发……”
众所周知,禅院直哉是染色的金发,为了维护金灿灿的颜色,他得定期去保养一次,还要清洁耳洞。
由于一个人坐在那里太无聊,禅院直哉把加茂宪纪带过去当陪聊机器人。
东堂葵跟禅院老师抢不过人,感慨御三家出身的人就是爱美:“可恶,下次我要提前预约你的周末行程。”
加茂宪纪客气地送走热情似火的东堂葵,关好宿舍门后,手搭在门把手上,松口气。
【对不起了,东堂,我实在对女偶像的握手会不感兴趣。】
当天,一通外地电话打到了虎杖悠仁的手机上。
东堂葵扯着大嗓门喊道:“兄弟!约京都两天一夜游吗?小高田握手会!”
虎杖悠仁在听见声音后就开心:“好的!我来!”
语罢,虎杖悠仁背起双肩包,告知爷爷一声后,兴匆匆地买好前往京都的车票。
在零花钱方面,虎杖倭助从不会克扣孙子,使得孙子有条件追求业余爱好,再加上虎杖悠仁以前还积攒了各种比赛的体育奖金,零零散散攒到一起是一笔对于国中生而言不错的存款。
从仙台市抵达京都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乘坐高速巴士,一种是乘坐JR新干线。
虎杖悠仁选择后者,先到东京站,再到京都站。
花费四个小时,虎杖悠仁从人群里挤出来,老远就看见了高个子的东堂葵。对方今年蓄长头发,体格膨胀,在头顶上扎了一个娇俏的丸子头,这个造型让虎杖悠仁笑出声。
“葵,你的变化好大。”
“假话是这叫与时俱进,复古潮流!真话是禅院老师说扎这种发型能挑衅另一所学校。”
东堂葵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拉住虎杖悠仁,给对方带了填饱肚子的抹茶蛋糕,贴心得不像是外表那么粗犷。换作其他咒术师学生,绝不会跟东堂葵那样继续与普通人学校的学弟保持来往,但是东堂葵不一样,他从小认识虎杖悠仁,知根知底,有并称“西中双虎”的美名。
【悠仁这小子的身体还是那么结实。】
东堂葵拍打虎杖悠仁的肩背,满意地说道:“快吃吧,补充热量,不要把自己的肌肉给饿没了。”
虎杖悠仁大口吃京都特产,笑道:“我的体脂率超级低的。”
迅速吃完后,虎杖悠仁关切地问道:“小高田的握手会在哪里?现在过去来得及吗?”
东堂葵在来京都上学之前就经常拉着虎杖悠仁去追星,两人有说不完的话题,勾肩搭背地离开车站。
在握手会的现场,东堂葵特意清洁双手,控制肌肉,确保不会有任何汗水和臭味。
扎着双马尾的人气女偶像小高田甜甜一笑:“谢谢你的支持。”
他一脸陶醉地飘走了。
在排队的后方,虎杖悠仁憋笑,站到小高田的面前。粉发少年就像是阳光小奶狗,比东堂葵要有年龄的辨识度,小高田一眼就认出了两人:经常来参加自己的握手会的粉丝。
虎杖悠仁被认出来后,受宠若惊地说道:“高田小姐居然还认识我?”
小高田比了一个wink,不带任何暧昧性质,纯粹是开心地说道:“因为你们都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们。”
虎杖悠仁额外得到一次合照签名的机会,把东堂葵羡慕得要命。
虎杖悠仁把两人合照的照片送给东堂葵:“这样葵就能天天看见小高田,也能看见我啦。”
东堂葵热泪盈眶:“好兄弟!”
两人参加完握手会,而后东堂葵带虎杖悠仁去看鸭川的樱花,颇有浪漫情怀地说道:“未来有一天,我对小高田告白了,我也要带她来看樱花。”
虎杖悠仁闭上嘴,觉得那一天遥遥无期,葵压根是沉浸于高中生的幻想里。
不过,鸭川的樱花与石板路构筑成唯美的散步场景。
就是……外国人真的太多了。
东堂葵挠头:“去年好像都没有这么多游客,今年日本旅游业又创新高了?”
虎杖悠仁喜欢四月京都的繁华与热闹,对东堂葵说道:“我们还去清水寺吗?上次去过了一次。”
东堂葵想到清水寺的人满为患就头皮发麻:“不去了,恐怕早就限流。”
东堂葵忽然盯着虎杖悠仁:“你明年就满15岁了吧。”
虎杖悠仁瞧见天空有一片花瓣,踮起脚尖,接住了它,没有让游客的脚步碾碎这片柔软。
“是啊,明年就要读高中了,我应该还是会在仙台市。”
“不放心你爷爷吗?”
“嗯,爷爷的身体不太好,体检报告都不给我看,他不让我离开他的身边。”
“这就麻烦了……”
东堂葵是一个骨子里追求战斗欲的疯子,非战斗时候能捡回正常人的理智。
“有什么问题?”虎杖悠仁一头雾水,东堂葵答道:“我入学的京都高专只招收15岁~19岁的学生,免学杂费,包吃住,你也知道我以前拜过一位女老师,她推荐我来这里,我也问过能不能把你带进来。”
虎杖悠仁有点感动,好兄弟一辈子,被人惦记在心里的感受就是不一样。
东堂葵语气深沉,目光打量虎杖悠仁的体格:“九十九老师说,你的身体素质非常好,基础体能远超我,比天生残缺的‘天与咒缚’还要优秀三分,若非你一直无法通过五感看见咒灵,简直是第二位零咒力的‘天与咒缚’,不过也有可能是在成长期的缘故……”
九十九由基没有亲眼见过虎杖悠仁,就像是有什么顾忌,避开了这个粉发少年。
东堂葵以前好奇过,后来与九十九由基失联,女老师在国外浪,自己只能通过对咒术界的了解来分析情况:“稍后,你陪我去看一部电影吧,我想测试一下你的情况。”
虎杖悠仁没听懂“天与咒缚”和“咒灵”,反正东堂葵请客,他就去看电影了。
在电影院里,虎杖悠仁木着一张脸。
东堂葵买的电影票不是热门类型,而是被网友们公认为烂片的类型。
东堂葵笑呵呵地说道:“兄弟,把它看完,今晚的吃饭和过夜由我请客!让你少花钱!”
冲着这句话,虎杖悠仁专心致志地去看烂片,负面情绪硬生生被烂片勾出来了。
东堂葵盯着虎杖悠仁的体表看,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也会形成微弱的咒力,心道:【不妙啊,悠仁是独生子,不存在双胞胎诅咒,他远超同龄咒术师的身体素质难道真的是一个意外?】
两个小时后。
被烂片摧残完的虎杖悠仁在走出电影院后满血复活。
东堂葵觉得自己看人不准,又拉着虎杖悠仁去了一个地点:看上去非常昂贵的理发沙龙。
虎杖悠仁摸着墙壁上精美的浮雕,惊喜道:“葵,你要请我在这么高端的地方理发吗?”
东堂葵吐槽:“不是,这里是会员制,我显然不是会员。”
被东堂葵精准掐好时间的结果,便是他们两个顺利见到了休息中的禅院直哉。
刚保养完头发的金发青年坐在沙发上,手捧杂志,背影就像是富家子弟,左右耳朵上各有两个耳钉,旁边的女性服务员虔诚地跪在地上与这位顾客说话,尽显日本高端场所的特色。
虎杖悠仁猜测这是会员服务的一个环节?
东堂葵上前打招呼:“禅院老师,我带了我一个好兄弟来了,宪纪人呢?”
金发青年的声音淡淡的,还透着一丝傲慢:“宪纪君不肯剪头发,审美太差,我让他滚蛋了。”
东堂葵:“咦,禅院老师不喜欢长发吗?”
金发青年转过头,上吊眼不会给人凶戾的感觉,反而妖艳极了,高鼻梁下是两片薄唇,组成了这副极具特色的容貌。他兴味地看了一眼东堂葵的丸子头:“这倒不是,我是单纯觉得宪纪君的发型太丑。”
虎杖悠仁第一次见到东堂葵的老师,这位显然不是前几年出现的女老师。
东堂葵热情介绍:“这位金发帅哥是我的班主任。”
虎杖悠仁高情商地鞠躬:“初次见面,我是虎杖悠仁!葵的班主任好!”
金发青年冷漠地瞥过虎杖悠仁,目光重新落在东堂葵身上,示意对方解释一下情况。
东堂葵大大咧咧:“我想带认识多年的好兄弟在宿舍里住一晚,禅院老师批准一次呗。”
金发青年:“他有天赋吗?”
东堂葵:“有!”
他没有骗人,给好兄弟一副咒具,对方能打翻很多咒术师。
金发青年继续翻看杂志:“行吧,你自己负责,在学校出了事别找我。”
东堂葵才不管禅院老师的疏离,厚着脸皮问道:“禅院老师,你能判断他的咒力总量高低吗?”
金发青年的动作一停,撩起眼皮,幽冷的绿眸让虎杖悠仁想到了毒蛇,而非成群结队的野狼。金发青年嫌恶地说道:“少得可怜,比小真依还要低,我都怀疑他能不能看见咒灵。”
虎杖悠仁心道:【又是“咒灵”这个词汇?】
东堂葵通过班主任确认好兄弟有咒力,只是咒力特别低,不是传说中零咒力的“天与咒缚”。
就这样见了一面,禅院直哉忽略其貌不扬的虎杖悠仁,起身从美发沙龙离开。
外面有豪车接送。
一位身穿传统和服的司机为金发青年拉开车门,态度恭敬,神色是同样的寡淡。
虎杖悠仁目送金发青年上车,东堂葵的手搭在他的肩头,安慰地说道:“别往心里去,禅院老师公平地瞧不起每一个不是天才的人,我在禅院老师看来也仅仅是平民学生。”
虎杖悠仁好脾气地说道:“没有生气,我第一次见这种人,特别新奇而已。”
东堂葵:“走,我带你去看一所更新奇的学校!”
京都高专的结界会对陌生的咒术师发出警报,却不会阻拦一个普通人的进入。
在绿意葱葱的古老学校里,虎杖悠仁发出惊叹,如同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好大的学校,看上去就超级厉害啊!这所学校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东堂葵的冷汗落下,极力回忆:“我也记不清楚,好像有两百年以上?三百年以上?”
虎杖悠仁无奈地看着学渣东堂葵:“你的学习成绩还好吗?”
东堂葵哽咽:“……文化课是我的地狱。”
他的班主任是禅院直哉,间接导致他必须要有很高的文化课成绩。
东堂葵把虎杖悠仁安顿在自己的宿舍里,在榻榻米上再铺一床被子,凑合着就能过夜了。
虎杖悠仁感受到脚底下嘎吱嘎吱的木板呻吟声,严肃地说道:“千万别打架,我感觉会塌掉。”
两人常年混在一起就容易动拳脚,对建筑物有一定的要求。
东堂葵认同道:“宿舍的年龄太老了。”
虎杖悠仁下厨做了一顿晚餐,用的是东堂葵买来的食材,是经典的丸子寿喜锅。
东堂葵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温馨美味的一餐,一脸快要升天的表情。
虎杖悠仁夹起丸子到自己碗里:“有这么夸张吗?”
东堂葵:“学校逼着我们学会下厨,我的厨艺不如你,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夜间,虎杖悠仁与东堂葵躺在榻榻米上,双手垫在脑后,听着外面的虫鸣声,有一种人生得一知己就不负流年的轻松感,他们的兴趣爱好相投,都喜欢个子高、屁股大的女明星。
东堂葵谋划着明天让虎杖悠仁见咒灵的事情,嘴上说道:“悠仁,你的家事处理好了吗?”
虎杖悠仁的心神松散,提及“家事”后心脏加快了一拍。
“没有,与我爷爷发生矛盾的邻居搬走了。”
“你的邻居做了什么坏事吗?”
“没有。”
“那就是你爷爷不讲道理了,我家里好像都听说了有八旬老头暴打邻居的消息。”
“……我知道是爷爷的错,但是爷爷一副有苦衷的模样。”
虎杖悠仁的睡意在与东堂葵有一下没一下的闲聊中出现,最后抿着嘴,睡了过去。
东堂葵看了他一眼,悠仁,你有体术上的天赋,绝对不能被普通人的学校埋没,等你能够看见咒灵之后,由你来决定你的未来。
京都,禅院家,在家里休息的禅院直哉接到麻生秋也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禅院直哉有些惊奇,麻生秋也向来是早睡早起的人,不会半夜打扰。
然后,禅院直哉按下接听键,便听见在东京高专当助教的麻生秋也语速极快地问道:“今天是不是有一名叫虎杖悠仁的少年进入京都高专了?你们学校怎么会放普通人进去?”
禅院直哉想到白天见过的粉发少年:“普通人?没有啊。”
麻生秋也描述外表:“14岁的少年,有一头偏红的粉发,跟东堂葵认识。”
禅院直哉推脱:“是他?这不关我的事,是葵君说他有天赋,把人带进学校里过夜。”
麻生秋也的声音染上一丝慎重:“你明天必须回学校,替我看住两人,东堂葵是一个爱乱来的家伙,如果他用咒灵测试虎杖悠仁的咒术师天赋,你务必保证虎杖悠仁不会受伤。”
禅院直哉一听要保护一个普通人,不乐意地说道:“凭什么啊。”
麻生秋也回答他凭什么:“他是我的儿子。”
禅院直哉:“……!!!”
吃瓜的精神塞满了禅院直哉的大脑,禅院直哉精神抖擞地问道:“小惠同意吗?”他分辨得出虎杖悠仁的年龄,大约与小惠差不多大,所以不可能是麻生秋也亲生的儿子。
麻生秋也忽悠道:“小惠不知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禅院直哉捂住心口,目光闪烁,立刻改口道:“悠仁君的天赋是什么?”
麻生秋也答非所问:“两面宿傩家族的后代。”
禅院直哉:“厉害!!!”
死去的历史知识又在攻击他的大脑,让他记起两面宿傩的手指是怎样的危险物品。
对虎杖悠仁家世背景突然期待极了的禅院直哉问道:“我能招收他入学吗?”
麻生秋也微笑:“不能,这是我给五条预订的好学生。”
禅院直哉:“……”
所以,他到底在半夜激动什么?清醒一点啊,自己就是一个“芥川龙之介”!
今天又是禅院直哉嫉妒五条悟的一天,怨念绵绵不绝。
……
次日,禅院直哉从二级咒灵的手中救下虎杖悠仁,瞬间出现的身影惊到两个人。
东堂葵眼睁睁地看着班主任抢走自己英雄救美(?)的时刻。
“禅院老师!!”
你对悠仁公主抱是什么意思!!!
飘然落地的禅院直哉给予虎杖悠仁一份友好的笑容,优雅地说道:“我是禅院直哉,京都高专一年级的负责人,听说你14岁,你可以叫我直哉叔叔,明年有考虑去哪一所学校吗?”
麻生秋也收养的儿子,四舍五入就是麻生惠的兄弟,自己的侄子。
管他什么天赋,能跟五条悟抢学生的机会不容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