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晕眩感冲击到五条悟的“六眼”,他使劲眨了眨眼睛,让自己能够快点看清楚真假。
秋也不会是假的!
秋也坐摩天轮的时候与他约定生生世世要相逢。
视频里的【麻生秋也】还在哭,他有好多的泪水,他有好多的苦楚,裤子上都是斑驳的泪痕,在轮椅上显得孤苦至极。五条悟被他哭得焦躁起来,再无第二个人的泪水对他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换作那些老橘子假惺惺的泪水,五条悟不仅可以嘲笑,还可以踹门而走。
这是秋也……这不是秋也……这人到底是谁啊?!
五条悟抓起手机,对店员示意自己不需要奶茶,招牌若是挂歪了,麻烦工作人员进行调整。他坐到奶茶店内部的角落里,如鲠在喉地说道:“不要哭了,专心领悟啊,一个人躲起来哭有什么用。”
如果是为了学会反转术式,他相信自己的秋也干得出类似的事情,在关键时刻刺入特级咒具“逆命烛”,用极致的信念去提高自己活下来的希望。
“逆命烛”是一条绝境下的生路,秋也会用尽所有的软弱为接下来的坚强进行铺垫。
视频里如同鲜花般快要凋零的黑发青年回答了他的猜测。
“你一定疑惑我在干什么吧?”
“是求生。”
五条悟暗道:“果然是这样的,非常符合秋也的心境。”
【麻生秋也】详细地说道:“学习反转术式的时候受伤越重,效果越好,而‘逆命烛’治疗伤势的效果会影响到这一点,我必须给自己制造足够大的出血量,足够严重的伤害。”
五条悟十分认同这个办法,自己就是在濒死的伤势下学会反转术式。
这世上像乙骨忧太和秤金次那般轻易学会反转术式的咒术师,终究是少之又少,难以复刻。
对方好像也掌握了“读心术”这一招。
“正如你所想,坠崖的伤害不够,我要进行人为的第二次尝试。”
五条悟沉默,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安静地看着【麻生秋也】如何为自己添加伤势。
到目前为止,视频已经播放了两个多小时,离结束不远了。视频的大多数时间是【麻生秋也】在诉说自己的喜好、自己的爱憎、自己有多么讨厌这个高压力环境的日本社会,视频背景的酒店窗外从昏暗到一点点露出鱼白。
五条悟恍若自己是【麻生秋也】的面试官,而且是那种挑剔至极的坏蛋。他正在详细地了解过【麻生秋也】的一切,听取【麻生秋也】剖开内心的一次真诚自述。
【麻生秋也】还是那么好看,气质出挑,浑身宛如清水出芙蓉,那一缕缕的伤感若晚樱绽放,吐出的每一句话都能拨动他人的心弦,符合五条悟对秋也未来的想象。
五条悟喜欢自己的秋也,喜欢的不得了,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矮子”,从瘦瘦小小的豆芽菜拔高为柔韧倔强的细竹,最后褪去婴儿肥的脸颊,变成一张笑起来捉摸不定的精致面孔。爱屋及乌的心情让他没有办法否认对方的魅力,黑发青年坐在轮椅,在他的对面说着话,情到深处,不可抑制地啜泣。
不出五条悟所料,当秋也下定决心,进行“二次尝试”之后,后续的发展极为惨烈。
上吊?割腕?溺水?那些不过是14岁的麻生秋也玩剩下来的东西。
同样是想要学习反转术式,夏油杰最严重的一次只是用水果刀刺中要害,企图产生濒死状态。说到底夏油杰明白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住在教师宿舍里,自己活下来的概率极大。
麻生秋也的人生就是一本《完全自杀手册》,上面记录了他对濒死的种种体悟。
两人都是五条悟认定的亲友,在友谊之中混杂着少许亲情,逐渐超出“挚友”的定义,三人的羁绊得到时光的沉淀,从十五岁开始相识,在人格定型的关键时期留下深刻的印记。
两个癫子。
麻生秋也比夏油杰更擅长隐藏内心。
五条悟的瞳孔无法移开目光,亲友与鲜血占据了他的视网膜。
因为他看见【麻生秋也】持刀砍断了自己坐在轮椅上的双腿,那么狠绝,手起刀落,苦心锻炼的剑术没能用在对敌上,令五条悟佩戴的耳机里多出尖锐到耳膜震痛的惨叫。
“好痛啊啊啊啊!”
五条悟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没有闭眼,没有摘耳机,各种杂乱的动静传入单耳道,有火焰的燃烧,有角落里有蠕动声……
蠕动声?五条悟本能地记起了与他们常年接触的丑宝!
一模一样的动静!
五条悟唰的一下从角落的卡座站起,撞翻桌子,手机随之滑落,被他的手掌急忙接住。
【麻生秋也】如同堕入地狱的厉鬼一般在哀嚎。
“我恨自己没有术式!!!”
五条悟心乱如麻,秋也,你明明有术式,只要等到特级咒灵“真人”的诞生!
“我恨我只能当一个可怜虫般地活下去!”
五条悟想要反驳他,自己从不认为麻生秋也是可怜虫!
哪怕是初次见面,他认为对方是一个弱小且容易死的家伙,敢闯入咒术界就代表有勇气!
"我要你看清楚我——我要你睁大你那双六眼,记住我的死亡!赢下所有战斗!”
时至今日,五条悟仍然未能看清楚麻生秋也的整个人。
他以为的麻生秋也温柔礼貌,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只对坐享其成的人十分厌恶。他不知道麻生秋也内心的自卑,他以为麻生秋也已经走出心理阴影,用一级咒术师的眼光看待接下来的人生。
他睁大了那双见惯了死亡的“六眼”,视频记录了【麻生秋也】哀嚎地走向死亡的过程。
【麻生秋也】从“空气”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背对着镜头的方向。
“是高专合照吗?”
五条悟反射性想到麻生秋也爱拍照的习惯。
床头柜的相框,手机的相册,还有时不时被麻生秋也放在皮夹里的小寸照片。
五条悟的心情陡然被【麻生秋也】的下一个反应牵扯住,只见【麻生秋也】的手指痉挛,头部高高昂起,颈侧的青筋毕露,发出让五条悟露出复杂之色的大笑声。
何至于此!
你在笑什么?你的痛苦为何会让你大笑出声?只因为那张高专合照吗?
这样的笑声比哭声还要刺耳!
五条悟还未挣脱对笑声的应激反应,对方在顷刻之间挥刀自刎了,丝毫没有要自证身份的想法。
【麻生秋也】在视频的另一端自刎……了……
五条悟的瞳孔发颤。
他这辈子最喜欢的那张容颜由盛转衰,半个脖颈被切断,刀落地,照片灰飞烟灭。
大火焚烧酒店的房间,那是五条悟前所未见的自残现场,火焰之中是无人相救的【麻生秋也】。
对方倒在轮椅上,生死不明,陌生的酒店,无法探知的时间与地点,这些让五条悟快要喘不过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瞬间移动可以去日本的任何地方,却无法抵达【麻生秋也】的世界。
黑发青年在弥留之际只说出一句话:“再见了……五条……”
这不是诅咒视频,这不是咒灵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麻生秋也】从始至终都没有求任何人来救自己,任由火焰蔓延开来,丑宝似乎在逃窜,被无形的结界困在房间里,窗帘被火舌舔舐,玻璃窗外是隐约不像是国内的场景。
五条悟捏得手机发生变形,视频结束播放,变成一片吞噬过往的黑暗。
他的大脑宕机,“六眼”再次注视到四周的时候,“猫の茶”的店里的所有顾客都看向他。
每个陌生人都听见这名白发青年叫唤着一个名字。
“秋也!”
“猫の茶”的店长走出来,客气地问道:“五条先生,麻生老板不在店内。”
这个夹杂季节的名字平凡无奇,放在盛行二次元文化的日本不值一提,比它好听的名字多得是。
白发青年怔怔地问店长:“我刚才喊了什么?”
被禅院直哉介绍而来的店长恭敬地说道:“你喊了麻生老板的名字——‘秋也’。”
白发青年的表情变得极为苍白,嘴唇无声地张合了一下。
绷带遮掩了五条悟的真容,半张脸宛如老天爷精心雕刻的玉像,浑身的气场极为可怖,他就像是外面纷乱的雪,刮起呼啸的寒风,足以冻结任何异性和同性对他产生的好感。
他往外走去,不再理会任何人的视线,他一边推开玻璃门一边凶狠地扯开绷带,皮肤都被勒红了。
一层层绷带被他的手指解开。
比雪还要清冷、隐隐要掀起风暴的蓝眼睛暴露在空气之中。
“秋也!”
他要去五条家问个究竟,四年前的自残视频是怎么回事,四年后的麻生秋也到底隐瞒了什么。
视频结束了,麻生秋也却活着回到他的身边,是不是说明学会了反转术式?!
他等不了电话,一刻也等不了!他必须立刻见到本人!
京都,五条邸。
五条悟利用长距离的瞬间移动一口气返回族地,大脑的血糖降低到发晕的危险值。
他顾不上自己的身体状况,只有见到麻生秋也才能缓解,他要看见四肢完整、活生生的麻生秋也!
“秋也,我跟你说我收到了一个来自四年前的视频,是不是你发的?!”
五条悟迈过木质台阶和门槛,弹开体表的雪花,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障子门内是跪坐在榻榻米上的一道身影,“六眼”第一时间捕捉到黑发青年优美的跪姿和矮桌上完工的生日蛋糕。
他们分开数个小时的时间,再次见面的温馨场景让五条悟想要收声已经来不及了。
他应该柔和一些,他不能仗着生日就放纵自己的情绪。
他,不愿刺激到秋也。
麻生秋也没有躲着他,而是光明正大的出现,便说明一切有交谈的余地。
五条悟收敛情绪地说道:“抱歉,我等得太心急了,这是送给我的生日蛋糕吗?”
五条悟朝着麻生秋也又走过去两步,对方迟迟没有说话。
五条悟轻声道:“秋也?”
黑发青年跪坐在和室的正中央,身着五条家提供的华服,衬托出属于世家子弟的独特风姿,漆黑的瞳孔始终望着五条悟进门的方向,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心一意地等待五条悟的回家。
五条悟发现对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秋也听见我的呼唤后是笑了吗?
五条悟刚要触碰到麻生秋也的肩膀。
麻生秋也的脸上出现新的变化,面朝门口,嘴角渗出血水,殷红的痕迹在白皙的肌肤上滑落。
五条悟的手悬停住,瞳孔收缩,失去任何声音。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以为自己身处于荒诞的梦境之中。
属于麻生秋也的生命气息在短短数秒钟的时间消褪,生命检测仪发出警报。
没有等到五条家的医师收到消息赶来,这尊栩栩如生的“蜡像”耗尽最后的力量,七窍流血而亡。
五条悟的膝盖一软,跌坐在麻生秋也的面前,他的手颤抖地去扶住麻生秋也的双肩,麻生秋也静悄悄地模样,呼吸全无,生前没有阖上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摸到了麻生秋也的后脑勺,满手湿润的液体,那里有一道未愈合完全的裂痕。
麻生秋也的正面无恙。
血水早就沿着麻生秋也的后颈一路往下流淌。
五条家无人知晓,五条家无人发现,麻生秋也的脑壳里空无一物。
等待五条悟回来的仅仅是一具麻生秋也的躯壳,残余的反转术式支撑住他失去大脑后的生机,家入硝子曾经在上学时期说过,现代社会的研究证明,人类失去大脑也不会立刻死亡。
已经没救了……
真相已经完完全全地展露出来了……
死后,麻生秋也的身躯恢复了比视频上还要年长一分的容颜,皮肤上尽是尸斑。
五条悟认出了视频上的人是秋也,也认出陪伴在身边的人同样是秋也。前者死在了四年前的世界,后者被挖去大脑,遭到千年诅咒师的夺舍和咒术控制,时而失忆,时而梦游,咒术界最罕见的零咒力灵魂在抵抗夺舍之事上失败,正如诅咒信小说里天元同化的下场:秋也输了。
“秋也,不要死……”五条悟的瞳孔垂下,呢喃出诅咒的话语。
他想要诅咒麻生秋也的灵魂,却在遗书的限制下戛然而止:秋也希望自由的死去,死后葬入五条家。不仅如此,麻生秋也的灵魂毫无回响,诅咒的气息围绕住尸体,却没有形成过咒怨灵的迹象。
五条悟抱住麻生秋也的尸体隐忍不发,眼角发红,呼吸短促。
打扫家主庭院的仆人不敢上前,医师提着医药箱在门外一脸茫然,最后赶来的是五条辰。
五条辰同样不敢走进房间,室内死亡的气息再鲜明不过了。
五条悟的神情冷漠麻木,环视整个五条邸,乃至于整个京都的咒力残香。
他在现场找不到陌生咒术师的咒力痕迹,全是五条家的族人和麻生秋也的活动轨迹,麻生秋也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操控尸体,制作出生日蛋糕。
麻生秋也的左手不该完好无损。
麻生秋也不是左撇子,做手工活的时候很少用虚弱的左手。
麻生秋也不喜欢跪坐,在东京高专的时期就会用盘坐代替跪坐,是敌人用跪姿来嘲讽自己。
他一无所知地与死后归来的麻生秋也同床共寝,对方无知无觉地被替换了大脑,敌人借助这具早已死亡的尸体窥探着“六眼”咒术师的情报,戏谑地在今年12月7日送上死亡为礼物。
他松开麻生秋也的尸体,五指徒手抓向生日蛋糕。
奶油和蛋糕胚被“无下限”术式的力量挤压裂开,露出夹在正中间的一块手工巧克力,巧克力上面画着爱心和文字:【提前祝你情人节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爱情巧克力,五条悟。】
五条悟不言不语,指尖的“赫”轰向了生日蛋糕,毁灭了那个让自己期待的礼物。
他的“六眼”打开最大视野,依旧找不到羂索的下落。
没有人额头上有缝合线。
数个小时的时间让羂索抹去了所有的痕迹,溜之大吉,根本不会在京都停留。
五条悟抱起麻生秋也的尸体,默默地站起,附近的所有咒术师跪倒在地上,对家主大人承认失责,家族内部最安全的庭院遭到敌人的袭击。
他能怪得了谁?
这个世界的恶意总是对他身边的人而去。
咒术界被羂索渗透到了极点,千年诅咒师可以潜伏于御三家的大多数人身上,装作满脸无辜。他不仅夺舍过麻生秋也,未来还想要夺舍夏油杰,他的两个亲友都上了羂索的死亡名单。
五条悟的眼前世界变得模糊,倒映心灵的蔚蓝天空一片阴霾。
第一滴雨水从天空的云层里分泌出来。
它落在五条悟的足尖前方,在榻榻米的表层停留少许,晕染出淡淡的水痕。
时间隔了好一会儿。
苍天之瞳的世界死寂,云层不再翻滚,以静态的压抑景色展现于人间,第二滴雨、第三滴雨接连落下来,溅落在陪伴五条悟度过童年的地方——这里曾经是五条悟认为最安全的结界深处。
五条家的长老们的呼吸变得沉重下来。
作为生父的五条辰被攥紧了心脏,把头重重地磕下来,说道:“悟大人,请您告诉我们敌人是谁?”
五条悟用手背去擦拭眼睛都失去作用,只能挡在眼面前,失控的泪水沾湿了睫毛。
他不想说话,他不想被敌人看笑话。
他放下麻生秋也的尸体,解开外套,盖在对方七窍流血的脸上,抬步走出去,去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这个世界上总会留下羂索出现过的线索。
薨星宫,天元首当其冲。
她见到了过28岁生日的五条悟,一个面无表情地对她比出“茈”手势的白发青年。
“我只能告诉你,秋也君早就死了。”天元用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当我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有一名诅咒师占据了秋也君的尸体,其名为羂索,他堂而皇之地进入东京高专偷窃‘九相图’。”
“菅原的后人,不……我称呼你的本名吧,五条悟。”
“东京高专失窃一案,其实有不少证据都指向了秋也君,是你主动忽略了秋也君的不对劲。”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是麻生秋也的帮凶,夜蛾正道不愿意揭穿养子的罪行。”
“他们联手隐瞒了你,使得你不知道麻生秋也并未离开这个时代,他只是出国躲避你,寻找变强的方法,而你在一日复一日中等待着如月车站上不存在的乘客,你们都给予了羂索可趁之机。”
“羂索是长生千年的诅咒师,术式与大脑有关,我能透露的就是这些了。”
天元说完可以透露的事情之后,闭上四只眼,等待五条悟的“茈”轰过来杀死自己。
但是,她没有等到。
五条悟走向东京高专,离他最近的是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在感受到学校里可怕的咒力后,第一时间进入了医务室!
真正激怒了五条悟之后,家入硝子才发现自己是恐惧的,她不愿面对满脸冰冷的五条悟。五条悟站在外面停驻,绕道而去,生日视频里的【麻生秋也】提到过夏油杰一次,夏油杰参与得更多。涉谷区的夏油杰如梦初醒,在家里感觉到悟的咒力对自己释放出浓浓的恶意。
夏油杰看向阳台的方向,重型推拉门的后方出现一名悬浮若神明的白发青年。
他一阵心悸,预感是某件事东窗事发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知晓是哪件事,五条悟连给他狡辩的余地都没有,蓝光与赤光交织碰撞,最危险神秘的紫光从空间坍塌的中心点迸发出来!
整栋大厦的玻璃窗齐齐震裂,从顶楼到次顶楼的天花板一起消失不见!
五条悟只从顶楼之中摄取了一封遗书,塞入口袋里。
随后,他冷冷地看向夏油杰,无视寒假待在家里的夏油姐妹。夏油父女呆若木鸡,头顶的天花板再也看不见了,天空是如此敞亮,雪花落在鼻尖,能让他们的咒术师体质都想要打个喷嚏。
夏油杰背负十年房贷买的豪华大平层,从即日起可以被银行宣布为残破品。
五条悟不要自己买下的家了,夏油杰也没有自己的家了,二次元房间第一次暴露出来。
他们对视,咒力涌动。
两名特级咒术师的神色压抑到了极点。
下一刻,夏油杰充满杀气的目光落在五条悟脸庞的泪痕上,目光顿时清澈了。
五条悟平淡地通知他:“秋也死了,硝子不见我,天元说羂索在四年前夺舍了秋也的尸体。”
五条悟俯视着保护两个女儿的夏油杰,一字一顿地说出心伤之处:“你骗我。”
“你见过秋也,秋也没有去如月车站,他被特级咒灵追杀过,我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他为了学会反转术式,死在国外,他的大脑被羂索挖掉了,‘逆命烛’会让他的尸体不复存在,所以他应该是在活着的状态下被羂索夺舍了身体,失去自我,成为羂索掌控下的一枚棋子。”
“你让我一无所知了七年之久,一味地偏帮秋也,替羂索隐瞒事实。”
“杰,我们绝交吧。”
至于家入硝子,她不愿意见到自己,五条悟就当作从未有过这个女同学。至于夜蛾正道,夜蛾老师被羂索打成重伤,事后不愿意透露养子偷盗忌库的罪行,算是情有可原。
这个勾心斗角的咒术界让他生厌,幕后黑手趁机夺走了麻生秋也的生机。
为何所有人都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呢?
既然不愿,他就掀了屋顶,让所有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他的问题,立下对他撒谎就死的“束缚”,这样自己就再也不会蒙受欺骗了,麻生秋也就不会被羂索冒名顶替了。
五条悟的无机质目光笼罩住夏油杰,唇微掀起,再次重复了一句话。
“秋也死了,我要杀死羂索,不许再帮助羂索。”
——挡道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