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家,结界笼罩之下,生活在族地里的咒术师们一个个脸色冷峻,行色匆匆。
五条悟的闯入让加茂家在咒术界颜面尽失。
急于挽回颜面的加茂家召集在外的咒术师,共同商讨如何制衡五条家之事,上一次发生此等大事的时间还是在江户时代,“六眼”与“十影”横空出世,加茂家在幕后制定出“御前比武”的计划。
与这些咒术师毫不相干的是一名扫地的年迈仆人,衣着朴素,身上是连四级咒术师都不如的微弱咒力。
他握着扫帚,用心地打扫少主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加茂家无少主。
这意味着少主庭院空置,加茂宪纪无法入住,待在这里的仆人不用担心得罪某位大人物。
当五条悟离开后,仆人仍然在兢兢业业的工作,衣袖下的手臂遍布老年斑,又恍若是尸斑的痕迹。这名老者的寿命耗尽,早该死了,只是为了完成羂索布置的任务,硬生生熬到了昨日才断气。
没有人会留意一个无术式的仆人。
五条悟搜查加茂家的时候,重点是关注实力在二级以上的咒术师,因为能够封印“如月车站”咒灵,转移咒灵位置,并且在最短时间内从静冈县来到京都的咒术师必然实力不会弱小。
老者的一生都活在加茂家,从未外出,咒力总量低微,不符合五条悟的目标。
【终于走了。】
麻生秋也感知到那缕熟悉的咒力气息远离。
他没有停止打扫工作,而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静下心,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道路该怎么走。
今日一别,麻生秋也算是彻底打破了咒术师应有的职业道德。
在五条家做完生日蛋糕后,他召唤丑宝,取出羂索用来算计御三家的第一具尸体。
他抛弃自己达到一级咒术师的身体,亲手从后脑勺开洞,撬开自己的脑壳,让大脑重见天日。他蹦蹦跳跳地换上三级咒术师“五条骏介”的尸体,头顶缝合线,从容不迫地逃离五条家的族地。
这仅仅是躲避五条悟的第一步。
随后,麻生秋也在自己的安全屋里更换第二具尸体:加茂家的一级咒术师。
从平安京时期就与阴阳师家族联姻的加茂家底蕴雄厚,不缺一级咒术师,只是缺少顶级强者坐镇。羂索收藏的这具尸体乃是逃命的护身符,对方拥有定点传送的能力,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回到加茂家。
除非五条悟敢屠杀加茂家的所有人,不然麻生秋也就能顺利逃脱追捕。
在加茂家的大本营,麻生秋也仓促地更换第三具尸体:加茂家刚死不久的年迈忠仆。
为了加快速度,麻生秋也在夺舍尸体的时候没有吞噬老者的大脑,只占据躯壳,不要任何记忆和术式,即便是简易化处理夺舍的过程,他还是险些累瘫在老者的脑壳里。
一连三次换脑,麻生秋也有些吃不消。
最后,麻生秋也完美地避开了“六眼”追杀而来的地毯式搜索。
他以强大的结界术在胃部封印住丑宝,丑宝的体内是被他封印住的特级咒灵“如月车站”。
具体的封印方式参考了“咒灵玉”。
长期接触夏油杰的麻生秋也在羂索、天元的经验基础上,研究出模拟“咒灵玉”的制作方式。原著的两面宿傩充分证明了一件事,咒力是电力,自己手搓电器,也可以模拟出术式的运转规则。
不过以麻生秋也的天赋最多模拟出“咒灵玉”的形态,徒有其表,再进一步就无能为力了。
千年一遇的“咒灵操术”的核心原理,复杂程度绝对是超出麻生秋也的理解范围,不然羂索可以一个人慢慢研究操控咒灵的手段,而不是非要在这个时代跳出来跟五条悟对着干。
层层套娃,用咒灵储存咒灵,用弱小掩盖异常,麻生秋也安心地打扫了一整天的时间。
这是他付给加茂家的“保护费”。
麻生秋也吐舌,在感觉自己快要寿终正寝的时候,他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
深夜,京都御三家的高层灯火通明地开会,总监部也在讨论五条悟发疯的原因,九十九由基从国外坐飞机返回日本东京的消息进一步刺激到咒术界那些人的敏感神经。
在次日之前,麻生秋也更换了第四具尸体:加茂家主雪藏的嫡长子。
这些无术式之人的身体在羂索眼中都是一次性消耗品,指望在关键时刻能排得上用场。作为加茂家主最正统的继承人之一,那名被雪藏已久的嫡长子根本逃不出羂索的手掌心。
有名声,羂索还要顾忌一点。
无名声,羂索只会把对方当作自己的收藏品。
在五条悟等人从东京高专毕业的第二年,羂索闲得无聊,加茂家的嫡长子就不幸身亡了。
在羂索眼中,加茂家的高层早晚都要死,这样才能方便自己接管加茂家,只有与他昔日同名的加茂宪纪不在死亡名单之上。不过羂索保留住这名可怜之人的尸体,实则是欣赏对方的名字和血统:加茂薰君,男,无术式,20岁,咒力总量略高于普通咒术师,其母亲的祖上与藤原氏有一丝沾亲带故。
由于无术式和父母利益交换的缘故,加茂薰君被家族边缘化,嫡子的身份让给了庶子。
这个名字来源于日本赫赫有名的《源氏物语》中光源氏嫡子。
人如其名,是一名清秀异常的美男子。
屋子里烛光摇曳,人影对镜穿衣,长发披肩,面色苍白削瘦,肌肤柔软,凝固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心脏被注入生机,眉宇之间恍若江户时期的加茂秋也借尸重生。
第四次更换尸体结束。
宛如《聊斋》鬼故事开启新的篇章。
他用陌生而温柔的嗓音对京都五条家的方向说道:“生日快乐,五条。”
……
12月8日,五条家一片沉寂,逐渐有风声被放出来,据说族地里死了一名重要的人。
夏油杰处理完房屋的保险和赔偿问题,去五条家上门拜访,被五条家拒之门外,客气地说道:“夏油先生,五条家近期不接待任何外人,于六日后开门举办葬礼。”
夏油杰只觉得麻生秋也的假死够逼真,跟《三月三禅院家的灭门惨案》有得一拼。
当他在京都闲逛,花钱购买了一些美味的甜品,准备安慰自己受惊的女儿们的时候,他撞见了以最快速度从国外赶回日本、想要了解详情的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瞪大眼睛地看着夏油杰,准确来说,她是在看夏油杰手里散发香气的甜品袋。
“夏油?你还有心情买甜品?!”
这得多粗壮的神经才能冷静面对麻生秋也被羂索夺舍之事?
己方情报全部泄露,敌方下落不明,五条家全面戒严,杜绝访客,这些足以证明事情的严重性。
莫非夏油杰达到了五条悟都达不到的心境?
在路边的“猫の茶”奶茶店里,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临时坐下。金发女子大口吃着甜品补充糖分,号称就吃了一顿难吃的飞机餐,作息紊乱,全靠一口气支撑住她没有找酒店去睡大觉。
夏油杰好笑地问道:“九十九,你不会是被秋也假死的消息吓回国的吧。”
九十九由基咽下食物,甜品进入胃袋被迅速消化:“是五条通知我的。”
九十九由基疑惑道:“假死?”
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说道:“昨天是五条的生日,我们这边的传统是谁过生日,谁倒霉。”
九十九由基并没有因为夏油杰的说法就动摇,她知道羂索的部分情报,明白一名千年诅咒师盯着她和夏油杰的尸体,一旦麻生秋也身亡,他们这对名义上的夫妻必须抱团换取安全。
“先不提那些了。”九十九由基快速说道,“菜菜子和美美子在哪里?快点把她们喊过来。”
夏油杰皱眉:“还在涉谷呢,我让她们住酒店去了。”
九十九由基心急如焚:“是不是假死还要另说,你总不能放任她们到处乱跑。”
见夏油杰不够重视,九十九由基立刻拨打电话:“我算是她们的养母,算我请她们来京都玩!”
夏油杰的软肋就是家人和朋友,九十九由基再清楚不过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必须放到眼皮底下照看。看出九十九由基破天荒的如此紧张,夏油杰的心情顿时不妙了:“悟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九十九由基的眸光沉了沉,向来洒脱的性格在面对熟人的死亡上还是有一些怅然。
“五条学弟说,昨天上午,麻生学弟在五条家身亡,凶手是羂索,五条家有一人失踪。羂索利用更换尸体的办法逃过他的追捕,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在加茂家,加茂家很可能也死了人。”
“……你们都是被秋也骗了。”
“是不是生日游戏,我不知道,但是我们当务之急是见到麻生学弟。”
“我们见不到,五条家禁止访客。”
夏油杰托腮,有点不爽自己吃了闭门羹的情况。
“你傻啊!”九十九由基直接拍桌,让遵守规则的夏油杰一惊,听见对方说道:“我们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怕什么五条家的规矩,直接闯进去!”
九十九由基撸起衣袖:“是他喊我回国帮你,他还能赶走我们两个人吗?”
九十九由基考虑到麻生秋也万一不是假死的情况,语气顿了顿,委婉地说道:“当然,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我一个人先帮你探一探究竟。”
夏油杰站起身,对九十九由基说道:“你都敢去,我有何不敢。”
九十九由基脸颊的肌肉牵动,想要露出笑容,但是终究是心情沉重地笑不出来。
五条学弟说谎的可能性不大。
那个男人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让她都心生畏惧的寒意。
如果麻生学弟真的死了……生日遭受打击的五条学弟可能离疯狂不远了。
嘶,还是两个人一起闯五条家比较安全!
继昨日加茂家出现非法入侵一事,今日五条家的警报响起,两名特级咒术师联袂而来,不顾阻拦,强闯千年世家的族地,打伤数名尽忠职守的五条家咒术师。
五条辰代表家主出面,平静地说道:“夏油君,您和您的夫人稍安勿躁,悟大人是真的不愿意见到你们,所以让你们多等六日,你们一起出现只会让悟大人触景伤情。”
九十九由基不给面子地说道:“我要见麻生学弟!”
五条辰答道:“抱歉,我做不了主,建议你们去找夜蛾先生,也许悟大人会卖他的面子。”
说一句大实话,五条辰就没有把两名闯入者放在心上。
五条悟不愿意给他们面子,那么五条辰就不用在乎两人的实力和地位。
夏油杰听见夜蛾老师的名字后诧异道:“悟什么时候如此尊敬夜蛾老师了?”
五条辰欲言又止,眼神奇怪地看着夏油杰,悟大人没有通知夏油杰吗?这不可能啊。
“因为夜蛾先生是秋也君的养父,父亲探望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完,五条辰要请他们滚蛋了。
九十九由基不肯离开,口口声声自己和麻生秋也的关系有多么要好,夏油杰陪着九十九由基一起要求见到麻生秋也,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大到五条悟根本无法忽略的地步。再一听两个帮凶的发言,五条悟气不打一处来,于是用一发赤红的“赫”就把两人轰上天空,撞破结界,空中发射出去!
九十九由基用“星之怒”术式护住两人,夏油杰再用咒灵当垫背,有惊无险地坠落下来。
灰头土脸的两人在五条家的族地外怒骂五条悟偷袭自己。
禅院家和加茂家密切关注隔壁的动静,虽然这个“隔壁”的距离十分远,但是在咒术定义上,御三家有特定的联络方式和观察手段,同在京都,御三家签订过共同进退的盟约。
12月9日,夜蛾正道上门,背后跟着夏油杰、九十九由基、夜蛾冬也。
这回五条家客客气气地请他们进入,再无反对的声音。
夜蛾冬也是第一次来五条家做客,来之前被夜蛾爸爸再三叮嘱要谨言慎行,大家族里规矩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得罪人,给自己的咒术师职业生涯留下祸根。
夜蛾正道被夏油杰和九十九由基一左一右地“护持”,颇有被当护身符的效果。
夜蛾正道不堪回首地说道:“你们年年过生日都要闹出问题。”
夏油杰解释道:“夜蛾老师,这次不一样,我不知道剧本,而且我们已经七年没有折腾过了!”
夜蛾正道对这个时间有些难受:“七年……”
夏油杰以为夜蛾正道是知情者,轻描淡写地说道:“对,秋也躲了悟七年,我们终于不用隐瞒下去了,悟已经知道这件事,昨天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还拆了我的房子。”
夜蛾正道目光复杂地盯着夏油杰,坏学生一个接着一个跳出来。
杰,你说啊,继续说啊,去年秋也偷盗东京高专忌库的事情是不是有你一份?
让你当代理校长,你跟秋也一起监守自盗!
九十九由基调开话题:“夜蛾先生,你注意到了吗?四周看上去多出一些不同的东西。”
夜蛾正道稍加打量就判断道:“是京都的风俗,他们在筹备葬礼。”
夜蛾正道心中一咯噔。
按照京都的风俗,越重要的人去世,葬礼越隆重,用仪式来宣告死者生前的地位。
五条家在近二十年来都没有出现这种规模的葬礼了。
他们拜访其他人家里、走过最漫长的道路,便是在仆人带领下,前往五条家主庭院的道路。五条悟居住在结界的最深处,地处幽僻,往日还能看见枯树上的飞鸟惊掠而过,如今别说是冬日出现的小动物了,每个出现的五条家之人都面色庄重,身穿黑色和服,对他们一行人行礼。
没过多久,夜蛾正道见到了自己放假后就没回家的儿子,脚步踉跄了一下。
五条家在庭院里布置出葬礼的礼堂,室内与室外一样寒冷,冷到每个人的心底。黑发青年躺在花团锦簇的冰棺里,玉枕旁放着莲蓬与荷叶,全身上下仿佛没有任何伤口,似乎在闭目而眠。
五条悟的手臂搭在冰棺上,守在冰棺的一侧,完美无暇的面孔一片冰冷,毫无情绪。毕业于东京高专的五条宏治也在场,他在帮忙处理杂物和接待东京高专的校长、前助教、学长、学弟。
“校长先生,悟大人暂时没有心情说话,你们有想要问的事情就问我,我能代为解答。”
“等到葬礼结束,麻生学长在五条家下葬,我会为他守墓三年。”
五条宏治是家主大人钦定的守墓人。
他的说辞让东京高专的所有人都无法接受,夜蛾正道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五条宏治低声说道:“在悟大人的生日当天,麻生学长让悟大人离开了片刻,有一名能不惊动结界的敌人潜入五条家的家主庭院,秘密杀害了麻生学长。”
夜蛾正道根本无法接受:“敌人是谁?为什么秋也会避不开?悟!”
五条悟没有让五条宏治继续安抚校长,而是说道:“宏治,你跟仆人先出去,关上门,我来跟他们说。”
礼堂的大门缓缓关上,外界的光线消失,烛火让这里变得更加阴森,冰棺里的麻生秋也与冰棺外的五条悟就像是一场节目的彩排,荒诞而不真实,至少夏油杰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五条家被敌人渗透了,我的庭院也不再安全。”
“或者说,我能活到成年本身就是一件侥幸的事情,羂索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五条悟道出咒术界的危机,也明白了历代“六眼”为何在婴儿时期就丧命,而他能够活下来,纯粹是羂索已经不愿意在杀“六眼”这件事上费力,打算利用封印“六眼”的办法一劳永逸。
“我不会再失败了。”
“不论你们相信与否,我都会赢下未来的所有战斗。”
“同时,请东京高专做好‘两面宿傩’复苏的心理准备,诅咒之王迟早会出现。”
五条悟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冰棺,似乎感觉不到寒冷,指尖被冻得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血色。
“今年族会,我会清理御三家里的叛徒。”
“凡是帮助羂索逃离的叛徒,我一个都不会饶恕,加茂家一定有他的人。”
“你们想旁观就旁观,想参与就参与,我并不会对你们的生死负责,杀死羂索是我的事情,这个咒术界太令我失望了,我需要让它变得更干净透明一些。”
伴随着一句句平铺直述的声音,似乎五条悟清洗咒术界的情况近在咫尺。
夏油杰总算看出了今日的“真相”,内心的信念濒临崩塌,走上前去打量冰棺里的人。
“这不可能啊,这绝对不会是秋也……”
他认识的麻生秋也足智近妖,兼顾狠辣与温柔于一身,在两年前学会反转术式。
“秋也?秋也?你别开这种玩笑了!”
夏油杰推开五条悟,移动冰棺的盖子,去检查对方的致命伤在何处,是悟说的头部吗?
他的手摸过麻生秋也的额头,完好无损,沿着额头去抚摸头骨。
后脑勺的豁口让他的指尖抖个不停。
在这里。
大脑消失不见了。
麻生秋也的头骨里空荡荡一片,夏油杰的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恍惚,耳朵嗡嗡作响,眼前被斑驳的黑暗覆盖,视网膜浑浊,脑海里有一根神经发出绷断的声音。
——回国后出现在盘星教的人不是麻生秋也,而是羂索?
——他付出信任的对象是羂索?
一股恶寒遍布夏油杰的全身,夏油杰想要呕吐,他们真正的朋友早已死去!
五条悟的手扣住了夏油杰颤栗的肩头,用力一拉,把他推开,让夜蛾老师过来看秋也最后一面。
“夜蛾老师,秋也不会是偷盗者,真正的偷盗者是控制他的人。”
“……那个人……是谁?”
“羂索。”
五条悟要让羂索臭名远扬,在咒术界再无容身之地。
九十九由基走过去,动用反转术式确认麻生秋也死亡后,沉吟:“最好是让天元出面作证,她说的话更能让咒术界相信,我们想要揪出羂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些大人的后面,夜蛾冬也害怕得不敢作声,近距离地见到麻生秋也死后的尸体。
羂索是谁?夜蛾冬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去世了。
泪水在夜蛾冬也的眼眶里打转,负面情绪的爆发让咒力一点点上升,掀起空气中浑浊的风。
五条悟倏然看向夜蛾冬也,命令道:“冷静下来,任何人都不许破坏礼堂。”
在五条悟的一声喝令下,夜蛾冬也炸毛,摆出想要攻击的表情,被夜蛾正道急忙按住。
夜蛾正道抱住仅剩的小儿子,苦涩地说道:“冬也,你哥哥是睡着了,让他好好休息,别再参与咒术界的事情,他这辈子的心愿就是跟你的五条老师在一起,你体谅一下他。”
夜蛾冬也的情绪找到突破口,哇的一声哭出来,不讲道理地喊道:“五条老师!你不是咒术界的最强者吗?你的‘无下限’术式能够隔绝一切危险,你为什么不待在哥哥的身边?!”
第二次,第二次有人质问五条悟为什么不24小时待在麻生秋也的身边。
五条悟说不出话,嘴唇抿得发白。
自由与爱,这两个珍贵的事物变成了只能二选一的东西。
他也想要问出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似乎麻生秋也一死,这个世界的种种恶意就爆发出来。
五条悟只能背负起“最强者”的责任,独自一人消化所有负面情绪。
说话的人是自己的学生,明年马上二年级了。
他要给予学生一个答复。
失去麻生秋也的第三天,五条悟应对着变得糟糕的人际关系,说出厮守终生承诺背后的空洞。
“因为没有任何人能陪伴麻生秋也一辈子,咒术师殒命之时都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