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是一个很少生气,并且爱屋及乌的人。
通过多方了解,他知道虎杖倭助的时日不长,便体谅了老人家不想见到自己的心情。
“九十九,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有咒术师天赋的人十分稀少,每个未成年的孩子都是五条悟眼中的同伴预备役,他不希望他们生活在痛苦之中,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他愿意适当地施以援助之手。
在金钱的PY交易下,九十九由基化身女医生,前去给虎杖倭助进行一些保守治疗,作用是缓解疼痛。
虎杖倭助默默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金发女人,感受到身体的第二次治疗。
【原来跟‘香织’是……一类人啊。】
虎杖悠仁在病房外翘首以盼。
结束治疗后,虎杖悠仁对九十九由基鞠躬:“万分感谢!”
九十九由基走出来后,顺手拍扁了粉发少年的头顶发梢:“你是葵的朋友,不用谢。”
五条悟靠在墙壁上抱臂笑道:“啊咧,悠仁不知道她是葵的师傅吗?”
虎杖悠仁惊奇:“葵的师傅?!”
他在放学后第三次见到五条先生,听见对方愿意提供一次免费的治疗,便怀着期待的心情就来了。
他知道咒术界很神奇,但是第一次知道咒术界有治病救人的力量。
“无法完全根治。”九十九由基打消小朋友的妄想,“你的爷爷寿数将至,我只能让他走得不那么痛苦。”
五条悟竖起手指,紧张兮兮地说道:“小点声。”
九十九由基撇嘴,目光瞬间盯上虎杖悠仁,火辣的眼神让虎杖悠仁不自然地挺直背脊。
九十九由基心道:最近待在东京,差点忽略了这个家伙。
“虎杖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虎杖悠仁露出碰到熟悉问题的恍然表情,不再怀疑对方与葵的师徒关系。
虎杖悠仁憨憨地说道:“跟葵差不多。”
九十九由基一听,自信飞扬地秀起身材,令不知道详情的五条悟微微前倾,疑惑道:“是什么呀?”
九十九由基对五条悟龇出一口大白牙:“我这样的大美人啊!”
五条悟为她的自恋惊得仰倒,完全没有看出东堂葵哪里喜欢九十九由基啊。
“师徒恋?”
“呸呸呸,不是,你别乱说!”
“一脉相承?”
“五条学弟,你再乱说话,小心我把夏油喊过来跟你抢学生!”
“杰不行的啦,他的学生都是一群孤苦可怜的雏鸟,性格开朗的悠仁一看就更适合我。”
五条悟强行揽住虎杖悠仁的肩膀,然后压低自己的身高,与对方齐平,黑色眼罩遮住清冷疏离的一面,活脱脱就是第二个热情开朗的沙雕青年。
虎杖悠仁不知不觉地被驱散担忧爷爷的情绪,也笑了起来:“五条先生,夏油是谁呀?”
五条悟介绍自己的绝交对象:“夏油杰,跟我一样是东京高专的老师,也是被我狠狠绝交的昔日好友。”
虎杖悠仁瞪圆眼睛。
九十九由基用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你们两个人还在闹脾气啊?”
五条悟以看似轻浮的方式说道:“我不会原谅他的。”
一丝紧绷的气氛一闪而逝。
九十九由基没有再提这个话题,五条悟也顺势拉着虎杖悠仁说道:“日本最好的医疗资源在东京,若是进行保守治疗,我建议你让爷爷转院去东京的大医院。”
虎杖悠仁没有掉入成年人的套路里,黯然说道:“我家没有那么多钱,而我只是一名学生。”
谁都知道东京医院好,可是又有几个家庭能负担得起医疗费?
五条悟掏出咒术师的助学贷款,虎杖悠仁认真看完,从上面也没有看出治疗爷爷的途径。
五条悟温和地说道:“咒术师学生从15岁开始就能执行任务,祓除咒灵的等级越高,任务报酬越多,你永远不用担心没有任务,每年入夏就是咒灵爆发的时期,咒术师的努力可以得到相应的回报。”
九十九由基在旁边背刺五条悟:“是啊,全部跟中年社畜一样拼命工作。”
五条悟:“……”
虎杖悠仁豁然开朗。
自己15岁,刚符合未成年人打工的年龄,在外面无法得到高薪的工作,顶多是在便利店里打临时工,又或者去当运动员打比赛,当咒术师就可以获得多劳多得的报酬!
他缺什么都不缺体能和精力,一个顶十个,执行任务的同时还能保护社会!
虎杖悠仁真的心动了,眼神看向病房,一门之隔的后面是虎杖倭助的病房,爷爷的衰老和疾病无药可救,但是作为孙子的他想要让爷爷在最后的时光得到最好的治疗环境。
站在这样时髦又率性而为的一男一女面前,虎杖悠仁对咒术界的向往之情又加深了一层。
他知道,他在普通人的世界能成为世界级运动员。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不乐意仗着与生俱来的体能欺负那些日夜锻炼的同龄人,这么多年来,他只有两个朋友——麻生惠和东堂葵。后来麻生惠走了,仅剩下东堂葵,东堂葵入学京都高专,再度让虎杖悠仁成为一个人。
【如果是麻生叔叔,也会支持我的吧。】
记忆中温文尔雅的黑发青年有着一颗慈父般的心,爱护着虎杖悠仁。
夜晚的桌子边,黑发青年会教导虎杖悠仁写作业和看课外书本,纵然学习的过程不可能一直有趣,虎杖悠仁还是觉得这段时光非常快乐,原来他也是一个渴望得到旁人陪伴的人。
虎杖悠仁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麻生叔叔和麻生惠也可能是咒术界的人。
两人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气质。
他转念一想,如果麻生叔叔是咒术师,爷爷就不可能追着麻生叔叔打,还让对方不敢还手啊。在这个社会里,如五条悟、九十九由基这样风采照人之辈太少了,那是完完全全由实力带来的底气。
“我去和爷爷聊一会儿,请二位等我。”
虎杖悠仁做出决定,雷厉风行地回去见虎杖倭助,争取最后一次转学的可能性。
九十九由基等虎杖悠仁离开后,感慨一声:“真是一个好孩子,愿意为爷爷筹集医疗费而加入咒术界。”
五条悟的嘴角挑起:“我看好他的胆量,一个知道咒灵却不怕咒灵的‘普通人’。”
九十九由基侧目:“他让你联想了谁吗?”
五条悟没有说话,悠哉悠哉地等着病房里祖孙的商量,黑色眼罩下的双眸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病房里。
虎杖倭助听完了外面三个人的交谈,等孙子进来后,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他的耳目不灵敏,在咒力是帮助下才获得改变。
虎杖悠仁来到爷爷的病床前,站直身体,面对暴脾气的爷爷仍然坚定地说出想法:“爷爷,我想要转学去东京的学校,也想要让你在东京医院里疗养,你不用管医疗费,我一个人可以承担起来。”
虎杖倭助没有发飙,而是面孔阴沉地说道:“你想要赚钱,可以去当职业运动员。”
虎杖悠仁:“我不想跟那些人争夺胜利,那样对他们不公平。”
虎杖倭助一默。
别人无法理解虎杖悠仁,他当然明白,因为他在少年时期也有一具非常优秀的体魄,虎杖悠仁隔代继承了虎杖倭助的体能,虎杖仁反而没有这方面的特质。
虎杖倭助问孙子:“你知道你将来要面对什么吗?”
“我不知道。”虎杖悠仁为爷爷的理解而喜悦,“我只是感觉错过了就很遗憾。”
虎杖悠仁很少感到遗憾,他把世界上很多琐事看得开,爷爷不会约束他的职业选择,他曾经唯一的遗憾是父母的过早离世,让他没有体会到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滋味。
如今,他有不少的遗憾,麻生叔叔的离开,麻生惠的断交,还有东堂葵的转学。
他不想孤独的留在仙台市。
他想去找他们,带着患病的爷爷,一起去东京。
虎杖悠仁不加掩饰地把所有想要说的话都说出来,生怕以后就失去这样平静谈话的机会。虎杖倭助听完孙子的念头,一方面是抗拒孙子踏上一条跟怪物们争斗的道路,另一方面是沉思如何让孙子走上正道。
没错,就是正道。
虎杖倭助不希望“香织”把悠仁带歪。
以他的阅历,他能听得出外面的两名成年人对悠仁很友善,其中一人可能就是“香织”忌惮的对象。
忽然,虎杖倭助指向窗外,考验孙子的能力:“外面的那些东西,你能打得过几只?”
虎杖悠仁豆子眼:“什么东西?”
虎杖倭助特意强调道:“就是医院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虎杖悠仁:“啊?”
虎杖倭助与虎杖悠仁对视一眼,爷爷终于看懂了,孙子根本看不见外面的咒灵。
顷刻间,维持住平和心态、为孙子谋划未来的虎杖倭助就破功了。
“你没办法看见咒灵?!!”
这是一群什么见鬼的老师,居然邀请一个无法看见咒灵的孩子加入怪物聚集的地方!
“爷爷!你知道咒灵?你以前没有告诉我!!!”
虎杖悠仁猝不及防,呐喊出相同的音量。
病房外,五条悟在九十九由基不解的目光下缓缓蹲下身,无声地大笑,扶着墙。
他在见到虎杖倭助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有微弱的咒术师天赋,咒力总量跟伊地知洁高差不多,能看见咒灵,但是无法做出更多有利于战斗的事情。
这对祖孙开诚布公的结果能笑死他。
可以排除虎杖家是家系传承的可能性了,估计祖上是某个咒术师家族尚未断绝的血脉吧。
……
虎杖悠仁被亲爷爷扫地出门了,灰头土脸地见到五条先生:“我爷爷还是不同意。”
五条悟耸肩,从口袋里掏出第二副眼镜型咒具,戴到虎杖悠仁的鼻梁上,虎杖悠仁突然就能看清楚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了,医院里有很多低级咒灵在成群结队地活动。
五条悟:“九十九,再借一下你的咒具,马上就还给你。”
九十九由基:“你对他真好。”
二话不说,看热闹的九十九由基就借出了“凰轮”,那是她的贴身武器,从未外借过任何人。
“你现在跟你爷爷说,你能‘看见’咒灵,也可以出门打咒灵了。”
“啊???”
虎杖悠仁被五条悟推入病房。
十分钟后,虎杖倭助坐在病房里,眺望地面,瞧见孙子跟跳蚤般地上蹿下跳,时不时对空气挥舞,一条好似鞭子般的武器抽爆了咒灵,凡是被触及的咒灵都化作紫色血水,如阳光下的影子般消融不见。
虎杖倭助快被孙子气死的心态被安抚下来。
有战斗能力,有辅助“看见”的眼镜,还有两个鼎力支持孙子转学的成年人。
悠仁能救到很多人,能做得比碌碌无为一生的自己更好。
虎杖倭助的眼神柔和下来。
两次治疗,不同咒力注入的反转术式让他的肺部不再瘙痒难受,孙子的战斗姿态更让他欣慰。
再次见到白发青年的时候,虎杖倭助顺理成章地答应下来。
“哼,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谢谢爷爷!”
虎杖悠仁欢呼,五条悟微笑,九十九由基伸懒腰。
两名成年人带着虎杖悠仁去吃晚饭,再聊一聊咒术界的事情,病房里的虎杖倭助对咒术界不感兴趣,他看向自己粗糙沧桑的手掌心,微弱的咒力如风中烛火,薄薄地覆盖于皮肤表面。
下一秒,细小而纯白的光芒乍现。
虎杖倭助用两次亲身体验反转术式的经历,如同本能般地学会了反转术式。
“看来不用担心悠仁受伤了,这种技能很简单。”
这才是他放心让虎杖悠仁去闯荡的原因:咒术师学会自愈的办法,如同喝水一般简单。
……
禅院真希的体内,仅有一根手指力量的两面宿傩选择沉寂,感受到咒力流逝的不痛快。
宿主身上的“天与咒缚”+“双胞胎诅咒”让两面宿傩不能轻举妄动。
“天与咒缚”让两面宿傩的咒力被抽走,化作对肉体的增幅,“双胞胎诅咒”让两面宿傩不能靠杀死禅院真希最重要的人来获得身体的百分百掌控权,零咒力的身体可能会彻底封印他的灵魂。
他在等待时机。
他绝不想让禅院真希借助自己的力量学会“黑闪”。
所以,他选择当作自己还没有复活。
若非麻生秋也已死,读取了禅院真希记忆的两面宿傩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此人,没有麻生秋也对禅院真希的诱导,就没有禅院真希为了获得力量,冒险去吃“两面宿傩的手指”的事情。
这是什么误人子弟的垃圾老师,咒术界还没有完蛋吗?
两面宿傩坐在尸山血海上,右手支撑脑袋,陷入发呆,灵魂产生少许“剥离”和“空虚”之感。
他的实力在千年之后的世界被削到脚跟了。
这一点都不夸张。
从未如此虚弱过的两面宿傩懒洋洋地想道:【麻生秋也,老子记住你了。】
听说麻生秋也的尸骨葬在五条家?
未来,自己把五条家的京都族地一起轰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