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第一时间看见进入少年院的三人。
两名少女,一名少年,全是熟人。
为首是昂首挺胸的禅院真希,高马尾的特征,脸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条疤,常年佩戴的眼镜型咒具不见踪影。
走在中间的是握着钉锤的钉崎野蔷薇,棕黑色的头发不知何时染成鲜艳的色彩。
落在最后、仿佛被两名少女气势压制住的是虎杖悠仁,鼻梁上还戴着男款的黑框眼镜,脸上的笑容有点憨憨,要是伏黑惠的童年记忆没有记错,虎杖悠仁的视力比自己还要好。
假如不是近视的情况,那么虎杖悠仁戴眼镜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这个笨蛋,看不见咒灵还来凑热闹!”
伏黑惠爆粗口了。
他匆匆离开宿舍楼,打算暗中相助东京高专的学生。
在他的背后尾随着准备见识“十影”儿子在人前显圣的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是听着“六眼”和“十影”的名声长大的御三家之人,在他还小的时候,五条悟尚未出生,江户时期的事情被御三家视作荣耀和遗憾。
每个禅院家的幼童在六岁之前最期待自己觉醒术式的那一刻,希望自己是下一任“十影”。
虽然这种事情跟出生就零咒力的伏黑甚尔无关……
每个禅院家的一级咒术师都会窥探家主之位,因为禅院直毘人的术式太过新颖和复杂,缺乏前人的探路,不被咒术界的保守派认可,以及禅院直毘人的实力无法压制住所有族人。
虽然这种事情也跟伏黑甚尔无关……
说一千道一万,但凡姓“禅院”的人就会渴望“十种影法术”的出现。
当伏黑甚尔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他以为小惠也会沾染不幸,成为零咒力的一员。
事实的结果摆在他的面前,麻生惠在三岁前就能看见咒灵。
【我的儿子是一个有天赋的人。】
伏黑甚尔如同幽灵漫步于阴影之中,面孔散漫又麻木,唯独那双绿色的瞳孔泛起一丝执念。
【我的儿子极大可能继承了禅院家的祖传术式。】
伏黑甚尔的心头多出火热,尤其是当他看见“玉犬”跳出影子,追随麻生惠的一幕。
【我的儿子……不愧是“恩惠”。】
禅院家求之不得的术式诞生于废人之后,这让伏黑甚尔有大笑的冲动。
金钱,权势,力量,妻妾,荣耀,每一任“十影”的拥有者都唾手可得,即使伏黑甚尔本人站在泥潭里,他也能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得到这个世界最好的一切。
以“六眼”的成长为标准,此时十五岁的麻生惠对标即将入学东京高专的五条悟。
伏黑甚尔迫不及待地见证儿子斩杀特级咒胎的风采。
麻生惠狂奔下楼,命令黑色的“玉犬”为自己探路,而白色的“玉犬”去搜寻少年院里还活着的其他人,他被特级咒胎的气息压制住心神,浑然不知死而复生的渣爹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这是什么东西?”
操场边缘,虎杖悠仁透过镜片看见了浮空的特级咒胎,皮肤上的汗毛根根悚立。
“圆形胎状物,这种咒力级别……东京高专给错了任务吧。”
家学渊源的钉崎野蔷薇脸色难看,认出了特级咒胎。
“别发呆,做好战斗准备!”
禅院真希的眼神呆了呆,反射性就燃起与强者战斗的欲望,取下背上的长矛。她的班主任夏油杰的咒灵库存里有特级咒灵、却没有特级咒胎,难得让学生陷入盲区。
在一根筋的学姐的带领下,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本能地选择盲从,而不是去外界呼救。
在禅院真希的体内,两面宿傩睁开四只眼睛,瞥过外界的景象。
一个废物带着两个废物。
两面宿傩结合得到的现代知识,感知到禅院真希的咒力总量是四级咒术师左右,钉崎野蔷薇的咒力总量是三级咒术师左右,虎杖悠仁干脆就是一个无法看见咒灵的特招“体育生”。
哦,还有头顶上散发熟悉气息的家伙……这个胎盘是吞噬了他的手指吗?
这么巧,大概是某个家伙特意送过来的手指?
两面宿傩的脑海里闪过羂索的笑脸,随即强行删除,宁可回忆里梅拽着自己衣袖的模样。
“真是用心险恶啊,羂索。”两面宿傩的嘴角扯出讽刺的弧度,面对近在咫尺的力量,深刻感受到一种碰到脏东西的恶心感,“你迫不及待地送来一根手指,是希望我吃下来吧。”
两面宿傩现在坐得住,是因为他有退路,有退路的人不会把一时的困境放在眼里。
他的退路就是他不在乎损失一根手指的力量。
简单来说,他随时可以自杀,或者看着禅院真希去死,当然他要禅院真希死得无比凄惨才罢休。
两面宿傩的笑容扩大,冷酷地盯着特级咒胎,而后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不论是谁送来的手指,要么是被骗的笨蛋,要么是居心叵测的敌人,他已经把禅院真希视作弃子,便绝对不会吃下第二根手指,这会让他舍弃身体的代价进一步翻倍。
闭上眼睛的两面宿傩仍然能听见外界的动静,禅院真希在吃惊地喊道:“钉崎学妹!虎杖学弟!”
三人在特级咒胎施展的领域里分散了。
落单的时候,钉崎野蔷薇在众多低级咒灵的袭击下堪堪自保,而虎杖悠仁相当卖力的挥舞特级咒具,带来强大的杀伤力,只要体力没有消耗干净,暂时没有咒灵能靠近他一步。
可惜虎杖悠仁能对战咒灵,不代表他能找到逃生的出路,他被困在了领域之中。
麻生惠赶来之后就看见特招“体育生”的不凡。
他板起脸:“白担心了。”
他变化手势,一只大蛇从地面突然袭击虎杖悠仁,擒获在原地打转的粉发少年。
在虎杖悠仁扭动身体,准备挥刀前,麻生惠凉凉地说道:“是我,不许动,我在救你。”
虎杖悠仁听见麻生惠的声音,侧头一看,迷糊道:“是咒灵施加的幻觉吗?”
麻生惠让大蛇把虎杖悠仁放下来,怒敲虎杖悠仁的脑袋:“你为什么敢闯入特级咒胎的地盘?在看见特级咒胎的第一眼,你就应该立刻撤退,通知一级咒术师来处理这里的麻烦。”
虎杖悠仁抱头吃痛:“惠?你怎么也在这里?!”
麻生惠解释:“我不知道,我昏迷后醒来,人就躺在这里的宿舍楼里。”
虎杖悠仁不管那么多,喜笑颜开地拥抱住麻生惠,两人久别重逢,居然还一起面对特级咒胎。
麻生惠被抱住的一刹那就大脑空白了。
印象中,他和虎杖悠仁的友谊已经破裂,这个笨蛋怎么还一副他们是朋友的样子?
伏黑甚尔偷偷探头。
“这个小鬼是哪个家族的人?他手上的是……禅院家的特级咒具?”
他没有听麻生惠说过以前的人际交往,靠着眼力和模糊的回忆,他认出了虎杖悠仁手里的武器,特级咒具各个不同,样式独特,一般很少外借,难怪此人可以凭借体术砍杀那么多低级咒灵。
禅院家什么时候生出了粉发的崽子?染发的吗?
伏黑甚尔一想到16岁的禅院直哉都爱染发,忽然觉得也不足为奇了。
事情的发展就跟经典的闯关游戏相仿,伏黑甚尔围观“勇者”麻生惠找到第一个小伙伴,然后带着虎杖悠仁前往下一个咒力波动最强烈的地方,成功解救用完最后一根钉子的钉崎野蔷薇,昔日的童年拼图补全,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争着说自己是麻生惠的第一个朋友。
麻生惠满脸黑线,还要忍受钉崎野蔷薇浮夸的说法:“我和小惠可是青梅竹马!”
钉崎野蔷薇抱紧麻生惠的右手胳膊。
虎杖悠仁不甘示弱地抱紧麻生惠的左手胳膊,架起了麻生惠。
麻生惠想要从两个野蛮人手里挣扎出来,忍无可忍地说道:“我选择不认识你们还来得及吗?”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异口同声:“来不及!”
紧张感荡然无存。
不过他们好心的松开手,让麻生惠拍了拍褶皱的衣袖,不再绷住一张酷哥的脸。
钉崎野蔷薇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你失踪很久了,你去哪里玩了?”
麻生惠不承认“失踪”的说法,说道:“我在国外留学,没有在国内,今年回来是为了入学东京高专。”
钉崎野蔷薇兴奋道:“哇,小惠现在是几级咒术师?”
麻生惠一愣:“没有考证,不清楚。”
虎杖悠仁天然黑地说道:“钉崎为什么要喊他‘小惠’?”
麻生惠顿时记住了:“我记得我的出生月份比你们都大一些,请称呼我‘麻生’。”
钉崎野蔷薇:“……嘁。”
钉崎野蔷薇故意说道:“你不是姓‘芥见’吗?”
麻生惠淡定道:“那是他们在乡下度假的时候编造的姓氏,我们都是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虎杖悠仁听见“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晃了晃神。
钉崎野蔷薇转移注意力:“哦,我们赶紧去找真希学姐吧,她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打败特级咒胎。”
麻生惠皱起眉:“你们跟着我走吧,‘玉犬’能嗅到她的咒力气息。”
白色的大狗狗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三人联手畅通无阻,见墙拆墙,无视领域的幻觉,麻生惠也从两个童年伙伴的口中得知禅院真希觉醒咒力,不再依赖眼镜型咒具的事情,虎杖悠仁还信誓旦旦地说道:“真希学姐是我的前进目标!”
不久后,他们就见到了虎杖悠仁的“前进目标”——被孵化后的特级咒灵打得半死的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用折断的半截长矛支撑住伤痕累累的身体,勉强半站。
“你们快逃!这不是我们能应对的咒灵!”
“……”
“……”
“……”
虽然没有尝试过谈跑,但是麻生惠觉得自己在醒来的时候就没有退路了。
伏黑甚尔沉思,在领域中来去自如,并且不会被发育不良的特级咒灵感应到自己的下落。
【这是英雄救美的剧本?】
伏黑甚尔坚定了不能破坏儿子去救美女的念头。
随后,麻生惠挡在禅院真希的面前,为其他人争取逃命机会的身影是如此高大。
禅院真希拖着伤体不肯走,麻生惠咬牙:“行,你注意安全,辅助我和式神。”刚说完,他立刻召唤出能够飞行的式神“鵺”,“鵺”叼住禅院真希,而麻生惠避开近乎瞬移出现的特级咒灵——一个长得像无性别变态的人型怪物。麻生惠被特级咒灵随手一击的余波轰到了墙壁上,双手交叉,护住了胸口和头部。
伏黑甚尔:“?”
见此情景,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都停下脚步,不敢相信特级咒灵的强大。
麻生惠在灰尘中咳嗽着站起来:“我没事,你们快走,玉犬会给你们带路,赶紧让学校的老师过来。”
伏黑甚尔悬着的心放下去。
特级咒灵嬉笑一声,声音在室内发出诡异的回响,仿佛听懂了人类之间的交流。
它再次消失,高速移动的速度远超麻生惠他们的反应范围,白色的“玉犬”险死还生,为了保护两人而被轰成重伤,黑色的“玉犬”在紧要关头从远处一跃而来,引走了特级咒灵的注意力。
伏黑甚尔依旧没有出手。
他相信只要两只狗没有死,儿子就不会找自己算账。
何况……
伏黑甚尔暗暗催着麻生惠:小惠,你快点拿出“十影”碾压特级咒灵的力量。
这只是一个未发育完整的特级咒灵啊!
麻生惠为保护“玉犬”而拼尽全力地召唤出新的式神“脱兔”。大量的兔子进一步分散特级咒灵的注意力,特级咒灵的表情错愕,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灵动的兔子。
“快逃!”
麻生惠让仅存完好的黑色“玉犬”带走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
白色“玉犬”发出呜鸣,被强制性消失,麻生惠让它回到自己的影子里休养。
特级咒灵什么特殊力量都没有展现,仅凭远超人类的力量和速度就打得麻生惠没有招架之力。
麻生惠不得不用更加皮糙肉厚的式神为自己争取时间。
他把希望寄托于外界的特级咒术师身上。
五条叔叔有瞬移的能力,只要得到电话,五条叔叔会第一时间过来救人。
在这种信念下的麻生惠以防守为主,反倒是禅院真希数次拿起武器,恨不得冲上去跟特级咒灵同归于尽,显得女强男弱,禅院真希化身为英勇无畏的女战士。
伏黑甚尔:“??”
麻生惠把“十种影法术”的式神召唤出了五种之多,却各个没有战胜特级咒灵的能力。
“玉犬”弱小,不堪一击。
“脱兔”数量多,也仅仅是数量多。
“鵺”可以飞行和俯冲,爪子无法让特级咒灵破防。
“大蛇”在地底偷袭特级咒灵,束缚时间不长,险些步上“玉犬”的后尘。
“虾蟇”是一只大蛤蟆,也是唯一能用舌头帮助两人快速逃脱险境的式神,攻击力不足。
伏黑甚尔在心底不可思议地说道:“为什么全部攻击力不足啊。”
一个伏黑甚尔回避的问题浮出水面。
——不是麻生惠的术式不行,而是麻生惠的咒力总量不行,带不动高配的术式。
伏黑甚尔不具感知咒力强弱的能力,他能看清楚咒灵和咒力攻击的痕迹全靠五感的敏锐性,所以他一直没有发现麻生惠在咒力总量上的平庸,傻傻地坚信自己的儿子不是天下第一也会是天下第二。
今天的战斗彻底击碎了伏黑甚尔对历代“十影”的深厚滤镜。
十三年前有被他捅成濒死的“六眼”。
十三年后有被特级咒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十影”。
伏黑甚尔的人活着,心微死,这种战斗表现力还不如同龄阶段的五条悟呢。
正如钉崎野蔷薇好奇的问题,麻生惠是什么级别的咒术师?
特级咒术师?下调。
一级咒术师?继续下调。
二级到准一级?麻生惠差不多就是这个菜鸡的区间了。
与伏黑甚尔的失望和焦虑相反,两面宿傩听见一次次不同的式神叫声后来了兴趣。
他睁开眼只为了看清楚那个召唤各种式神的人。
麻生惠捏着手印。
手印代表了一个个动物的影子。
两面宿傩的猩红瞳孔倒映出麻生惠倔强又毫无胜负欲的狼狈外表。
咒力的流动形态被两面宿傩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他无法一学就会、一看就懂的顶级术式。
麻生惠的所有咒力连通着脚底的影子。
影子里模糊不清,似乎藏着一种神秘的力量,那是……被包裹成茧的白色怪物。
这种现象让两面宿傩想到了一个存在于咒术界历史上的术式。
——十种影法术。
——传说中无人可以降服的“魔虚罗”。
两面宿傩不再心如止水,一丝贪念化作涟漪在他的生得领域里出现,他走下白骨王座,踩进血泊里,无数敌人的尸骨倒在他的心灵呈现的世界里,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外界的麻生惠。
让自身实力更进一步的“阶梯“被他在千年后的世界找到了。
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禅院真希的记忆里说此人的名字是麻生惠。
这家伙是什么来历?
禅院真希的记忆里说麻生惠是麻生秋也的养子,与五条悟、夏油杰关系亲密。
这家伙是东京高专的学生吗?
不是,麻生惠在咒术界失踪多年,再次出现的时候,身边没有五条悟和夏油杰保驾护航。
两面宿傩想到了一个词汇,天赐良机。
只要他立刻夺舍麻生惠,一走了之,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短时间内就无法找到自己了。
可惜……他的这具女性宿主的身体压制了他太多的咒力,他现在唯一能使用出来的杀招就是“黑闪”。
一旦他对伏黑惠用“黑闪”,麻生惠的下场绝对是惨死。
“黑闪”是不被咒术师主观控制威力的力量。
所以……
两面宿傩把视野第二次放在了被认为催生出来的特级咒灵身上,里面有他的第二根手指。
【杀死特级咒灵,夺取手指,吃下手指,再用两根手指的力量在最短时间内夺舍麻生惠,击杀逃跑的两名东京高专的学生,离开日本东京的范围。】
快速想好计划,两面宿傩没有冲动,谨慎地感知四周的咒力,等待麻生惠再虚弱一些。
外界都以为两面宿傩是狂妄之徒,叫嚣着要杀死五条悟,实际上两面宿傩很少跟五条悟打嘴炮,是五条悟经常单方面地挑衅他,久而久之被传出两面宿傩与五条悟对骂的说法。
在两面宿傩的感知之中,附近没有第二只特级咒灵,更没有赶往这边的咒术师。
伏黑甚尔如同一块石头般隐藏于特级咒灵的领域边界,别说是特级咒灵无法发现伏黑甚尔了,就算是两面宿傩在全盛期也必须靠肉眼去分辨伏黑甚尔的位置。
不过全盛期的两面宿傩也不必分辨位置,直接用能同时攻击活物和死物的“伏魔御厨子”即可。
正处于尴尬境地的两面宿傩才会忽略伏黑甚尔。
他潜伏,等待,收敛自尊心,分析情报,只为捕捉一击必杀的时机。
这份耐心是现代咒术师普遍缺乏的优秀特质,往往只出现在底层出身的人身上。
……
在特级咒灵戏耍两只小虫子的时候,背部露空,能袭击的禅院真希却趴在地上,无力攻击。
就在谁都不认为禅院真希还能爬起来的时候——
麻生惠的视线被特级咒灵挡住,仅能看见空间扭曲的黑光在特级咒灵的身后绽放。
两面宿傩干净利落地袭杀了这只特级咒灵。
一击开膛破肚。
二击掏出特级咒灵身体里的特级咒物。
浑身遍布黑色咒文的“禅院真希”站直身体,黑发无风飘动,手掌握住干枯的手指,往嘴里送去。
下一秒,“她”浑身一颤,白色的咒力涌出,体表的伤痕被“反转术式”顺带修复消失。
那张被九十九由基训练导致落疤的脸越发出众。
“她”看向麻生惠的目光,任何人都无法再把“她”视作禅院真希本人。
那是顶级掠食者对猎物的冷酷目光。
“本来还想跟你聊一聊,你明明能打得过它,却这么弱小,但是时间不多了……”
两面宿傩朝麻生惠走过去,麻生惠陷入僵直,被杀意锁定,滔天的恶念让灵魂都感到恐惧。
此刻,两面宿傩无疑是麻生惠眼中最可怕的人。
“你……是……谁……?”
麻生惠还是在牙齿发颤的期间问出来了。
“我?”
两面宿傩掐住麻生惠的脖子,全身磅礴的咒力在快速下降,流逝向虚无的另一端,他必须赶在“天与咒缚”和“双胞胎诅咒”齐齐爆发前转移力量,否则自己的力量会被持续性地抽离。
“我是中意你的人啊,麻生惠。”
两面宿傩咧开嘴角,越笑越狰狞,“咔嚓”一声,他在麻生惠惊恐的目光下折断自己的手指。
只要他把手指喂给麻生惠,两份特级咒物的力量就能转移到麻生惠的身上。
突然——
他的后心口一疼。
两面宿傩的胸口是女性特征的山峰,但是“释魂刀”的刀尖露出雪亮的一角。
历史好似在十三年后的今天重演,伏黑甚尔好似影子贴在两面宿傩的背后,持刀捅穿心脏,目光是与两面宿傩如出一辙的冷酷: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儿子,虽然他有点笨,但是没有办法当你的容器。”
敌人用低沉沙哑的声音为两面宿傩揭晓了答案。
伏黑甚尔捅穿心脏后,完全不顾对方的身体是东京高专的学生,狠狠地搅了几圈,粉碎心脏等要害。伏黑甚尔要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为儿子解决安全隐患,哪怕自己要与咒术界为敌也无所谓。
两面宿傩的表情扭曲,而后喉咙失去声音,复眼先闭上,而后是一双蕴含强烈意志的猩红双眸,他最后瞪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麻生惠:自己逃脱牢笼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该死的“天与咒缚”。】
与零咒力之人命中犯冲的两面宿傩坐回了心灵世界的王座,眼神阴郁,嘴角撇下。
随后,两面宿傩捂住心口的位置,惊讶地发现一道伤口出现在灵魂之中。
这是……能伤害灵魂的特级咒具?
足够罕见,也足够霸道。
吃了闷亏的两面宿傩把自己的行为和心理复盘了一遍。
两根手指的力量被禅院真希身上的诅咒压制住,“黑闪”被身体当作记忆留存,无法转移宿主的两面宿傩立刻怀疑自己遭到了算计,算计他的人居然能看出他能盯上麻生惠的身体!
全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仅此一人。
“羂索!”
害他以女人、小孩、弱者的三重身份复活,且被迫坐牢的狗屎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