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出世,五条家的神子永远超然外物。
一旦出世,这辈子认识夏油杰和麻生秋也是五条悟的“福气”。
五条悟的心肺功能全部用来抗压和爆发怒火,脑瓜子气得嗡嗡直跳,恨不得一头撞死两人。
夏油杰是个傻逼!大傻逼!把情报全部泄露给敌人!
麻生秋也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让敌人夺舍了身体,事事专门给他留了一手!!!
谁是敌军,谁是友军?五条悟分不清楚了,两眼一睁,举世皆敌。
你问敌人是哪里来的?
草他妈全是咒术界内斗得来的!
见识过咒灵阵营的团结,五条悟就忍受不了咒术界的四分五裂,尤其是羂索在哪边都吃香。
对比之下,五条悟太惨了,惨得能让这些知情者流下鳄鱼的泪水。
“我要干掉你!夏油杰!!!”
“哼。”
“你有种就来加茂家!我等着你!”
“好啊,我现在就来看看你狼狈的模样,顺便送上宿傩的手指。”
“不许送!”
“你说不许就不许?你当你是我的顶头上司啊?”
手机里,夏油杰的嘲讽混合笑意,替麻生秋也扬眉吐气地说道:“忘记告诉你了,御三家和总监部已经全面投降,听从秋也的命令,现在的咒术界是秋也的一言堂。”
夏油杰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涉谷事变后退缩回去,不掺和,不捣乱,完美保全了自己。
但凡他敢当麻生秋也的绊脚石,他就活不了这么滋润。
五条悟难以置信:“一言堂?”
那些喜欢勾心斗角的老橘子、烂橘子们全部妥协了?
这就是布局千年的敌人?这就是麻生秋也在三年级恐惧得崩溃的羂索?
五条悟在狂怒下用尽力气,拖着粗壮触手的“狱门疆”前行,差一点就能踹到黑发青年。
麻生秋也的头部是弱点,谨慎地稍稍后退一步,视线平齐处,入眼是五条悟劲瘦有力的双腿。此刻黑衣黑裤的五条悟就像是一款待拆开的万圣节礼盒,兼具“最强”与“最美”的双重特质。
这人不知死活的挑衅敌人。
麻生秋也无法想象现场的不是自己,而是读取记忆的羂索,五条悟会沦落怎样的下场。
他把五条悟保护得太好了,没有吃过苦夏的亏,后来补上的教训,也终究是不如年少时那般刻骨铭心。
【宿傩只要你的身体,羂索可以毁灭你的心灵啊!】
而后,一股火气让麻生秋也闪电般地抓住五条悟的脚踝,用力往温泉里拖下来。
水花四溅,“狱门疆”跟着白发男人沉入温泉里。
夏油杰:“喂?”
夏油杰召唤飞行咒灵,抓住咒灵的脚,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疑惑地询问:“温泉Play吗?”
手机里没有人搭理夏油杰了。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的头按在了温泉底部的花岗岩上,跌入温泉的男人被迫跪坐。
五条悟僵硬如石头,装死地闭上眼睛,终于懂得了阶下囚的现状。
麻生秋也站在原地不动,半响,弯着腰问道:“五条听见杰的话之后,是迫不及待想要跟我完婚吗?”
麻生秋也冷声地质问:“说话!拿出你刚才要毁天灭地的猖狂。”
五条悟:“咕噜噜——”水面冒出一连串的气泡,根本没有办法说话。
麻生秋也:“我记得五条家的人教过你,小时候遭到绑架,你要先保全自身的安全,再商议绑票的问题。”
麻生秋也:“你就是这么看待自身的安全?以为我不敢动你分毫?”
麻生秋也的五指没入白发,扣紧头皮,纵然有“狱门疆”对被封印之人的保护,五条悟还是无法抬起头。
这就是咒力对无咒力之人的压制。
五条悟闭目,咬紧牙关,身体的力气消失,他只能拼尽全力榨取灵魂之中有可能存在的咒力。
麻生秋也:“你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提出水面,五条悟急促喘气,明知道不用空气也能活下来,身体控制不住本能。
温泉水漫过五条悟的全身,五条悟感受不到温度,心底弥漫起杀意。
五条家让他嫁出去联姻?
好一个御三家,好一群老橘子,是他瞎了眼当这个家主。
五条悟的声线有些沙哑,表面上冷静下来了,说道:“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你用这一招侮辱我,并不能达成你的目的,只会让你在咒术界变得更加声名狼藉。”
五条悟被反剪的双手小幅度地捏出一个个指印,催动咒力,实验咒术。
麻生秋也伤感地凝视他:“你以为‘我’做任何事情,只为了达成‘目的’吗?”
羂索是乐子人。
五条悟见过的黑暗不过是世间的十之一二。
麻生秋也为了让五条悟明白错在哪里,捧起五条悟被略带挣扎的双颊,固定脖颈,不让对方逃避自己。
麻生秋也低语:“你很喜欢悠仁吧,那孩子很像他爸爸,善良又开朗,是不可多得的体术好苗子。”
【可恶,别挤我的脸颊啊!】
五条悟愤恨,记得虎杖悠仁说过,他们当过一段时间的邻居。
接下来黑发青年的感谢语让五条悟如遭雷击,好似目睹咒术界崩塌殆尽的下限——
麻生秋也:“谢谢你成为他的老师,犬子承蒙你的关照了。”
五条悟的表情空白:“等等,你在说谁是犬子?”
麻生秋也:“悠仁是我的小儿子。”
五条悟的脑海里尽是虎杖悠仁尊敬老师、孝顺长辈的画面,晶莹的瞳孔颤抖起来。
东京高专最正常的少年,无不良嗜好,结果家世背景最骇人。
五条悟:“……开玩笑的吧。”
麻生秋也发出婉转如女性的嗓音:“他就是“九相图”里的第十相,被‘我’放在仙台市保护了十五年。”
这个尘封多年的秘密伴随着虎杖悠仁入学东京高专,已经无需保密下去了。
五条悟是虎杖悠仁的老师,无法再把对方视作一个要被封印处理的“咒灵混血儿”。
DK时期的麻生秋也对五条悟泄露过这件事。
【“‘咒胎九相图’的实验并未终止,最近似乎出现一个新的混血儿,他两岁大,是第十相,身上流淌着当年加茂宪伦的血脉。”】
【“小孩在哪里,谁干的,哪个家族,有多少人参与?”】
【“我不能说。”】
【“连老子也不能说?五条家参与了这件事?”】
【“这是我一个人无意中知晓的秘密,与五条家无关,不敢靠近,如果你们过去,被查出来是我导致泄密,我百分百会死。”】
麻生秋也吟唱自己的结局:“大脑被挖出来,死无全尸的那种。”
五条悟的眼神无情,鼻子却发酸,心口被一个又一个的回旋镖击中,记忆里藏满了麻生秋也袒露出的恐惧。在他不知情的时候,麻生秋也一个人承担起实力不足的绝望,艰难地帮助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
他和杰若是去调查“第十相”,麻生秋也必然被两人牵连。
他和杰若是提前靠近仙台市的虎杖悠仁,麻生秋也必然被羂索盯上。
一生仅一次的预言类术式。
看清楚咒术界幕后之人的麻生秋也在默默忍耐。
可是麻生秋也还是泄露了这么多关键信息,只为了在将来某一天,五条悟不做那个糊涂蛋。
——请看清楚敌人的不择手段,请不要高估羂索的节操。
——要赢就要学会忍耐。
“嗤!”五条悟的灵魂被记忆引动共鸣,分泌出一丝痛不可言的咒力。
短暂的咒力,乍现的领域展开,不到0.1秒的“无量空处”笼罩住了五条悟与麻生秋也。
在宛如宇宙浩瀚的“无下限”里侧,麻生秋也的意识和感知被无限重复。
无量空处,咒术界第一术式优先级的领域展开。
没有人能承受意识的攻击。
他怔怔地捧着五条悟的脸,乌黑的眼眸变得空无一物,又仿佛把宇宙的同一个事物塞入其中。
星河再灿烂,也不如五条悟与他对视的“六眼”,彼此的痛苦在一刹那链接了。
五条悟压抑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音。
咒力再次没了。
灵魂也好,身体也好,统统不再支持他使用咒术师的能力。
麻生秋也在这份极端而纯粹的痛苦中无意识地在笑,那份笑容让五条悟觉得面目可憎。
【杀了他!杀了他!让杰捡走“狱门疆”!】
五条悟毫不犹豫地一头撞入对方怀里,张开唇齿,尖锐的犬牙化作武器,猛然咬上黑发青年的脖颈。
生死相搏之下,五条悟咬断羂索的颈骨,撕咬下血肉,血水汹涌而出。
黑发青年的脸上仍然没有变化。
剧烈的疼痛、死亡的危险,仍然无法把他从“无量空处”短暂击中的后遗症里唤醒。
在流血和碎骨之余,黑发青年似笑似哭,恍恍惚惚,如同沉浸于梦魇。
月色下。
温泉被血水染红一片。
不知何时起,受伤者缺少颈骨支撑的头部垂落,眸光空洞,悲悯地注视着怀里的白发男人。
五条悟以为记忆量灌输至少可以控制住羂索十分钟,未料连一分钟都没有。
这颗大脑对记忆的承载是非凡的。
对方的声音从完好无损的脑壳里发出来,浑浊嘶哑,低低哀鸣。
“五条,好疼啊……”
你在叫谁?
你又是以谁的身份在呼唤我的名字?
五条悟抬起头,血水溅入“六眼”的眼角,痛得睁不开眼,对方的血液毒素在自己体内蔓延。这不是常规的毒素,是卷面上考过的咒力化毒素,一沾就会融入皮肤,连反转术式都难以压制。
五条悟忽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羂索就是一个人型的剧毒物,堪比诅咒之王,自己在这种咒力化毒素下死定了。
他失去咒力,无法修复自己,“狱门疆”会判定他为“自杀”,死因:主动接触致命的毒素。
“不要惺惺作态了。”
哪怕是遭遇绝境,五条悟仍然是骄傲至极,苍白染血的脸色无悲无喜,收敛了全部的情绪。
他任由毒素摧残身体的每一寸,选择让自己站着死去。
就像是当年的伏黑甚尔。
年少时,每一幕都在预示着未来,五条悟不后悔刚才的冲动,杀人就要干干脆脆。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羂索。”
真的吗?五条,绝对绝对不会原谅我吗?麻生秋也的指尖泛起危险的咒力光芒。
只要把五条悟变成特级咒物,麻生秋也就不用得到任何人的原谅了。
黑发青年的指尖落在五条悟的眉心上。
剧烈颤抖。
“你的手在抖什么?”五条悟冷漠地说道,“你杀死其他‘六眼’的时候有过半分犹豫吗?”
五条悟是一个懂得衡量价值的人,并不介意用今日死亡对夏油杰揭露羂索的真面目。
他们三个人,能活下任何一个人都挺好的。
“不要再伪装麻生秋也了,你的任何亲近都让我感到恶心。”
五条悟厌恶暧昧。
“还是说你有新的阴谋诡计?”
五条悟在尝试得到更多的情报,解开心中的谜题。
“真是可惜你费尽周折把我封印,却要面对下一个‘六眼’咒术师。我死后,这个世界会诞生其他的天才,他们会超越我,抵达我都没有达到的新境界。”
临近死亡,五条悟重新对这个世界燃起信心,他不允许自己悲观地结束一生,羂索再算无遗漏,也不可能料到自己能释放一次“无量空处”。
他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夺回麻生秋也的尸体。
五条悟的中毒深入骨髓,视线模糊,心神摇曳,高专时期的人与事情反而更加清晰。
这就是咒术师死亡前的走马灯吗?
五条悟推开高专宿舍的门,一扇一扇门地去找那个人,却找不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没有秋也,没有杰,没有学弟们,空荡荡的宿舍变成无限延伸的隧道。
他又记起了涉谷地铁站迎来的一辆列车,无数的“川上富江”倾泻而出,堆成小山一样高。他永远忘不掉杀死灵魂改造人的手感,一千条人命啊,每一条人命都像极了麻生秋也。
那不会是他的秋也。
他的秋也死在羂索的手上,被活着取脑,这份深仇大恨怎能遗忘。
五条悟的“心”冷酷到了极点,对黑发青年视而不见,瞳孔里的云层与虹霞在一点点地消散。
五条悟用死亡去否认麻生秋也的身份。
如此铿锵有力。
羂索的狠辣让五条悟不相信这个人的身躯里有麻生秋也的灵魂。
崩溃在无声中发生,麻生秋也渴求被看见灵魂,可是他被人看见的灵魂是一团堕落之物。
麻生秋也用尽生命换来的力量,污染了他零咒力的灵魂。
如果时光重来,他依旧会这么做。
他忘不了被低级咒灵反噬的悲惨,忘不了五条悟与夏油杰从宿舍门口远去的脚步声。
没有力量的人不配拥有一切。
即使被人憎恨,被人诅咒,强者也可以从容的得到想要的东西。
【我得到了吗?】
麻生秋也面色惨然,原来“强大”的力量是敲门砖,“善良”的灵魂才是五条悟看重的地方。
在这个非凡的世界,强大而善良的人类只能是天生的强者。
他为什么会遇到五条悟?
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跳入这个火坑?
麻生秋也的手指抖个不停,指尖下的眉心被按出了一个红印,心上人的“天空”倒映不出自己。
诸天的神佛啊。
纵然他能跨过刀山火海,他也没有办法跨过人心的成见。
事已至此,要解开吗?要释放——好不容易留在他身边的五条悟吗?
【我不甘心啊。】
麻生秋也木然地亲吻五条悟的眼睛,吮吸血液,“赤血操术”让他能够召回自己溅落的血液。
毒素被完美地分离出来。
生机复苏,五条悟的体魄能恢复如初。
【早知如此,我应该当你的学弟,坐在另一间教室里旁观你的一生。】
麻生秋也的喉咙还是被人咬断的模样,换气的过程漏风,凄惨如丧尸片里的活死人。
【那个时候……】
麻生秋也的唇瓣濡湿了对方根根分明的白睫毛。
【你还会是现在的样子吗?】
被麻生秋也守护了五年青春的五条悟走向不同的命运,五条悟是在“爱”的浇灌下长大。
五条悟的高配得感,五条悟的自信心,五条悟对羂索的认知都发生神奇的改变。
他不断地描绘羂索的强大,五条悟信了。
五条悟不相信的仅仅是麻生秋也战胜羂索的这个可能性。
在五条悟昏睡的状态下,麻生秋也沉默地等来了伏黑甚尔,伏黑甚尔闻着血腥味而来,又绕道走了。
优质的属下不会跟资本家老板的心情产生共鸣,只会来看老板的笑话。
麻生秋也想到那本日记本,曾经的自己希望失忆后跟伏黑甚尔续接缘分,借此来刺激五条悟。他甚至希望伏黑甚尔砸了五条悟在学校的存钱罐,砸碎那一场温馨的同学梦。
可惜改名“羂秋”的自己没有上当太久。
麻生秋也的理智、麻生秋也的精明,让他错过一个又一个可以让感情质变的机会。
“狱门疆——关门。”
他用大脑发声,巴掌大的小盒子回到自己还在发抖的掌心中。
五条悟回到黑暗深处去休眠了。
麻生秋也好似气息奄奄的画皮鬼,慢吞吞地爬出温泉,解开浴巾,披上放置在旁边的深色浴衣。
这口被他泡过澡的温泉变成剧毒的血池,三天之内能毒死下水的人。
加茂家的族地结界被外人从天空上闯入。
夏油杰来了。
刚一降落,夏油杰就受到加茂家咒术师的迎接,然后被送到了家主大人的房门外。
麻生秋也的影子落在障子门上,室内亮着烛火。
夏油杰拉开门,一眼就看见脖颈缠着绷带的病弱青年:“你受伤了?还是今晚的行为艺术?”
麻生秋也死气沉沉地与之对视。
夏油杰握拳轻咳,不自在地说道:“我带来了3根宿傩的手指,你把传说中的‘狱门疆’拿出来给我瞧一瞧,我对它久闻大名,保证不会破坏你的计划。”
麻生秋也把“狱门疆”扔向夏油杰,正方体的小盒子在榻榻米上直线滚了过去。
夏油杰十分惊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关住五条悟的道具?
“我以为你会犹豫一下。”
“……”
麻生秋也不苟言笑,令夏油杰咽下调侃的话,捡起“狱门疆”看上面凸起的图案。
夏油杰完整地抚摸了一遍“狱门疆”,感受不到五条悟的重量。
麻生秋也转移视线,盯着烛火走神。
夏油杰见麻生秋也懒得理自己,便模仿诅咒信小说,小声唤道:“狱门疆——开门。”
五条悟第三次被“狱门疆”吐出来,双目紧闭,头发染血,黑衣全湿,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
夏油杰惊呼:“悟?!”
夏油杰确实不希望五条悟过得太好,但也不希望对方昏迷不醒啊!
麻生秋也的手一挥,夏油杰裤子口袋里的3根干枯手指飞向自己,成为见到五条悟的报酬。
夏油杰无奈地整理被弄乱的口袋:“感谢你没有把我的钱包一起拿走。”麻生秋也跨过五条悟的身体,捂着喉咙,走向隔壁的房间,不想说话,也不想见任何人,留下夏油杰对着“狱门疆”发呆。
后半夜,夏油杰放弃唤醒“长眠不醒”的五条悟,厚着脸皮去骚扰麻生秋也。
“秋也,别装死,我们聊一聊。”
夏油杰推了推床上背对着自己、一言不发的黑发青年。
除了夏油杰,大概没有人敢在麻生秋也不说话的时候去摘绷带。
麻生秋也的手指一紧,挡住了。
夏油杰欣慰:“有活人的反应就好,别一个比一个像尸体,硝子看见你们会生气的。”
不管麻生秋也是不是刚吵完架,夏油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识相地跳过五条悟的话题,去问羂索的事情:“秋也,我和九十九都想知道你是如何战胜羂索的‘夺舍’术式。”
麻生秋也的触觉停留在被拍的肩膀上,眼神的焦距勉强凝聚起来。
他张了张嘴,疲惫地说道:“术式是不同的世界,术式越复杂,世界越广泛,抓到羂索的盲区即可。”
夏油杰保持久违的优等生态度,不敢打断,耐心等麻生老师的小课堂开讲。
麻生秋也打起精神,施展了一个隔音的结界,包裹住家主庭院。
“羂索向来夺舍完整的尸体,或者是局部小损伤的尸体,所以他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我也是通过羂索在未来夺舍你的情报,得知你的尸体用一只手反抗过羂索。”
“他夺舍的尸体完整度越低,术式失败的概率越高。”
“但是,他没有遇到过任何一次失败。”
“他的记忆、他的灵魂、他的自我认知远胜寻常且短命的咒术师,一般人根本无法对抗羂索的夺舍。我能成功的基础是先天的零咒力灵魂,这让我在灵魂层面的对抗占据优势。”
“你还记得吗?”
“我让你对我施展过双重术式,‘遗忘’术式和‘杀意’术式是有趣的组合。”
“先‘遗忘’,后‘杀意’,可以让我成为一个满心仇恨的人。先‘杀意’,后‘遗忘’,可以让我遗忘最想杀死的人,而我的零咒力灵魂能让我记住关于羂索的客观记忆。”
“当羂索夺舍我、却发现陷入拉锯战的时候,他会中我身上持续的双重术式。”
“即,遗忘我心中最想杀死的人——羂索。”
“我让羂索失忆了。”
灵魂交锋失败,千年记忆被遗忘,自我认知遭到巨大打击的羂索一输再输,溃不成军。
麻生秋也与羂索的纸面实力差距太大了。
这场以弱胜强的夺舍战在此世足以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以为我赢了,羂索却读取我的记忆,建立临时的求生执念,想要与我共生。”
“我不同意,我与他之间不允许有双赢,也不允许有双输。”
“我要他死得干干净净。”
麻生秋也一笔带过自己与羂索的心灵战场,说道:“也许是由于我在‘释魂刀’实验里受过伤,我的灵魂存在缝隙,羂索在死亡之前污染了我,毁掉了我可以抵抗术式干扰的零咒力灵魂。”
麻生秋也:“我赢了,双重术式再次生效,这一次……我遗忘的是羂索最仇恨的人。”
麻生秋也轻不可闻:“最后是我啊,我遗忘了我自己。我不记得我叫麻生秋也,用羂索的名义行走在这个世界上,从小惠那里得到提前写好的日记本,渐渐地找回了过去的自己。”
夏油杰的手指蜷起,心中不免向往,隔着时光感受到不同赛道的斗争。
赢家通吃,掠夺全部的力量。
他的“咒灵操术”也能做到赢家通吃,却不是凭借头脑取得胜利。
与咒术师真刀真枪的搏斗不一样,这是两名可以玩死咒术界的棋手,其中博弈的双方通过生得术式、盘外招、灵魂、记忆、自我认知来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
“秋也,我能把这些秘密告诉悟或者九十九吗?”
“不能。”
麻生秋也冷冰冰的拒绝了。
夏油杰没有太大的意外,要是秋也愿意说出去,五条悟就不会一直骂自己是叛徒了。
果然,他还是麻生秋也最值得信任的朋友。
夏油杰狡猾地示意隔壁的情况:“悟在隔壁躺尸,你说他能听得见吗?”
麻生秋也扯动嘴角:“不信的人永远不会相信,我可是满口谎言的羂索,怎么配得上麻生秋也的身份。”
阴恻恻地瞥过夏油杰的狐狸笑,麻生秋也不客气地说道:“他是中毒了,短时间之内不会醒过来。”
夏油杰盘腿托腮:“你确定吗?悟在毕业后进修了各种不着调的技能。”
麻生秋也迟疑了一刹那,而后他抚摸脖颈的绷带,在更深层次的悲凉中散去眉宇的踌躇。
“——让他去死吧,家产归我就可以了。”
……
夏油杰:秋也,我看错你了,你也跟我抢悟的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