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晚上的辗转难眠,麻生秋也成功失眠了。
这是他在夺舍羂索之后的首次失眠,优秀的大脑也无法抵抗身体源源不断输入的负面情绪。
他感觉自己有一种精神上的心衰,又可以称之为“心身耗竭综合征”。
DK时期的症状复发了。
他还能吃药吗?
他还能靠吸氧获得片刻的缓解吗?
麻生秋也倒在床边,双目失神,反转术式让他拥有一具绝望又健康的身体。
当他按住胸口,难以喘气的时候,那里有块沉甸甸的石头,把心灵的疏通口堵得满满当当。
他需要自救,他颤抖地再次拨通了家入硝子的电话。
同样熬了通宵的高专校医收到一通匿名电话,愤怒地从床上坐起身,接听电话:“谁?”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声,只有紊乱中夹杂痛苦的呼吸声。
家入硝子呆滞,不会吧,那个人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怎么还会如此?
“秋也……”
女子无可奈何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开关。
她打开的不是潘多拉的魔盒,而是被麻生秋也藏起来的破碎心灵,是救赎这个人的止痛药。
麻生秋也贪心地汲取家入硝子赋予自己的温暖,发出鼻音:“嗯。”
家入硝子:“说吧,是五条还是夏油?哪个人惹你生气了?”
麻生秋也:“没有。”
家入硝子:“什么?”
麻生秋也呓语:“他们都没有做错,错的是我,我的意志不足以让我摆脱过去……我把人心想得太简单,等干完最后一件事,我就离开日本,硝子跟我一起走吗?”
家入硝子仰着头,披头散发,一身睡裙地坐在床上:“你在开玩笑吗?我怎么走。”
麻生秋也:“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下一秒,麻生秋也的心脏收缩,手背青筋凸起,险些捏碎手机。
家入硝子:“我不走。”
一句“不走”让麻生秋也陷入孤独的绝境。
家入硝子:“你这个笨蛋,去找夏油吧,夏油肯定愿意跟你一起跑路。”
家入硝子准备偷偷联系夏油杰,翻找二人组的群聊,哦豁,自己没有跟夏油杰建立过群聊。
不得已,家入硝子发短信给夏油杰的手机:[给你一次打败五条的机会,快去找秋也。(记得删除)]
夏油杰收到后,朦胧的睡意被硝子的短信惊醒,懵逼脸地爬起床。
他在加茂家的空房间里过夜,床头柜上就是大名鼎鼎的“狱门疆”:一个银灰色的摆设。
夏油杰屈膝,扒拉头发,笑道:“在硝子看来,我还需要打败悟吗?”
他现在可以把五条悟当球体,让对方还不敢抗议!
虽然……但是……夏油杰还是快速穿好夹脚拖鞋,手一捞,下意识把“狱门疆”塞入口袋里,他不放心让“狱门疆”待在空房间里,这玩意的价值无可估算,自己承担不了弄丢的代价。
“秋也,是我,我睡不着来找你。”
他敲了敲麻生秋也所在房间的障子门,控制力气,不去敲碎它,然而没人理解自己的一番苦心。
他直接拉开了。
“哈喽!”
一个枕头凌空飞跃,砸中夏油杰的脸。
夏油杰假装不在意地接下枕头,踏入房间,反手关好门,伴随“我来了”的声音,融入室内的阴影之中。
加茂家的历史底蕴在整个御三家里都是首屈一指,房间极其高雅,榻榻米铺地,字画与刀剑为点缀,屏风隔断主人的床铺,刚才的枕头是被人从屏风上方被丢出去的。夏油杰绕过屏风,胳膊夹住枕头,眼露惊艳,一盏盏烛台犹如莲花,分布于大床的四周,借助一丝咒力亮起血红的微光。
如今权势滔天的黑发青年正伏卧在床边,单臂下垂,宛如无骨,手机贴地,没有关闭通话。
这位加茂家主周身阴魅而冷冽,戾气极重,空气中是呛人的晦暗咒力。
这是秋也?
比男鬼还要男鬼,干脆说是新时代的鬼王吧。
夏油杰有点沉默,怀疑五条悟压根没有见过这样的麻生秋也,每次都是自己在受惊吓。
家入硝子催促的声音从手机麦克风里传出。
“夏油,靠你了,拿出你男妈妈的一面,我祝你们两个人私奔成功。”
唉,硝子又在乱开玩笑。
夏油杰暗暗吐槽,扶起麻生秋也后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捏了捏口袋中的“狱门疆”。
“狱门疆”六面闭目的眼睛,微微睁开一丝眼缝,布满血丝的蓝眼睛残留干涸的泪水,强大的视野透过薄薄的布料,见到的不过是两个人型咒力热成像。
夏油杰把自己的胸膛借给好友,心脏砰砰直跳,随时冒着被一把刀洞穿的风险。
与其说羂索可怕,不如说麻生秋也更吓人。
夏油杰酸溜溜地问道:“秋也,我就在你身边,你为何去联系硝子?”
麻生秋也的眼皮都不抬一下,无声地嘲讽。
夏油杰给麻生秋也的下巴挠痒:“我对你的冷暴力已经习以为常了,你直接说吧,希望我如何安慰你?”
麻生秋也拍开夏油杰不礼貌的手。
夏油杰低下头,故意说道:“‘狱门疆’就在我身上,我可以召唤悟出来。”
麻生秋也漠然。
为了安慰好友,夏油杰只能说出更加劲爆的话了:“比如说,我们扮演诅咒信小说里的剧情。”
麻生秋也的瞳孔略微放大,惊愕地看见夏油杰靠过来,对方用在社会中摸爬滚打过的语气说道:“你对悟太好了,好到他总是把你当成一个不在乎任何回报的大善人,我知道——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扮演一辈子。”
夏油杰受够了五条悟得到一切却不珍惜的态度,也受够了麻生秋也迁怒于他的无妄之灾。
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的夏油杰爆发了一次。
“何不如承认,你要的就是悟,悟的全部,得不到就宁愿让他一辈子待在‘狱门疆’里。”
“这没什么好羞耻的,我也喜欢用精灵球抓人的感觉。”
“那个家伙,值得这样的待遇。”
夏油杰护身的咒力,夏油杰声音的震动,伴随他安慰黑发青年的过程传递给予“狱门疆”。
【杰,你又在放屁!】
一边害怕被下狠手,一边安慰敌人的夏油杰就是第二个变态。
五条悟发誓自己是在窃取敌方情报,加深对“狱门疆”的研究,而不是好奇外界的事情。
羂索就是羂索,装得再像也不可能跟普通人一样抑郁生病。
羂索看见他和秋也的矛盾,怕不是要笑出声,为什么一直赖在这具身体里不走!
这里到处有适合的咒术师尸体,莫非羂索想要修复麻生秋也受损的术式?利用那个能改变灵魂的特级咒灵“真人”?这样就太可恶了,羂索得到未来的情报还不知足,想要为“过去的自己”传递情报。
再者,零咒力的灵魂如何会受到污染?
即便是他亲手用“茈”杀害了伏黑甚尔,也没有污染过伏黑甚尔啊。
五条悟忍了又忍,在夏油杰进一步刺激人的时候怒火三丈,再次榨取灵魂之中分泌出的咒力。
这种咒力跟挤牙膏一样很难被五条悟挤出来,唯一的优点是质量非常高。
咒力+术式+六眼,三者协同工作。
“狱门疆”往下坠落,撕拉一声,瞬间扯坏了夏油杰的裤子,砸穿床板。“轰隆”一声,四条腿的大床坍塌了,麻生秋也的身体不稳,栽入夏油杰的怀里,耳朵听见“狱门疆”如流星般破坏房屋的底层。
麻生秋也古怪地看向上半身完好无损,下半身只剩下四角内裤的咒灵操使。
夏油杰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听见破坏的动静,伏黑甚尔瞬息而至,脚底急刹车,腰部发力,跳入窗户里,没有错过精彩的一幕。
夏油杰来不及遮羞,然后就听见伏黑甚尔兴味地说道:“那个‘六眼’终于看不下去了?”
伏黑甚尔:“老板,择日不如撞日,你把两个人一起娶了吧。”
为了不彻底入赘麻生家,伏黑甚尔积极万分。
夏油杰冷笑:“谁做大,谁做小?”
伏黑甚尔这回站在御三家的立场,鄙夷道:“你有嫁妆吗?‘六眼’背后好歹有一个五条家。”
因为夏油杰那被贫穷困扰的自尊心,两人莫名其妙的吵起架。
烦不胜烦的麻生秋也怒道:“闭嘴!”
两人同时闭嘴。
麻生秋也跳下床,踩过黑色的裤子碎片,朝床板下方的窟窿里伸手捞失陷的“狱门疆”。
“狱门疆”表面的斥力抵抗“反重力”术式。
他的手指够不到底部。
他心中着急,只能厉声:“你再赖着不出来,我就把‘狱门疆’镇压在加茂家的茅坑里!”
“咻”得一下,“狱门疆”跳回麻生秋也的手掌心里。
夏油杰黑化道:“我支持茅坑。”
伏黑甚尔:“支持。”
麻生秋也扭头去看这两个关键时候才会统一立场的男人,哭笑不得。
他抓起“狱门疆”放在眼前打量,看不见蓝眼睛,假装沉眠的“狱门疆”多出一丝活物的灵动。
这是怎么做到的?不是被封印了咒力吗?
“甚尔,衣服。”
麻生秋也皱眉,打断尴尬的场面,让伏黑甚尔从丑宝肚子里找出一条裤子给夏油杰。
夏油杰穿好裤子,打扫地面,果断地从麻生秋也手里抢走“狱门疆”。
“我决定了,要让悟也没有衣服穿!”
“你带着他一起滚。”
麻生秋也摆了摆手,让夏油杰带走“狱门疆”,警告道:“在我允许之前,不许擅自解封‘狱门疆’。”
说完,麻生秋也对伏黑甚尔下命令:“你把七海建人、灰原雄、伊地知洁高打晕后带过来。”
两面宿傩那边没有得到“黑绳”。
这三名学弟的手里可能有“黑绳”,他要把“黑绳”提前没收了。
夏油杰:“……”
啊?悟就这么归我了?我不要这个巨大的压力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