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御三家的地盘上,在外参与游戏的夏油杰遭遇了一场群体战。
清水寺,夏油杰一人vs对面五十名僧人。
通过在DK时期对盘星教教徒、无良雇主的套麻袋行为,夏油杰早早地克服了殴打普通人的心理障碍。没压力,完全没有压力,他随便一出手,道德感宛如空气,直接重创那些不懂咒术的挡箭牌们。
忽然之间,他注意到一名僧人脱离寺庙,朝外狂奔,而自己的裤子口袋一轻,失去了某个物品。
等等,自己的裤子里口袋里只放了钱包、钥匙、纸巾、“狱门疆”。
这是转移型术式?交换型术式?
夏油杰的心脏哆哆嗦嗦地抽搐一下,伸手去摸口袋,摸不到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不!!
自己承担不起弄丢的后果!!!
不用敌人下手,麻生秋也就会亲切地捅死他这个好朋友!
夏油杰鼻尖的汗珠溢出,刘海飞起,瞬间暴怒冲出包围圈:“小偷!把你手里的东西还给我!”
狂化状态下的夏油杰战斗力翻倍,仿佛被夺走的是他一生最宝贵的梦想。
五条悟躺在“狱门疆”里翘起腿,嘚瑟起来,替和尚助威地说道:“快跑,快跑~。”
五条悟不仅没有拖后腿,还稍稍减轻了“狱门疆”的原始重量,让对方可以跑得更快一点。
没过多久,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杀掉了那名僧人。
五条悟的嬉笑表情一滞,目光复杂地透过“狱门疆”注视着同为高专教师的夏油杰。
真的假的?杰杀人了?
杰把咒术界的条例全部忘干净了吗?!
在五条悟恼怒的时候,夏油杰捡起了掉落的“狱门疆”,神情温和,如释重负地说道:“悟,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出事,更不能在我的手上被弄丢。”
夏油杰对那具使用术式之人的尸体,傲慢得连眼角余光都奉欠。
普通人还能有一道免死金牌。
但凡使用术式的敌人,夏油杰一律视作诅咒师,对游戏规则的认同高于咒术界现有的条例。
麻生秋也想要灭佛,足以说明日本的佛道阻碍了咒术界。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改革就是要牺牲。
——杀了。
夏油杰对失窃事情心有余悸,果然不能低估任何一个传承咒术的宗教势力。
他呼唤“娟儿”,查看排名,发现“娟儿”根本不搭理自己,或者压根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因为我没有毁掉清水寺的本堂、佛像、佛经,所以不给予我任何积分吗?”
“没有积分就无法开启排行榜,此类玩家不受娟儿的关注?”
“我,好像逃过一劫了?”
夏油杰刚要庆幸,手掌中捧着的“狱门疆”就开始闹脾气了。
咚的一声,它重重地压下去。
夏油杰吃痛,震惊地发现“狱门疆”赖在深坑之中,不允许他返回清水寺进行游戏。
“悟?你又来这一招。”夏油杰感到不可思议,轻佻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用茅坑镇压你?”
“狱门疆”如同妖怪盒子,表面的六只蓝眼睛转动,冷漠地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嘶,你真变成六眼了。”
夏油杰:“别闹了,我不是秋也,不会对你心慈手软。”
夏油杰:“你知道复赛第二名的奖励吗?它可以改变我的味蕾,让我更加轻松的调服咒灵玉。”
夏油杰:“你若是真心实意地把我当朋友,就不要阻止我变强。”
夏油杰抹去鼻尖的汗珠,蹲下身,手指释放蛮力,试图把“狱门疆”抠出来。
五条悟就是不出来,哪怕夏油杰威胁要把它丢到公共卫生间里也一样,令夏油杰郁闷不已。
夏油杰在心中焦灼:【同样的威胁,为何秋也说出来比我有效果啊。】
劝说无果,夏油杰对“狱门疆”竖起中指。
“好,你是庇佑众生的圣人,见不得我杀生,到底是哪个混蛋号称从小开始杀诅咒师啊!”
【杰,他们不是诅咒师。】
五条悟固执己见,从小在京都长大的自己对清水寺不陌生,那里的僧人对“六眼”十分友善。
古老的历史建筑,虔诚祥和的佛道信徒,还有寄托人类美好祈愿的佛像,每逢新年的第一天,108道洗涤心灵的钟声从清水寺传来,五条悟还记得大家开心的模样。
在五条悟看来,夏油杰是受到羂索哄骗才犯下大错,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就算夏油杰对自己恶言相向,他也不会放弃保护无辜之人的立场。
“狱门疆”外,夏油杰没有把五条悟放出来对话。
彼此太熟悉了。
夏油杰不用看见五条悟的本人,通过蓝眼睛就能判断出五条悟想要阻止他参赛。
“悟,来不及了,我绝不会放弃‘死灭洄游’复赛的奖品。”
——那是他跟五条悟决裂也要得到的东西。
“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
夏油杰放下狠话,召唤出一只特级咒灵守在“狱门疆”那里,独自走向清水寺。
五条悟就像是看见了人生的岔路口,而对方义无反顾地奔向对立面。
五条悟朝虚空伸出手,想要拉住对方。
他想说,如今是冬天,没有苦夏,没有繁忙的祓除任务,为何不能一起保护这个世界呢?
【杰,不要杀人。】
【杰,我宁愿你跟我对峙下去,这说明同伴的意见是重要的。】
【杰……】
【我们之间遇到分歧,遇到大事,少数服从多数,你已经不用我和硝子投票表决了吗?】
【我,对你不重要了吗?】
这个认知一出现,让在坐牢中度过生日的五条悟脸上苍白而悲伤。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累积到最后会变成什么?
——是分道扬镳啊。
DK时期的五条悟记不住夏油杰的狠心,及时阻拦过夏油杰谋杀天内理子之事。
29岁的五条悟亲眼目睹杀人而不后悔的夏油杰,无力阻拦。
岁月没有让五条悟变得更加有威慑力。
他只是代替少年的自己,承受了那份被麻生秋也竭力推迟了十余年的痛苦。
白发男人把脸埋在双手之间,进一步感受这具身体与灵魂分泌出的负面情绪,时有时无的咒力流淌在肚脐处,低声呢喃:“到头来,我还是搞砸了所有事情……”
涉谷一战,他应该杀了所有人。
咒术界的大逃杀游戏,五条悟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坚定决绝。
……
十分钟后,夏油杰满身鲜血地回来了,一步一个血色脚印,特级咒灵如同宠物一般地看向主人。
夏油杰心情愉悦地笑道:“哎呀,你还在生闷气。”
干完坏事的夏油杰比之前加倍的坦荡,面对“狱门疆”说出道歉的话。
“对不起,悟。”
“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你要是想杀我,随便你。”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
“你记得把整个咒术界一起干掉,其他咒术师也做了同样‘错误’的事情。”
500万日元的全体参与奖。
1000万只咒灵肆虐社会的巨大风险。
这些都是咒术界贫穷的咒术师、诅咒师们不得不参战的理由。
夏油杰第一次居高临下地睥睨“狱门疆”,看着被关押在里面的限定版绝交·挚友。
“如果现实是一场少数服从多数的投票制社会。”
“你该服从的是我。”
一个小时后。
说出如此霸道发言的夏油杰依旧很狼狈地守在“狱门疆”附近。
“不要装死,你给我起来啊!!!”
夏油杰被排行榜上竞争激烈的积分给刺激到,好说歹说也没有办法带走地上的“狱门疆”。
咒术界与佛道打出脑浆,夏油杰却被拖累得无法离开。
“你有毛病吧,五条悟!”
“敌人可以随身携带你,我就不行吗?你把我当作需要监视的敌人行不行?”
“你不要闭上眼睛——你给我睁开眼看清楚!”
“阻拦我一个人是没有意义的!”
两个小时后。
“悟,不要拖我的后腿,我现在很生气,真的要脱裤子对你来一泡尿了。”
三个小时后。
“你看见我瓶子里装满的黄色液体吗?这就是!”
四个小时后。
“祖宗,求求你了,我让五条家把你带回去可以吗?你总不能白天睡大街。”
五个小时后。
收到咒灵操使的电话求助,五条家的人匆匆赶来,却带不走与地球重心融为一体的“狱门疆”。
夏油杰无法脱身,彻底崩溃,但是他又不能放任“狱门疆”留在佛道会抢走的地方。
夏油杰破防:“娟儿,我需要你!你派人把这个混蛋带走啊!”
说完,夏油杰狠心跑路,强行甩开包袱。
五条辰面对咒灵操使逃跑的这一幕也很绝望,苦口婆心地说道:“悟大人,您不能又落入敌人的手里。”
六个小时后。
从加茂家出来的伏黑甚尔迈着街溜子的步伐,挤开五条辰,用脚底板踩了踩“狱门疆”。
“哦豁,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五条家的人如临大敌。
伏黑甚尔摸下巴,猜测道:“该不会真的被淋了脏东西吧。”
五条辰大怒:“没有!夏油君是骗悟大人的!”
伏黑甚尔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就应该承认是真的,好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没人纵容他。”
天之骄子又怎么样,成为阶下囚的时候照样得接受敌人的羞辱。
“喂喂,听得见吗?六眼——我的老板没时间过来,让我转告你两句话。”
“‘这神佛满天飞的世界,我毁定了。’”
“还有一句话。”
“‘我送给五条家的彩礼里,有一份记录开放式领域展开的手札,我让甚尔带你回去翻阅内容,没学会之前就不要出来丢人了。’”
咒术界最严厉的老师诞生,居然把开放式领域展开列入必修课。
五条悟为羂索培养自己的离谱行为大吃一惊。
这是忌惮“六眼”的羂索?
这更像是麻生秋也顶号了羂索,光明正大地给“狱门疆”里的自己开小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