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十天十夜的“眠”仪式结束。
里梅精神恍惚地回来了,本该寸步不离的他被麻生秋也使唤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他被夹在羂索和万之间饱受心灵冲击。
整个人抑郁了。
羂索这个神经病在教导万学会反转术式,理由是这样才能追到宿傩大人。
万被羂索生过孩子的事情气哭了,后悔自己死得那么早,不然她也可以得到两面宿傩的尸体,然后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到时候宿傩不认账又如何,直接甩出一个孩子就可以了。
万杀不掉技高一筹的羂索,被羂索按着头认输,但是让她承认自己当小妾是不可能的事情。
用万愤恨无比的说法:“我一定会杀了你!在你死之前,我最少是侧室吧!”
羂索同意了。
羂索抛出特级咒灵“真人”可以改变性别的事情,前提是万听他的话,不要染指正妻之位。
万喜悦地说道:“我要杀两座村子的人来庆祝一下!”
再然后,万表情扭捏地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姐姐?”羂索回答:“不,是羂哥哥哦。”
围观他们从自相残杀到合作共赢的里梅眼珠子凸起:“¥#%……&@@!!”
救命啊,宿傩大人,他承受不住了!
里梅踉跄地来到浴池边,跪坐在地,甚至忘记给即将苏醒的两面宿傩准备衣服。
他的心思还停留在疯狂的女人和疯狂的男人那边。
浴池的血水在沉淀后化作半凝固的暗红色糊状物,气味难闻,非禅院家的人触碰血池就会被腐蚀肌肤。这是汇聚了禅院家全族人血液的仪式举办地,其中的加茂家血液更增添了一些独特的气息。
两面宿傩从浴池里露出头。
他的皮肤如同喝饱了血水一般的受到滋润,气血充足。
青年的金发在“眠”仪式下褪色,黑色短发贴着脑袋,眼睛猩红,化作魔神苏醒的姿态。
睁开眼的两面宿傩率先看见的就是跪地磕头、好似突然中了邪的里梅。
“对不起,宿傩大人,我尽力了,没能守护住您……”
“?”
两面宿傩的心里冒出问号,还以为仪式出问题了。
他仔细嗅了嗅血池,感受咒力和术式,这两项都十分正常,其余的应该都是小事。
“里梅,给我衣服。”
两面宿傩踩着浴池的阶梯走出来,只要里梅抬起头,禅院直哉的身体就会被这位仆人看光。
里梅含泪说道:“对不起,我忘了。”
两面宿傩露出无法再掩盖的好奇之色:“到底怎么回事,把你吓成这样。”
里梅愧疚极了:“您的‘即生佛’在千年前被羂索发现了。”
两面宿傩:“哦,这一点并不会让我意外。”
在日本藏东西就要避开羂索,羂索是真的有时间和精力一寸寸土地地搜索过去。
里梅欲言又止:“您被他……弄出了后代。”
两面宿傩的问号更加大了。
里梅垂头说出猜测:“您的身体死亡时还有生育能力,羂索找到您,用女体跟您发生了性关系。”
两面宿傩有一种听天方夜谭的感觉:“你知道你在瞎说什么吗?”
里梅的两眼一闭,痛苦地说道:“羂索亲口承认‘宿傩后人’是他为您生下的孩子。”
两面宿傩沉思。
两面宿傩思不出来,他果然跟羂索的脑回路有代沟。
“你越在意,越上他的圈套。”两面宿傩的性格相当成熟,处理麻烦事的时候也一样,“不要在乎他的一举一动,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当我会跟你一样大惊小怪吗?”
里梅敬佩宿傩大人,说道:“羂索还说要拿走您的正妻之位,侧室之位留给万。”
两面宿傩诧异:“万?那个女人还活着嘛。”
里梅提到万就生气:“是您说不要在乎,结果您还记得万。”
下一秒,里梅颓废地承认错误:“是我的器量不足,我不该生气,我应该为您去学习婚礼仪式。”
两面宿傩:“……”
里梅,你是在自言自语吧,我有说过要结婚的话吗?
两面宿傩把里梅判定为精神失常,赤着身体往外走去,而里梅也失去阻止的动力。
一出门,两面宿傩没有看见任何人,禅院家的咒术师避开这里,他失去抢夺衣服的机会。
他以坦荡的姿态走过有一排排窗户和门扉的廊道,留下血脚印,腹部的肌肉线条随着步行而收紧、放松,双腿精悍有力,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平添几分色气。
他就像是另一位“禅院家主”降临于族地,视脚下为领地,天生的野蛮和霸道。
纵然是禅院直哉童年见过的伏黑甚尔也没有如此气势,傲慢与自卑终究是两种不同的底色。
麻生秋也面带笑意地走来,猝不及防就看见了这一幕。
魔神巡视?
不,是被造黄谣的男人出来了。
麻生秋也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迅速侧过身,恭敬地说道:“宿傩……大人!!”
他的身上一轻,披在和服外的外套被抢走了。
因为是在禅院家过夜,禅院家送的衣服就是禅院直哉订做新款式,麻生秋也穿上后没有太大的体型差异。两面宿傩抢走外套后没有披盖,而是迅速往腰上系住,遮挡隐私的位置。
在他刚完成这个步骤的时候,平安京时代的老熟人万就从拐角处出现了,两眼冒光。
“宿傩!太令人感动了,这就是我们时隔千年的重逢!”
“……”
两面宿傩无语的次数又增加了。
由于童年经历,他是懂爱的人,这不妨碍他排斥某些人自以为是的爱。
万立刻发现两面宿傩的遮羞物是羂索的外套:“羂哥哥,你怎么能给他穿这种衣服。”
差一点,她就能看光两面宿傩了!
麻生秋也对于她的怨气暗暗翻白眼,转过身,正对着散发恐怖气势的两面宿傩。
“宿傩大人,仪式结束,请你移步另一处冷池,洗净身躯。”
“你给我提供衣物。”
“里梅呢?”
“他被你们捉弄得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两面宿傩无视万,走向黑发青年的方向,使得让在男性诅咒师身上受肉的万感到愤恨。以万的心理路程可以总结为一本轻小说的名字:《我在千年后复活的第一天成为了小三》。
两面宿傩不知道温泉在哪里,几乎是与麻生秋也并排走,两人难得保持一份宁静。
两面宿傩随口道:“你给我生的儿子在哪里?他有什么术式?”
麻生秋也的表情一滞。
继针眼之后,他不存在的孕痛都出现了。
两面宿傩嘲弄:“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在撒谎吗?”
麻生秋也不慌不忙地找到一个借口:“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坚定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两面宿傩的复眼瞥过麻生秋也的男性身躯,他直觉后代是儿子,反正咒术界有千奇百怪的术式。
“随便吧,性别根本不重要。”
一个千年前的诅咒之王说出能让御三家汗颜的话。
很多事,麻生秋也发现站到巅峰之后才有资格说出评价,哪怕是违反常识的发言。
麻生秋也弯起双眼:“恭喜你,猜错了。”不是儿子,是孙子。
两面宿傩的兴趣进一步降低,是女儿的话,自己就不适合夺舍对方了。
麻生秋也推开一扇门,让两面宿傩进入专门准备的冷池里,这里的泉水最为洁净。
冷池边,麻生秋也暂时代替了里梅的职责,接住对方脱下的外套。
两面宿傩发出喟叹,冷池更加适合自己。
“是什么术式?”
“没有术式。”
“呵,羂索,你在搞笑吗?专门给我生一个废物?”
“别说得那么难听,悠仁是有优点的,比如说继承了你超乎常人的体质。”
“虎杖……悠仁……”
两面宿傩的瞳孔受到少许冲击,待在禅院真希身体里的时光让他见过虎杖悠仁。
一个粉头发的傻小子,看不见咒灵就闯入了咒术界。
麻生秋也光明正大地捂住眼睛,调皮地说道:“万一我说的是日本皇室的悠仁亲王呢?”
现代社会有两个跟加茂家产生因果联系的“悠仁”,虎杖悠仁与悠仁亲王,仙台市的虎杖悠仁出生于2003年3月20日,而日本皇室成员没有姓氏,悠仁亲王出生于2006年9月6日,后者比前者小三岁。
两面宿傩感慨:“可真有你的啊,提到的人全是废物。”
作为日本皇室近亲结合的产物,普通人都听说过悠仁亲王远近闻名的学渣之名。
水声响起,两面宿傩去打量对方,2006年是高专时期,对方以“麻生秋也”的身份活跃于世。
千年以来,自己的直系血脉被稀释到了这种程度吗?
这项研究挺无趣的。
两面宿傩窥探着羂索的术式,手握住对方的脸庞,指腹擦碰对方的肌肤,感知肌肤下的血液,对方仍然没有放下挡住眼睛的双手。这具身体继承了加茂家的“赤血操术”与还算不错的咒力总量。
羂索本体的领域展开最为神秘,也是两面宿傩认为有打败五条悟希望的关键之处。
“羂索,你把你自己赔给我吧。”
“我拒绝。”
“那我要天元的。”
“天元不会答应的哦,她怕死得要命,您得登临咒术界之王再打她的主意。”
“你怎么还没有杀掉她这个无聊的女人?”
“我留着给宿傩大人的呀。”
麻生秋也把子虚乌有的事情说得温柔动人,一丝敌意都没有出现。
大家默契地把战斗留给了总决赛,谁都不屑于违规,平静的气氛下是双方在皮囊背后的傲气。
“哈。”两面宿傩短促一笑,挺直腰部,坐着不受影响,“禅院直哉又兴奋了。”
麻生秋也抱怨地说道:“我对他忽男忽女的性取向一直很困惑。”
两面宿傩鄙视:“咒术师嘛,你不也一样。”
麻生秋也的眸光深邃,放下双手,用人类的角度去看从不把自己归类于咒术师的诅咒之王。
“宿傩大人不愿当诅咒师,也不愿意当咒灵,两边都不想加入呢。”
“你的废话越来越多了。”
“是宿傩大人握住我的头,一副想要捏碎我的模样,我有点害怕。”
“伪装弱者太久了,小心自己也变成弱者。”
“多谢提醒。”
麻生秋也见两面宿傩心情不错、仍然不肯松手的行为,眉头微微扬起,预感了某种可能性。
不会吧,千年老古董也能被禅院直哉勾起一丝性欲?
为何原著就……
呃,虎杖悠仁欣赏的异性是电影女明星,两面宿傩瞧不上很正常。
麻生秋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同意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两面宿傩“嘁”了一声,收回这条充满男性荷尔蒙魅力的手臂,他也就一时的心血来潮,如同对其他人要贡品,至于贡品乐不乐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睡了麻生秋也的身体对于两面宿傩百利而无一害,增强己方向心力,打击五条悟的自信心。
然而开战之前,羂索的态度比贡品要重要一些。
“羂索,你可以滚了。”
……
麻生秋也:我又没有耍你,是你自己猜错了,羂索生的是你兄弟的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