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小两口还在低声说着话。
陆言抬手轻轻抚了抚谢澜的头发,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饿不饿?想吃东西,还是先睡会儿?”
“你呢?”谢澜抬眼看他。
陆言的目光越过阳台,落向不远处依旧灯火通明、键盘声不断的技侦办公室:
“我得在这儿等线索。一旦定位到人,就第一时间去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底是藏不住的笃定。
“你那边阵一破,他们那边肯定乱了——这是个机会。”
“那个术士,还有幕后操盘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这次,一个都跑不掉。”
“我陪你一起去。”
谢澜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那人精通邪术,他必须守在陆言身边——确保他,万无一失。
陆言没有多劝,只是笑着应了一声:“好。”
他伸手揽住谢澜的肩,带着他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给你准备了点吃的。先吃点,然后睡会儿。”
推开门,他侧头轻声补了一句:“有消息了,我喊你。”
谢澜终于还是没熬过疲惫,蜷在陆言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陆言的外套,呼吸绵长。
窗外夜色正浓。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压低却掩不住激动的声音:
“陆队!定位到了!那人在开发区一个仓库里——”
陆言刚起身,还没来得及往外走,又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冲进来:
“陆队,不好了!”
“两个幸存者被人绑走了。对方点名要您出面,否则就撕票。”
陆言眉头一拧:“不是有人跟着吗?”
“是跟着的……可那两人嫌没自由,接了个电话就偷跑了。等我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走了。”
汇报的人满脸无奈。
陆言没作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低头陷入沉思。
沙发那边轻轻一动。
谢澜被吵醒了。
他抱着外套坐起来,抬眼扫过众人紧绷的神色——瞬间就明白过来,情况不对。
陆言也在这时抬眼,眸中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果决,迅速下达命令:
“老周,你带队立刻赶往开发区仓库,务必把幕后那名术士控制住。”
话音落下,他看向谢澜,语气稳而郑重:
“小澜,你带国家队玄门的同事做场外支援。对方懂术法,我怕普通警员吃亏。”
“我亲自带队去解救人质。”
不等谢澜开口,陆言先一步握住他的手,声音放轻了些,却字字笃定:“我稳住那边之后,马上过来跟你们汇合。相信我。”
谢澜满心不愿,可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是当下最合理的安排。
他不想让陆言分心。
只在心里打定主意:尽快拿下那个术士,然后——立刻去找他。
国家队众人本就在办公室待命,集结不过片刻。
夜色中,两支队伍兵分两路,警灯与引擎声交织,朝着各自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周昀带队,刚靠近开发区仓库——
车灯骤然狂闪,发动机闷响几声,齐齐熄了火。
众人果断弃车,步行向前。
眼前分明是片空旷的空地,可人一踏进去,便开始原地打转。明明走了许久,四周的景象却像是复制粘贴,怎么也走不出去。
对讲机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信号彻底断联。
“迷魂障眼阵。”
人群中,一人沉声开口。
众人循声看去——正是那位熊氏道法第八代嫡系传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疯狂乱跳的指针,眉头微皱,随即取出五枚五帝钱,往罗盘上一压。
指针瞬间定住。
“阵眼埋在东南、西北两个墙角。”
他话音一落,身旁的张明诚已会意上前。
两人各奔一处,蹲下挖开薄土——
两张折好的阴符,赫然露了出来。
符纸被取出的瞬间,便已被点燃。
火光一闪,周遭的雾气像是被抽走了魂,倏然散尽。
视线恢复清晰,对讲机里,也传来断断续续的信号声。
周昀看着恢复清晰的前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那种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仓库的诡异情形,实在超出了正常刑侦的范畴。
若不是陆队安排了谢澜和国家队玄门的人支援,单凭他们这些刑警,就算耗上一整晚,恐怕也摸不进大门,只会白白耽误时间。
眼下阵法已破,周昀一马当先,带队就要冲进去。
可脚下地面却忽然一寒。
空气像是被冻住一般,四周阴气骤升,隐隐有黑气从泥土里渗出来,缠上人的脚踝。
离得近的几名警员瞬间脸色发白,心口发闷,脚步都有些虚浮。
熊氏传人脸色一变,低喝一声:
“不对!后面还有一重杀阵!”
他立刻举罗盘再看,指针非但没稳,反而发出细微的颤鸣,疯狂反转。
“是阴木七杀锁魂阵!”
“阵里埋了七枚阴木钉,引煞聚凶,专门用来拦玄门中人!硬闯会被煞气冲心,轻则昏迷,重则重伤!”
张明诚当机立断:“结三清破煞阵,念咒稳场!”
几名玄门门人立刻掐诀站定,手持符纸,正要开口诵念破煞口诀。
可谢澜早已没了半分耐心——他一心只想尽快解决此处,赶去陆言身边。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骤然冷肃。
左手掐定天师镇煞印,右手轻触锁骨间那枚泛着玄墨灵光的玄冥石——那是酆都大帝亲赐、承载幽冥正统正气的至宝。
掌心一瞬腾起凝练的玄色灵光。
他以自身道行为引,借动至宝之中的幽冥神力,唇齿轻启,吐出道家清越法旨——
“弟子谢澜,借玄冥真炁,承北阴法旨,敕破七杀锁魂阵!”
话音未落,玄冥石便涌出浩荡纯正的幽冥正气,与他自身高深道法瞬间相融,金光与玄光缠绞成一道锐芒,一眼洞穿七层煞气,直锁阵眼。
他不循常理、不拆阴钉,只是以高位幽冥正气,强行镇压。
抬手,凌空一按。
声线冷厉,一字沉喝:
“破!”
一股煌煌威压直贯地底——
只听“咔嚓”一连串脆响,地下七枚阴木钉同时崩碎炸开。黑气轰然溃散,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瞬间荡然无存。
这一次,谢澜率先上前。
一步跨到最前方,抬手猛地推开仓库大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打开了某个不该打开的空间。
门内,一道红袍身影立在仓库中央。
那青年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们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你们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