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说出口的话,说不定会被人家当成投名状。”
“转头就拿去跟自己恋人表忠心——你看,大家都这么说你。可我信你,我知道你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
谢澜学得惟妙惟肖,语气神态都拿捏得活灵活现。
“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一道低沉带笑的嗓音忽然响起,陆言被他这惟妙惟肖的模仿逗得眼底发暖,语气温柔至极。
涂山糯也跟着猛地抬头,满眼好奇。
他家澜哥向来不爱与人打交道,也从不看那些家长里短的剧,怎么会懂这么多?
谢澜轻撇了下嘴,不知道想到什么,皱了皱眉,无奈回复:“以前为了糊口,帮人看香时,经历过。”
陆言有些心疼,正想再逗一逗自家小男朋友——
“你们有完没完?!”
一道崩溃的声音骤然响起。
还是那个女生。
“我们家人都难受成这样了,你们在这儿说说笑笑,合适吗?”
谢澜淡淡扫了她一眼。
“人贵自渡。”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上了几分疏离的冷意。
“我先前所言,不过是念犬灵护主心切,帮他一次。至于接下来怎么选——”
“全看个人。”
一旁男人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去。
“谢先生,我请你来,是看风水的,不是来看你们秀恩爱的。”他被谢澜那番指桑骂槐的话刺得火起,语气里压着怒意,“没想到,你们的职业操守这么差。我真后悔请你们来!”
谢澜挑眉。
“请我?”
他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听到什么笑话。
“你给钱了吗?”
“我.......”
男人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他。
“警察同志。”
女人终于再次开口。
她转向陆言,声音发涩,却一字一字咬得极清。
“我报警。”
说罢,她转向身旁彻底愣住的男人,目光里再没有半分留恋。
“无论最后调查结果如何,从你爸妈害死贝贝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已经完了。”
“刘冰,我们离婚吧。”
女人明确提出报警,陆言当即低头给局里打了电话,安排人过来,将女人连同她手里的药片一同带去专业机构检测。
等待的间隙,女人对身后苦苦哀求的丈夫、变脸劝和的公婆,视而不见。
她只是缓步走到谢澜面前。
眼底盛满绝望的哀求。
“大师……贝贝是不是还在这里?”
她的声音发颤,像是一个即将溺亡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能不能……让我见见它?”
“是我不好。是我识人不清……”
她顿了顿,眼泪无声滚落。
“可我真的……好想它啊……”
谢澜垂眸看她。
沉默片刻,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道家有云: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因果从非天定,亦可凭至诚之心改写。”
他看了眼女人身旁的角落。
“犬灵以一身忠义执念,引动天道代偿——以灵体为代价,助你破迷开悟。”
“你们之间的因果,到此已了。”谢澜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怜悯,却有一丝极淡的温度,“若你真的念着它,就别辜负这份心意。”
“此间事了,以它之名,多行善事,积几分功德护着它。”
“便是最好的成全。”
这时,市局的同事赶到。
陆言递过药瓶,将发现的证据交接清楚。
一位女警上前,轻声陪着女人,准备带她去机构进行身体检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刹那,那道金毛犬灵悄然上前,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自家女主人的裤腿。
一下。
又一下。
像从前每一次撒娇那样。
女人脚步微微一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脚,又茫然地望向四周。
什么也没有。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往前走。
金毛静静蹲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在女警的陪伴下,一步步走向门外铺洒的阳光里。
直到那背影彻底消失在光影尽头,它才缓缓转回头,望向谢澜。
它温顺地走近,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安静地伏在他脚边。
谢澜垂眸不语,只随手轻晃了晃手机链。
一缕淡青色的灵烟缓缓升起,犬灵的身影在烟光中微微一敛,温顺地钻进链上的小玩偶里,归于安宁。
回家的路上,谢澜终于问出了心里的好奇:“言哥,你怎么看出来这家有问题的?”
话音刚落,后座里那对毛茸茸的兔子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陆言瞥了一眼两双齐刷刷盯着他的眼睛,忍不住挑了挑眉。
“现在还没确定呢——你们就这么信我?”
谢澜没说话。
只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后座的兔子也跟着用力点头。
陆言笑了一声。
“感觉吧。”他语气随意,“可能案子看多了,有些东西闻着就不对。”
“人性,有时候是经不起考验的。”
为了验证陆言的判断,第二天一早,谢澜便跟他一同去了市局。
刚踏进刑侦队办公室,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
“谢顾问来了,早上好啊~!”
来人正是之前见过的平头小张。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理化检验报告,神色激动。
“陆队,您太厉害了,预判得一点不差!”
他翻开通告页,语速飞快地念出结论。
“毒检结果出来了。张琳琳体内检出高浓度苯二氮䓬类衍生物——属于新型第三代镇静类管制化学品。”
“长期微量服用,会造成慢性药物蓄积中毒。初期无明显异常,持续一段时间后,会出现反应迟钝、记忆力下降、意识恍惚。”
他指着报告上的数据,语气愈发郑重。
“随着剂量累积,会逐渐出现认知障碍、幻觉、情绪失控。”
“我们在现场扣押的药瓶里,检出了完全一致的成分。与她体内的药物来源,高度吻合。”
小张话音一落,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陆言,毫不掩饰满眼的敬佩。
陆言没理会下属的星星眼,确认涉及刑事投毒,他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沉声下令:“申请拘捕令和搜查令,把刘冰一家全部带回局里接受调查。”
“是!”
小张领命后再次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谢澜则是被陆言带到办公室,静候审讯的最终结果。
他向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
此刻,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队,刘冰招了。”
一名警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口供。
“他利用高校实验室课题,合法申购了苯二氮䓬类对照品,多次微量藏匿带回家。”
他停顿了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供述说……只是想让她身体虚弱些,安分守在自己身边。”
话音刚落,另一位女警匆匆赶来。
“陆队,查到个新情况——”
她举起手里的资料,脸色凝重:“刘冰近期给妻子购买了多份高额人身意外险、疾病险,保额,极高。”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条信息,门又被猛地推开。
技侦队员攥着一叠打印件冲了进来。
“我靠——”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直接把纸拍在桌上:
“兄弟们,你们绝对想不到,我在刘冰父母手机里翻到了什么!”
众人齐齐抬眼望去。
他展开手里那张纸。
新闻标题刺目至极!
《婆婆因冲突杀死儿媳,丈夫出具谅解书,母亲保外就医,一家人再次团聚,成功获取女方全部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