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沐林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语气平和，却透着行内规矩的讲究。
“不是不出面——是要看情况。”
“正经出马堂，讲究‘不揽闲事、不渡无缘、不惩小恶’。”
“这种小事，大多不会主动插手。”
他顿了顿，细细解释给张枫听。
“首先，正经堂口的核心是‘积功德、渡有缘’。堂口兵马各司其职，要管的是那些真正害人不浅的邪祟——比如缠人索命、毁人家庭的恶灵，或是乱设堂口、害人性命的邪道。”
“你遇上的这种养灵求财，说到底是小打小闹。野灵没伤人命，骗子也只是骗点钱财，算不上大恶，犯不着堂口动兵马出面。”
“其次——”
他眼神多了几分严肃。
“这也是因果。”
“你会遇上这事，根源是你自己一时好奇、轻信外人，才给了野灵和骗子可乘之机。”
“行内有规矩：‘自招的因果，自渡的劫’。只要没到危及性命、无法脱身的地步，堂口不会轻易插手。不然，就是坏了因果循环。”
谢澜在旁边嗤笑一声，插了句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说白了，就是不值当。”
“正经出马仙，谁会浪费堂口力气，去管一个骗子和一群上不了台面的野灵？”
“真等那骗子养的野灵闹大了，伤了人、损了阴德——不用堂口出面，天道自有反噬。”
“或者，自有专门管这类闲事的散仙、弟马出手收拾。”
胡沐林点了点头，认可了谢澜的话。
“谢顾问说得没错。”
“再者，正经出马堂都有自己的规矩。不轻易管外人的琐事，除非有人主动登门求助，而且确实走投无路了，堂口才会酌情出手。”
“你这事儿，自己按方法做就能破。根本用不上堂口出面。”
张枫听明白了，连连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正经出马堂会管所有邪祟的事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规矩。”
“规矩多，才是正统。”胡沐林淡淡一笑。
“要是不分轻重、什么闲事都管，堂口兵马耗损不说，还会乱了因果——反而会遭反噬。”
“咱们行内，守规矩、明因果，才能走得长远。”
张枫原本对这事多少有些半信半疑——要不是自家兄弟就是干这个的，他是一点不信。
直到自己亲身遇上，才知道这世界的奇妙。
“今天真是涨知识了！太感谢了。”
他忍不住感慨一句。
“真是让我想到一句话……‘六合之外’……什么来着？”
“六合之外，存而不论。”
谢澜头也不抬，冷冷补充：“文盲。”
张枫噎了一下，决定不跟他计较。
他刚才几次拿眼神示意谢澜，想让这位爷帮忙搭个腔，问问该给多少香火钱。
可这位跟没长心眼似的，半点没接茬，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到最后，他干脆低头扒拉手机，直接装死不理人。
张枫实在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开口：“沐林哥，我懂你们这行有规矩。这咨询费……你看我随多少合适？”
胡沐林轻轻一笑，语气松快：“多大点事儿，小哥随喜就成。”
他接着跟了一句：“不用多，一杯奶茶钱，意思意思就行。”
“那我加你个微信好友！以后咱们常来常往，有机会我给你介绍生意啊！”
张枫热情地掏出手机，动作熟练得像是搞推销的。
听到“介绍生意”四个字，谢澜眼皮微微动了动。
脑海里瞬间闪过某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介绍生意？”他斜眼看过来，嗤笑一声，“你？呵~”
张枫直接无视了他。
“来，沐林哥，我扫你。咱不理这个阴阳怪。”
他热情地加上对方微信，痛痛快快转了个五百过去。
对方是谢小澜请来帮忙的，人家说奶茶钱是客气，他不能真没眼色。
胡沐林也没推辞，笑着收了。
“沐林，今天真是麻烦了。”毕竟是找别人帮忙，总不能忙完就让人家走。
谢澜难得有眼色一次，主动开口邀约，“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胡沐林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了，下午还有事。谢顾问不用客气。”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透着疏朗：“我先走了。以后常联系。”
对方到底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谢澜并不喜社交，主动告辞，给彼此留了余地。
张枫热情地把人恭送到门口，才又晃悠回来。
“那个……”他搓了搓手，试探着看向谢澜，“老谢，我要不要给你也转点？意思意思？”
谢澜抬眼，赏了他一个字：“滚。”
张枫识趣地准备开溜，可刚迈出门，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
“朱砂、桃木牌，你还没给我呢！”
“还有你画的符——”张枫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再多给我几张！我心里还是发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威胁：“要是今天这一套不管用，我就扛着行李去你家蹭住！”
谢澜蹭一下抬头，正要张嘴开喷。
“噗——”一旁看戏的涂山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枫哥，我去帮你拿。”
“好嘞，谢谢小糯糯！晚上上号，哥带你开黑上分！”
“兄弟，这次谢啦~”张枫笑得一脸贼兮兮，还故意挤了挤眼，语气贱兮兮的转向谢澜：“哥回头多给你找点精品文包，专门帮你提升提升夫夫情趣，就当谢礼！”
话音刚落，一个沙发靠枕“呼”地就朝他砸了过来。
张枫早有防备，哈哈大笑着闪身躲开，一溜烟跑没了影。
谢澜被他一句话噎得脸色又黑又僵，耳根都隐隐发烫，莫名只觉得腰侧一阵发酸，隐隐作痛。
而一旁的涂山糯彻底傻眼了。
——好不容易找到固定文包，每个月按时烧给下面那位爷。
可别又找新的了！
打印机都快冒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