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望着凭空冒出来的金毛,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看向谢澜时,心里却有了几分猜测。
“言哥,这就是犬灵,以后就留在店里,我给它改名叫谢小安。”
谢澜和涂山糯的目光,早黏在了蛋糕上,涂山糯拆包装的间隙,他才随口介绍了一句。
“谢小安,这是我爱人,也是你另一个主人,叫陆哥就好。”
“陆哥好~”
少年清亮的声音从金毛口中传出,热情得很。
即便见惯了怪事,可看着一只笑眯眯的金毛开口说话,陆言还是有一瞬的恍惚。
回过神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是:这下自家大哥又有新的毛绒宠物可以挼了。
谢澜和涂山糯正凑在一块儿分蛋糕。
刚拆开的草莓蛋糕奶油绵密柔润,鲜红的草莓果肉铺得满满当当,甜香混着淡奶油的奶香漫开,软嫩的戚风胚夹着清甜果酱,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不多不少,整整四份——三人一狗,一个都没落下。
“刘冰已经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了。”
陆言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把案件的进展简单说了一遍。
“他的父母和妹妹对整件事完全知情。甚至,他父母还私下考虑过备选方案——如果药物不起作用,就打算效仿那则新闻里的手法,直接把人害死,再由自家儿子出面,出具谅解书。”
陆言说着,目光轻轻落在一旁的谢小安身上。
小金毛不知何时已停下进食,正仰着头看他,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藏着不安,也藏着无法明说的期盼。
两只耳朵因为过度紧张,紧紧贴在脑后,连脊背都绷得微微发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陆言见状,语气不自觉柔了几分,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带着笃定的安抚:“三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全都构成共犯,已一并提起公诉,移交检察机关。”
话音一落,谢小安紧绷的身子瞬间软了下来,绷紧的肩背轻轻塌下,原本贴得紧紧的耳朵慢慢舒展开,软软耷拉下来,像两朵蓬松的小绒朵。
太好了,那一家人,终于再也伤不到它的前主人了。
它终于,可以安心了。
涂山糯也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指尖陷进软毛里。
“放心吧,小安安,在言哥眼皮底下,坏人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金毛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尾巴尖轻轻欢快地晃了两下,鼻尖还轻轻蹭了蹭涂山糯的手心,乖巧又认真。
陆队新晋小迷弟+1。
谢澜静静望着眼前这一幕,眼底不自觉漫上温柔的笑意。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人一兔一狗,各得其所。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气氛松弛又温柔。
——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他望着这幅画面,心里轻轻一动。
忽然想着:
也该去大哥那儿,把小七接回来了。
而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外界,依旧喧嚣。
网上算命、直播占卜的风气愈演愈烈,乱象丛生,丝毫未见收敛。
有人打着“通灵”“看前世”“改运”的旗号大肆敛财;
有人靠着装神弄鬼收割信徒;
更有甚者,公然开坛直播、连麦断事,把玄术当成流量生意。
真真假假的术法混杂在一起,阴气与妄念交织,遍地开花。
不少人被花言巧语迷了心智。
求财、求缘、求消灾,越信越深,越陷越乱。
无形之中,一股浮躁又阴邪的气息,正悄悄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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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暗的屋子里,摆着一排排雕塑,墙上还有一张黄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桌角一盏充电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昏沉微弱,勉强照出雕塑模糊的轮廓。
它们姿态各异,有的垂首似静修,有的睁眼似观堂,细看才辨出是胡黄常蟒的塑身。
只是摆得杂乱无章,本该居中的胡三太爷塑身,竟被挤在了最角落——
而漆面剥落的地方,露出了底下暗沉的底色,像未干的污渍。
黄纸被潮气浸得发皱,边角卷翘,原是出马堂的堂单,却连上下堂口都没分清,上堂仙家名讳旁,胡乱混着下堂清风烟魂的名号。
墨字被香灰熏得发暗,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连“金花教主”的牌位都没立,更没有堂口对联,透着一股不合规矩的杂乱。
供桌上的香燃到一半,烟线不再向上飘,反而贴着桌面,慢悠悠地往雕塑脚边缠。
出马堂里,香烟下沉,并非仙家临坛,反是堂口错位、阴灵扰堂的征兆。
香灰“咔嗒”一声断了一截,落在供桌的塑料盘里,没发出半点声响。
供桌一侧,还摆着个小小的酒盅,杯沿沾着一丝灰黑色的印记,那是本该供仙家的酒,却被不明阴物动过。
这时,最前排中间的那尊雕塑,指尖似乎动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却又清晰地映在小夜灯的光里。
那是尊常仙塑身,本该盘身昂首,此刻却微微歪头,像是在打量什么。
墙上的黄纸堂单轻轻鼓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纸后顶了顶。
紧接着,最末尾的一个名字,墨迹慢慢晕开,晕成一小团深色的印子,像一滴凝固的血。
那名号是下堂清风,本应写在堂单左侧鬼仙归位之处,却被错写进了你堂胡黄常蟒正仙的位次,阴阳颠倒、仙鬼混列,这是出马堂口的大忌。
小夜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亮时,能看见雕塑的影子在墙上晃,竟隐约看出几分“兵马踏堂”的虚影。
暗时,黑暗里传来极轻的摩擦声,像是布料蹭过地板,又像是指甲刮着墙面,那动静,像极了出马弟子“串堂”时,仙家附身后的细微响动,却又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供桌下的阴影里,有个细小的光点忽明忽灭,顺着雕塑的腿,一点点往上爬。
仙家不安的灵光,微弱得快要熄灭了.....
黄纸又鼓了一下,这次的力道更重,纸边被扯出一道细缝。
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看,却始终看不见轮廓。
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混着劣质檀香,那正是胡黄仙家不安、阴灵趁机作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