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懒虫,醒醒。”
无论夜里多少人心潮暗涌、算计辗转,次日的朝阳依旧如常升起。
陆言轻轻拉开窗帘,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纱帘。
清晨的阳光透过那层柔光洒进来,满室都是暖融融的光晕。
他俯身凑到床边,看着睡得正香的人,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低头,落下一个轻吻。
“该起床了。”
昨夜闹得有些晚。
他本想让谢澜多睡一会儿,可这人昨晚睡前嘟囔着说今天要和他一起去单位,非让他喊醒不可。
谢澜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伸手抱住他的腰,不肯撒手。
陆言低笑一声,索性把人捞起来。
谢澜总算睁开眼,困倦地往他肩上蹭了蹭,摇摇晃晃地朝卫生间走去。
一推门,他微微一怔。
洗漱台摆得整整齐齐:挤好牙膏的牙刷、接好水的杯子、架上搭好的毛巾,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他回头望去。
陆言正靠在门口,含笑望着他。
谢澜没再出声,安安静静洗漱完,转身——
一头扎进陆言怀里,仰起脸,送上一个带着清浅牙膏香气的早安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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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澜唇瓣微泛红、乖乖坐在副驾时,陆言原本算好的时间已经紧得要命。
他一路提速,堪堪在上班前把车开进了市局大院。
一到局里,两人便直接去见了陈铮。
谢澜将昨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陈铮。
“如今市面上算命、看事、立堂口乱象丛生,已经有人越界害命。”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再放任不管,这股歪风只会越来越猖狂。”
“地府那边已将邪灵正法,但与邪灵勾结、借迷信敛财害人的人,还需要市局按人界法律处置。”
陈铮听完,当即看向陆言:“小陆,这件事交给你跟进,务必今天之内将人抓捕归案。”
“是。”陆言应声领命。
陈铮又转向谢澜,语气郑重,带着几分承诺:“至于这些乱象,我会立刻向上汇报,统一部署整治。”
谢澜微微颔首,面上不置可否。
建议他已经提了,至于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都是人界自己的事。
事情交代完,两人便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陈铮在里面沉吟片刻,还是拨通了袁言的电话。
毕竟昨天对方的人也一起参与了行动,不打声招呼,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另一边,陆言去安排抓捕,谢澜窝在他办公室里玩手机,昏昏欲睡。
没一会儿,一阵尖锐的吵闹声硬生生把他吵醒。
谢澜皱着眉推门出去。
走廊里,小张几人正押着一个戴着手铐的女人,那女人扯着嗓子拼命喊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不是——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事了?”
“警察就能胡乱抓人吗?
谢澜靠在门框上,懒懒扫了还在嚎叫的人一眼。
“你身后的仙家,不在了吧?”
他轻笑一声,语气凉凉的。
女人的叫喊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谢澜,眼底满是惊骇:“你……你知道什么?你对它做了什么?!”
“你身后那东西是邪灵,害过人命,已经被收拾了。”
谢澜语气平淡,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女人浑身一软,若不是两侧警员及时搀扶,早已当场瘫倒在地。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问询室里,女人已经稳住了心神,低着头,声音故作平静。
她对面坐着陆言、周昀,还有闲来无事、自告奋勇跟过来的谢澜。
“8月 14号,有人找你看事,你以对方有仙缘为由,收了三万块,还给人立了堂口,对不对?”陆言率先开口。
这些行话,还是早上来市局的路上,谢澜随口跟他提的。
“找我的人那么多,我记不清了。”女人依旧低着头。
“没关系,我们帮你回忆。”
周昀将一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与转账凭证推到她面前。
“现在都是电子记录,想抹也抹不掉。”
女人脸色微变,知道再抵赖没用,立刻改了口风。
“警察同志,我就是贪点小钱,用点心理学技巧骗骗人罢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出马看事,你们说对吧?”
她抬了抬头,语气急切,“诈骗我认,但说我害命,这我绝对不认,你们不能冤枉我!”
她心里清楚,诈骗的罪名,可比害命轻太多了,于是咬死了只骗财、不害人。
“立堂口之后,受害人多次找你,说自己睡眠变差、精神恍惚。”
陆言看着眼前百般狡辩的女人,语气平静。
“你告诉他,这是正常的‘三关考验’,熬过去就会好转。”
他顿了顿,目光冷了几分。
“前后一共三次,每一次,都是你让他继续坚持。正是因为你的话,他才一步步越陷越深,最终精神恍惚,丢了性命。”
“你以立堂口为名,虚构仙缘、骗取钱财,已构成诈骗罪。明知对方身体出现严重异常,却仍用‘三关考验’为由拖延、误导,致使对方错失救治、最终死亡,同时触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
“骗财是实,害命也是实。这两项罪名,你一个都逃不掉。”
“不!不是我指使的,是我背后的仙家!是它说不会出事,让对方继续供奉——我是冤枉的!我要是知道会出人命,怎么可能不拦着!”
女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当场崩溃哭诉。
“我也是被骗的啊!当初我只是身体不舒服,找人看事,是那人哄着我立堂口,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真的是冤枉的!”
“让你立堂口的人是谁?”陆言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
“我微信里,备注叫青龙。他收了我五万块堂口费。”
听罢,陆言低头给技术组发去消息,让顺着这条线索深挖。
拔出萝卜,自然要带出泥。
审讯到此基本结束。
周昀将笔录打印出来,递到女人面前:“看看,没问题就在这儿签字。”
陆言带着谢澜走出问询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刚想开口问谢澜想吃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陈铮。
“小陆,来我办公室一趟。”那头陈铮沉声说。
陆言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看向谢澜:“陈局喊我过去一趟。小澜,你……”
“我和你一起去。”谢澜语气斩钉截铁,心底却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