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时候很容易陷入一种“我以为”的怪圈。
越是自信,就越容易先入为主。
最后反而少了那最关键的一步——再次确认。
袁言就是这样。
他以为把陆言调走,自己就能有机会接近谢澜。
以他的家世与样貌,向来是旁人趋之若鹜,他笃定拿下谢澜不过是早晚的事。
可他万万没料到,谢澜根本就不在市局的编制里。
“陆言,你这是借调。”袁言定了定神,换了个角度继续发难,“严格来说算出差,带家属不太合适吧?”
“所有费用我们自费,不劳费心。”陆言语气冰冷。
“你!”
袁言气得脸色发青,却偏偏无计可施,满心算计落了空,只剩一腔憋屈。
这时谢澜忽然凑上前一步。
目光落在他颈间的项链上,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提:“这条项链,不错啊。”
他顿了顿,笑意微凉。
“你家为了找这东西,应该花了不少代价吧?”
袁言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发白:“你想干什么?”
谢澜只是挑了挑眉,没再多说。
他牵起陆言的手轻轻晃了晃:“言哥,走了~”
陆言跟陈铮告辞后,去刑侦队跟大家说了借调的事,没有过多解释其中缘由,只轻声叮嘱大家这段时间认真工作、注意安全。
交代完毕,他便牵起谢澜的手,一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去陆川家的路上,陆言把和大哥商量好的计划简单跟谢澜说了说。
听完之后,谢澜的脸色终于彻底缓了下来。
到家后,陆川听弟弟说完借调的事,眉头轻轻蹙起,脸色也沉了几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语气软了下来。
“那边风景不错,就当去散散心。”
一旁的沈逸也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思虑,笑着接话:“你俩在一起之后,还没正经出去过呢。正好,去度个二人世界。这边就交给我和你大哥。”
陆川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对了,这次把小安带上吧。”
他已经知道小安是犬灵,谢澜和陆言虽然都有自保的本事,但多一层保障,总归更稳妥。
谢澜轻轻点头:“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言身旁那两个小家伙。
涂山糯正眼巴巴望着他,一双眼睛写满了不舍。
谢小七窝在沙发里,一脸无所谓地舔着爪子。
“大哥,逸哥。”谢澜开口,“这段时间,小七和小糯就拜托你们照看了。”
陆川抬手,安抚的揉了揉涂山糯毛茸茸的头顶,沉声应道:“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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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西的望溪村离 C市一千多公里,山路崎岖,路途极远。
陆川心疼陆言和谢澜一路奔波,把行程全程包办妥当。
特意自费为二人订了头等舱,落地后又安排了专车一路接送,就怕两人受半分委屈。
可就算如此,飞机转汽车、一路颠簸辗转,等终于抵达县城酒店时,谢澜还是累得不轻,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要被颠散了架。
“宝贝,你先在这儿睡一会儿,我去刑侦大队报到,顺便了解下案情。”看着蔫蔫的、浑身都透着疲惫的谢澜,陆言心疼不已,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温声叮嘱。
“我跟你一起去!”谢澜立刻坐直身子,眼神里满是执着。
望着他倔强又坚持的模样,陆言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应道:“好,带你一起去。”
司机开车载着两人从县城酒店驶出,街道不宽,却干净整洁。
路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杨树,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街边小店挂着藏汉双语的招牌,空气里飘着酥油茶、烤馍和淡淡的青稞香,阳光透亮得不像话,照在远处连绵的浅青色山头上,连云朵都显得格外低。
没多久,车子在一栋旧旧的四层小楼前停下,墙皮有些泛黄,门口“望溪县公安局”的牌子倒是擦得干净,国徽静静挂在正中,看着朴素却威严。
一进大院,便看见几辆沾满泥土的警车停着,轮胎缝里还嵌着山里的黄泥。
院子角落种着几株耐旱的灌木,风一吹,带着高原上干冷的气息。
走进刑侦大队办公室,更是一眼望到底——
几张掉了漆的办公桌拼在一起,电脑是老式的,案卷堆得老高。
墙角立着几顶反光警帽,地上放着几个灌满热水的老式保温杯。
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通缉令和反诈宣传单,窗户开着一道缝,吹进来的风都带着山的凉意。
陆言带着谢澜刚走进去,屋里的气氛明显顿了一下。
屋子不大,灯光偏暗。几个警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欢迎,反倒带着点敷衍和疏离。
坐在主位的男人是县刑侦大队李队,脸黑,人瘦,神情里透着一股山里人的硬气。
看见陆言,他只是随意站起身,伸手虚虚一握,语气客气得毫无温度:“C市来的同志是吧?一路辛苦了。”
他早已经从旁人处打听出来。
这位陆队,明面上是借调支援,实则是得罪了上头被下放的。
来他们这儿,不过是走个过场。
陆言正要开口说明来意,问问案情细节。
李队已经先摆了摆手,语气直白得近乎不客气:“实话说吧,陆队,这案子我们基本查清了。定性就是意外,证据链完整,这两天就准备结案上报。”
他顿了顿,话里带着明显的排外与敷衍:“局里让你过来,大概也是另有安排。案子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他目光扫过陆言身后的谢澜,语气又淡了几分。
“你带着这位小同志放宽心,到处转转看看风景。我们这儿虽穷,山景还算过得去。”
陆言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已然定稿的结案报告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既然是借调过来负责此案,案情细节,我必须过目。”
李队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神色明显不悦,却又挑不出理由拒绝。
“……行,陆队要核实,我们配合。”
空气里无声的抵触,几乎要溢出来。
谢澜安静站在陆言身侧,淡淡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