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驱车赶到C市时,天色早已彻底暗下。
整座城市华灯初上,霓虹与街灯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陆言和谢澜稍后还要赶往局里参加会议,部署接下来清剿与破阵的具体安排。
涂山糯则是打定主意,要去川哥家蹭饭,顺便咨询情感问题。
车子刚驶入市区地界,陆言目光一扫,便看见路边熟悉的车辆静静停在路旁,正是自家大哥的车。
涂山糯眼睛一亮,立刻兴奋地转头看向二人:“言哥,澜哥,川哥派司机来接我啦!我先走了,你们忙完也早点回去休息。”
这边话音落下,不等陆言和谢澜再多说什么,涂山糯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脚步轻快地一溜烟跑远了。
少年蹦蹦跳跳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只留下车门“砰”的一声轻响,在空旷的路边回荡。
“.........”
谢澜盯着窗外那只兔子消失的方向,半晌没说出话来。
陆言看着板着脸的谢小澜,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掌心温热的触感覆上来,带着安抚的意味:“累不累?晚上想吃什么?”
谢澜转过头,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心里那点不悦便不知不觉散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倦了。
不是身体上的疲乏,而是这两日紧绷的神经、层层叠叠的谋划,以及人前时刻端着的沉稳——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倦。
此刻车里只剩他与眼前之人,所有防备与筹谋尽数卸下,安安静静,难得松弛。
“累了。”他轻声开口,声音比方才软了几分。
“给我充充电吧,言哥。”
陆言眸光微动,没有多说什么,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将车子缓缓驶离主路,拐进一片空旷的地界。
路灯的光隔着车窗朦胧地洒进来,将车内的光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车子停稳,引擎熄火,周遭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陆言侧身,抬手轻轻托住谢澜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一个很轻的触碰。
唇瓣相贴的瞬间,谢澜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能感觉到陆言的手掌顺着他的后颈缓缓滑到肩头,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吻渐渐加深。
不是攻城略地般的强势,而是一点一点地融化,温柔却不容拒绝。
陆言的另一只手穿过他的发丝,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带着某种无声的疼惜。
谢澜伸手攥住了陆言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怕他跑了一般。
陆言感觉到他的动作,唇角轻轻扬了扬,吻便又柔和了几分,像是在哄一只终于肯收起爪子的猫。
车窗外,路灯昏黄的光静静笼着车身。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车鸣,又被夜风轻轻吹散。
不知过了多久,陆言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错间,低声问:“充够了没?”
谢澜睁开眼,眼底的水光在暗色里格外清亮。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将脸埋进陆言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陆言笑了,抬手揽住他,掌心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那就好。走,去开会了。”
车子重新发动,缓缓驶向灯火深处。
二人赶到局里时,办公大楼的灯光已大多熄灭,只剩玄学组所在的楼层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刚走进大门,门卫便连忙起身,指着桌上的两个大外卖袋笑道:“陆队,您订的外卖刚送到,还热着。”
陆言颔首道谢,脚步匆匆地上了楼。
办公室内,玄学组众人已悉数到齐了。
熊宗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张明诚正低声和旁边的胡沐林说着什么,气氛还算轻松。
“抱歉,来晚了。”
陆言推门进来,将外卖放在桌上,低声开口,“事情比较紧急,所以才会这么晚喊大家开会。”
他说着,将披萨和炸鸡一一打开,示意大家边吃边聊。
众人也不客气,纷纷伸手去拿。
熊宗抓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陆队,什么事这么急?”
陆言没有立刻接话,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可乐杯,言简意赅地把方才会议里谢澜所说的内容,重新转述了一遍。
从千灯祭背后的真相,到东瀛人暗中布设的夺气大阵,再到伊邪那美妄图借华夏气运恢复神力、甚至隐隐压过炎魔一头的隐秘,以及人界与冥界高层共同定下的决议。
他毫无隐瞒,一一说与众人知晓。
这些字句听似寻常,可如此串联起来,却如同巨石投水。
激起的沉重力道直直撞进每个人心底。
办公室里的喧闹渐渐淡了下去。
咀嚼声停了,刚要碰杯的手顿在半空,手里还捏着披萨的人,也忘了往嘴边送。
等到陆言发言的结束,整间屋子也随之彻底安静下来。
静得连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最先绷不住的是熊宗。
他将手里那块咬了一半的披萨“啪”地扔回盒子里,脸色铁青,暴脾气蹭地就上来了:“好歹毒的心!竟然敢在我华夏境内施展此等歹毒的阵法!他们东瀛人,是真当我华夏无人不成?!”
越说越是怒意翻涌,他眼底翻涌着厉色,周身骤然迸发出一股沉厉逼人的气场。
一旁的张明诚脸色比熊宗更为难看,只是他思虑更重,没有当场发作。
他垂眸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巾,声音里满是愧疚。
“抱歉,陆队。这般阴邪阵法在华夏境内暗中运作许久,我们身为国家队玄学组成员,身负守护境内玄门安稳之责,却未曾察觉半分异样。”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似是咽下了满心苦涩:“这是我们的失职,是我们对不起身上的责任。”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愈发沉重压抑。
众人也终于回过味来,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是啊,他们是玄门组,是国家队,是专门镇守一方、处理此类诡事的人。
可如今,东瀛人的阵法都布到了眼皮底下,他们却毫无察觉。
若不是谢澜及时发现,这阵还要暗中运转多久?又要被抽走多少华夏气运?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在场每个人心里,又疼又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