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开口,声音不高,尾音轻轻上扬,像一根细弦轻轻撩过心尖。
他慢悠悠起身,走到陆言身后,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轻抵在他肩头。
气息温软,若有若无地扫过耳廓。
“你刚才说……让我去洗澡?”
陆言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身后人的体温透过衣料贴过来,带着浅淡的清香,还有刚睡醒的软热。
谢澜的手指虚虚搭在他腰侧,没用力,却烫得人发紧。
他偏过头,唇几乎擦过陆言的耳尖,声音轻得像风,却撩得陆言身形骤然一紧。
“那你呢?”
“要不要一起?”
陆言转过身。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谢澜微仰着脸看他,那双一向清冷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水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致命的勾人意味。
陆言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鼻梁,又落到嘴唇上,停了两秒。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腹蹭过谢澜的下唇,然后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谢澜被吻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贴,更紧地靠进陆言怀里。
他的手攀上陆言的肩膀,指尖陷进他的衣料,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闷哼。
陆言这才稍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又急又重。
“去浴室。”
他哑声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拒绝的低沉。
可谢澜刚走两步,又忽然折了回来。
在陆言沉沉的目光里,他抬手摘下脖颈间的项链,轻轻放在床头。
上次被师父突然传音搅了局,他心里早有了应激,这一回,定要把所有打扰都掐灭在萌芽。
陆言低笑一声,伸手将人拦腰抱起,转身踏进浴室。
门合上的瞬间,水声响起,夹杂着衣物窸窣落地的轻响。
热气很快氤氲了整个空间,玻璃门上渐渐蒙上一层薄雾。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抵上玻璃,指尖微蜷。
片刻后,另一只小麦色的大手覆了上来,十指缓缓扣入缝隙,紧紧握住。
水声中偶尔漏出几声断断续续的低喃。
“言哥……”
声音又轻又哑,像是被水汽泡软了,融成一滩。
“叫我什么?”低沉的男声从水雾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意味。
谢澜凑过去,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两个字。
声音太轻,被水流盖了大半,听不真切。
可陆言的动作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
水花溅上玻璃,那只扣在一起的手猛地收紧。
浴室里的温度,又烫了几分。
此时,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无人关注的茶几上,两部手机屏幕忽然同时亮起。
冷白的光在夜色里一闪,像是要打破这一室的温热与沉寂。
只是忙碌中的两人皆是浑然未觉。
直到诸事完毕,被收拾妥当的谢澜慵懒地伏在陆言胸口小憩,二人才重新拿起手机。
那枚玉佩,已悄然重新系回了他的颈间,贴着温热的肌肤静静垂落。
手机里有几条微信群的未读消息,群名叫【一家人】。
【沈逸:孩儿们,马上要过年了,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大家都想去哪儿度假?】
【陆川:@陆言 假期能去国外吗?】
看到沈逸的消息,两人皆是一愣。
自从相识以来,便被各种琐事裹挟着往前赶,不知不觉间,竟已走到了年根底下。
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一个春节。
心里忽然就软了一下。
陆言轻轻摸了摸趴在胸口的谢澜,单手拿起手机,给大哥回复。
【陆言:不能出国。】
【陆言:过年可能只能休三天半,其余时间要值班。】
【沈逸:猫猫无奈.jpg】
“噗——”谢澜被这个表情包逗笑了。
画面里,一只通体漆黑的小黑猫正摊大饼似的趴在阳台上,满脸生无可恋。
这不就是他家的七爷么。
【陆川:那就去国内海边吧,去三亚。狗狗期待.jpg】
这次的表情包换成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谢小安,一脸雀跃又期待的样子。
陆言看着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白天刚经历过与东瀛的暗战,被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恶心得不轻。
可此刻看着手机屏幕里热热闹闹的聊天,满是烟火气的约定与期盼,暖意顺着指尖缓缓漫开散到胸口。
谢澜与陆言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份安稳又踏实的岁月静好。
陆言想,这大概就是他们拼死守住国门的意义。
让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他们的亲人朋友,可以毫无顾忌地笑,可以自由自在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手机里的闲聊还在继续。
行程就此敲定。
C市那边的陆川立刻忙活起来,着手安排一应度假事宜。
从包机调度、场地预订,到食宿行程、细节打点,方方面面都被他安排得稳妥妥帖。
冬日的风一日比一日更寒,商场与街巷飘出糖炒栗子与烤红薯的甜香。
年货摊位前人头攒动,春联福字红得热闹,行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步履间都带着盼归的轻快。
广播里循环着热闹的年曲,连晚风都裹着几分团圆的暖意。
年,就在这样的烟火寻常里,悄无声息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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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儿漫溢的时光里,一架飞机从C市机场缓缓升空,载着众人奔赴华夏最南端的山海。
这是白沐桐第二次坐飞机。
上一次,是跟着陆言回 C市,彼时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忐忑,心头紧绷着,压根没心思去留意窗外的风景,更谈不上欣赏。
这一次,他才真正放下心来,踏踏实实地感受着飞行的惬意。
他搂着小安,一同趴在舷窗边,一人一狗脸上都写满了惊奇,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
看着原本厚重如棉絮的云层,渐渐变得轻薄如纱雾。
身下的城市轮廓一点点缩小、模糊。
到最后,眼前只剩一片绵密柔软的云朵群,层层叠叠,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