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理会会议室里众人复杂的神色与未平的心思,转身带着谢澜和涂山糯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刚到大厅,三人便愣住——萧辰逸竟没走,正靠在大厅的沙发旁,单手插兜等着他们。
“辰逸,你怎么没回家?”陆言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语气放缓了些许,褪去了会议室里的凌厉。
萧辰逸笑着直起身,大大咧咧地接话:“害,我也没啥急事,想着等你们开完会,送你们去酒店安顿好,我再回去也不迟。”
几人并肩往大厅门口走,萧辰逸侧头看向陆言,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刚才在外面隐约听见里面的动静,那些个刺头是不是不好相处?要是有需要搭手的地方,陆队你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陆言低声笑了笑,显然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新官上任,磨合在所难免。我也得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以后开展工作也顺畅些。”
萧辰逸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他早就料到陆言会这么说——对方从来不是软柿子,区区几个刺头,根本难不住他。
更何况陆言本身有真才实学,行事有章法,哪至于真需要萧家出面兜底。
他方才那句话,不过是表明萧家的态度,让陆言知道,他身后始终有后盾罢了。
回到酒店时,已近子夜。
第二天还有正事要忙,几人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各自洗漱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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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另一端,却是有人彻夜难眠。
一间僻静的公寓里,一个面相斯文、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接着电话。
听筒里几乎要炸开的暴躁声扑面而来。
“你是不是疯了?我让你处理干净,你埋那么浅,故意让警察发现?!”
男人低笑一声,语气轻佻又散漫:“发现又怎么样?那帮草包,根本找不到我头上,放心吧,大少爷。”
对面不知又怒骂了些什么,他只是微微垂眸,随口敷衍了几句。
那头终于被气得无奈,狠狠挂断了电话。
男人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胆小鬼一个,也就投胎投得好,仗着家世耀武扬威。”
寂静的房间内,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的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狩猎者等待猎物落网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那群废物警察,现在查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已经傻乎乎地冲进富人区,对着那群衣冠楚楚的废物挨个排查了?
他越想越激动,手指微微发颤,呼吸也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可看清备注的瞬间,瞳孔微缩,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笑容凝固在嘴角。
他坐直了身体,手指顿了顿,才点开那条消息。
一行字映入眼帘。
他的眉头缓缓皱起,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清晨七点,天色刚蒙蒙亮。
满庭芳华小区。
平日里这个时辰,本该是晨练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走动的人影。
可自从命案发生,整座小区都像被蒙上了一层阴霾,人人心里发怵,唯恐避之不及。
此刻四下空荡荡的,连一声鸟鸣都显得稀疏,偌大的园区安静得有些诡异,透着说不出的冷清。
“陆队,这里就是发现尸体的位置。”一名民警跨过警戒线,指着一片绿化带沉声说道。
陆言皱眉环顾四周,套上鞋套后,缓步走近现场,仔细勘察着每一处细节。
一旁的谢澜抬眼望向整片高档小区的楼栋布局,目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意味。
他朝前方几栋楼抬了抬下巴,对涂山糯道:“小糯,你看看这几栋楼的排列,像什么?”
涂山糯歪着头打量了片刻。
“像一把椅子。”他小声说道。
两人的对话传入耳中,陆言也停下勘察,转头看了过去。
一旁的赵小虎满脸不屑。
即便谢澜名声在外,他依旧对玄学部那套神神叨叨的东西嗤之以鼻。
若玄学真能断案破案,那还要他们这些刑侦警察做什么?
直接摆坛施法不就万事大吉了。
他瞥了眼停下脚步的陆言,心里的不满又冒了上来。
原本听昨天的部署,还觉得这位新队长多少有点真本事,可眼下这一幕,实在让他大失所望。
可他是否失望,无人在意。
谢澜只对着小兔子鼓励地笑了笑,继续开口:“再仔细看看这片绿化带。”
涂山糯认真打量着,凝神思索了许久。
这时间拖得太长,赵小虎渐渐没了耐心,张口就要赶人,想让他们别在这儿耽误现场勘察。
可话还没出口,就被谢澜一道冷厉的眼神钉在原地,竟莫名打了个寒颤。
回过神来,他心里又涌上一阵不可思议——不过一个玄学顾问而已,他到底在怕什么?
等他再抬眼望去,谢澜早已收回目光,半点没再理会他,只是难得耐心地等着涂山糯。
“这一片绿化……刚好在那把‘椅子’的正中间。”
“没错。”谢澜微微颔首,缓缓开口,“这叫太师椅穴,本是旺权贵、稳家业的上等风水格局。”
“那把尸体埋在这儿,岂不是会破坏整个小区的风水?”涂山糯皱起眉。
“那个人……是故意这么做的吗?”
“不好说。”谢澜答得干脆。
涂山糯却难得诧异地挑了下眉。
玄学一道上,澜哥极少有说“不清楚”的时候。
陆言在旁低声开口,为他解惑:“现实里我们经手的大多数案件,凶手多是激情作案,冲动之下根本顾不上这么精细的布局。等清醒过来,也只懂慌张藏匿、拼命掩盖痕迹。高科技犯罪都已经少见,更别说刻意冲着风水布局下手。”
“小澜刚才说拿不准,是怕一些未经证实的判断,干扰到正常的刑侦方向。”
说罢,他转头看向谢澜,语气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小澜,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验证这个推测?”
谢澜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如果真是为了破风水,只埋一截残肢作用有限,底下多半还压着别的东西。言哥,你在发现尸体的位置再往下挖一挖,看看能不能挖出别的物件。”
“好。”
这方面谢澜是行家,陆言向来对他信任无疑,当即拿起勘测工具,毫不犹豫便要动手。
“等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男声,气息不稳,明显是一路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