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秦岭活动,他邀了不少商界人士吗?”
一旁的涂山糯耳尖轻轻一动,敏锐捕捉到几人的谈话内容。
当即转头看向陆川,澄澈的眼眸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陆川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顾虑,不由得浅淡一笑。
果然是放在心上的人,便会格外挂怀。
不过寥寥几句闲谈,这只小兔子便立刻联想到了自己心尖之人。
“益丰这次邀来的企业家定然不在少数,我问问何总,看他是否也收到了活动请帖。”
说着,他随手拿起手机,径直拨通了何叶舟的电话。
“陆总。”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何叶舟温润清悦的嗓音。
涂山糯按捺不住心绪,悄悄凑近陆川身侧,屏息细听。
陆川看了他一眼,默默点开了免提。
“何总,冒昧打扰,想问你是否收到了益丰集团的宴请?”
“是十五号秦岭康养别院剪彩的那场邀约吗?” 何叶舟微微一顿,反问道,“陆总也收到了?”
“不错。你应下赴约了?”
“嗯。我与对方恰巧有合作往来,此番对方姿态恳切、诚意十足,若是推脱不去,反倒有失体面。”
“陆总也会亲自赴宴吗?” 何叶舟温声问询。
“嗯,我已然应下邀约。”
陆川说罢,目光扫过身旁凑近的涂山糯,看到他眼底的担忧,稍作思忖,又郑重叮嘱:“益丰实为东瀛势力控股,此番行事暗藏玄机,图谋深远。与他们相交,务必小心,多加戒备。”
“多谢陆总提点,我会小心。” 何叶舟语气也郑重起来。
“秦岭见。”
何叶舟挂断通话,还没开口。
身侧的何衍便蹙起眉头:“此番秦岭之行,我以你舅舅的身份,随你一同前往。”
他画展归来,顺路到儿子这里看看,恰好将方才的通话尽数听入耳中,心底顿时生出几分顾虑与不安。
自何叶舟成年之后,这还是父亲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与他并肩同行。
他微微一愣,正想说不用,何衍就已干脆利落地拍了板:“你虽身负半妖血脉,却无半分妖力修为,孤身前往险境,我实在放心不下。此事,就这么定了。”
何叶舟稍作迟疑,轻声问道:“那白叔那边?”
“他尚有事务滞留N市,待处理妥当,让他去秦岭和我们会合。”
萧家。
“老爹,你要亲自去秦岭?”萧辰逸惊呼出声。
“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竟然需要你亲自出马?!”
客厅之中,萧霆端坐如常,悠然饮茶,气度沉稳从容。
看着自家小儿子这般沉不住气的模样,心底难免几分无奈。
他抬眸望向对方,语气淡淡:“此事关乎中原龙脉气运,又有东瀛邪势力暗中布局作祟。上层与我商定,命我亲赴秦岭坐镇,实时掌控全局、统筹调度,以便随机应变,稳住大局。
萧辰逸喔了一声,想了想,又随口补了一句:“说起来,我哥近日也收到邀约,要去参加秦岭那场剪彩仪式。”
“哐当——”
一声脆响骤然响起,青瓷茶杯重重磕落在实木桌案上,茶水微漾。
方才还神色从容的萧霆骤然抬眸,眸色骤凝。
“你说什么?”
听闻大儿子也要去,他瞬间没了方才的淡定,眉头紧皱地看向小儿子。
“什么时候定的?怎么没人和我说?”
“这本来就是正常的商业交流,我俩也没想到还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有什么好说的啊。”萧辰逸一脸无辜,坦然答道。
萧霆懒得再理他,拿起手机飞快拨通了何叶舟的电话。
“小舟,秦岭那个剪彩不简单,恐怕有阴谋。能推掉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萧霆的面色越发沉重。
末了,他沉声道:“行。那到时候你去了,多加防备,多与陆川、谢澜一行靠拢,彼此照应,切莫孤身涉险。”
行程既定,众人随即进入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各司其职,各自忙碌。
谢澜与涂山糯整日守在店内,静心聆听谢云周隔空传法。
所学皆是深奥秘辛,囊括山河龙脉走向、地脉格局推演,以及引龙渡劫等上古高深玄门术法。
短时间内涌入大量晦涩知识,二人思虑不停,神识几近超负荷运转。
课业之余,还被师父再三叮嘱,万万不可在师丈面前露出破绽。
陆言则是双线并行。
一边统筹调度特调组人手、排布行动方案。
一边抽空研习相关玄门术法与地脉常识,以备不时之需。
何叶舟亦不得清闲,这两日被父亲何衍亲自督促,日日修习基础护身法门,打磨自身抵御邪祟的本事。
时日匆匆,在众人紧张又仓促的筹备中,转眼便到了十三号。
为避免引起益丰集团的警觉,众人几番商议,最终决定到秦岭后分批前往最终的仪式地点。
谢澜与涂山糯以陆川随行亲友的身份一同出发,掩人耳目。
陆言、张明诚一行人,则借着公务名义,随同地方政府队伍前往,名正言顺,方便行事。
萧霆坐镇后方,联合当地军区统筹调度,全盘把控局势,居中策应。
自 C 市启程,并无直飞秦岭腹地的民航航线。
众人权衡路程远近与行进隐秘后,商定统一搭乘一班客机,先行抵达秦岭南麓的汉中机场。
落地稍作休整,当地军区早已安排专人接应,全程护送一行人进山。
数辆军绿色吉普驶入连绵群山,循着曲折蜿蜒的环山公路,稳步向着秦岭深处缓缓前行。
沿途群山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青峰,万顷林海苍莽幽深。
越往深处,地势愈发僻静险峻,山林气息沉郁厚重。
为稳妥休整、蓄力行事,也便于就近勘察周遭地脉格局,一行人并没有贸然深入群山腹地。
尽管益丰集团早已在深山中备好落脚之所,众人依旧心存戒备,刻意避开对方安排的住处,不愿落入其掌控之中。
最终,择定在紧邻秦岭东段的安康暂且安顿下来。
安康城内,高端五星酒店仅有一家。
一行人刚踏入酒店大堂,涂山糯便眼眸一亮,目光亮晶晶地望向侧方。
“叶舟哥!”
众人顺势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何叶舟立在不远处,身侧随行着一位气质温润、容貌清俊的男子。
涂山糯快步上前几步,目光灼灼地凝望着何叶舟。
“小糯,好久不见。”何叶舟轻声开口,心绪百感交集。
他本以为,自己与涂山糯早已各自殊途,此生再难相逢。
未曾想会在秦岭脚下意外邂逅,猝然相见的瞬间,心底悄然漫开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
一旁的萧霆则是眸光沉沉越过何叶舟,径直落向他身后的何衍。
他在心中暗暗埋怨——萧辰逸那混小子,竟然半句都没提阿衍也会同行。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B市,萧辰逸毫无征兆地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身旁的队员笑着打趣:“萧队,老话说了,打两个喷嚏是有人骂。您这是得罪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