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内,留守的众人在焦灼不安中等候前线的消息。
最新一条讯息,是随行驾车的战士发来的。
只通报了诸位高人已顺利进入秦岭深山,此后便再无音讯。
陆川有些坐立难安,他两个弟弟都身在险地,让他心头始终悬着一块大石,久久无法落地。
他起身走到窗前,凝望着远方山间翻涌的乌云。
天际不时电闪雷鸣,轰隆雷声阵阵不绝,仿佛连他的心绪也跟着一同紧绷起伏,惴惴难安。
屋外客厅内,萧霆正与属地部队负责人低声商议,细细排布推演十五日后续的防备布局与善后事宜。
隔壁套房里,何叶舟亦是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心上人深入秦岭险地、参与破阵大局,他满心牵挂担忧,始终无法平静。
何衍缓步走到他身侧,一同望向窗外漫天翻涌的云浪,看着惊雷破空、电光狂舞,神色沉静淡然。
倏忽间,他眸光微动,沉声吐出二字:“成了。”
何叶舟猛然转头看向父亲,正要开口追问,却惊诧地发现窗外肆虐的暴雨竟骤然收歇,风雨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萧霆与属地部队负责人也察觉到了窗外异象。
二人目光交汇,快步移步窗前,眼底不自觉浮起浓浓的期盼。
不多时,负责人的手机提示声响起。
他低头扫了一眼,当即抬首站直身形。
朝着萧霆郑重敬了一军礼,语气难掩振奋:“报告首长!前线传来最新消息,诸位大师破阵成功!全员平安无事,现已准备启程返程。”
“好!好!好!” 萧霆连日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眉宇间的沉重尽数散去,难掩欣喜之色。
屋内的陆川听得客厅传来的喜讯,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长松了一口气。
他当即拨通沈逸的视频通话,那头显然也一直在焦灼等候消息。
刚一接通,沈逸急切的声音便率先传来:“情况如何?成事了吗?大家都安全吧?”
“放心,破阵成功,所有人都安然无恙。”
听闻此言,电话那头的沈逸也彻底松了口气,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隔壁套房中,何叶舟收到萧霆发来的消息,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下。
一旁的何衍神色也舒缓下来,见萧霆第一时间便将喜讯告知何叶舟,看得出对方是真心记挂他。
他看向儿子,轻声调侃一句:“他倒真是事事把你放在心上。”
何叶舟心里明白,父亲是有意借机缓和他与萧霆之间的关系。
自身世真相揭开以来,萧霆待他向来细致周全、体贴上心,这份心意他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多年的疏离与隔阂根深蒂固,终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尽数消解。
纵使心中已然动容,他依旧难以坦然开口唤那一声父亲。
闻言,他只淡淡一笑,默然不语。
秦岭深处。
此番破阵功成,众人眉宇间的凝重尽数散去,心神悄然放松下来。
可大家却并无即刻离去之意,彼此相视一眼,再度四散开来。
只是此刻步履之间,已然褪去紧绷,多了几分爽朗自在。
不多时,众人再次汇聚一处。
这一次眼底满是功成落幕的安稳,还有破除凶阵、护住龙脉后的由衷欣喜。
至此大局已定,总算可以安心返程复命。
一旁随行的战士见诸位高人神色舒展,便知大事已成,脸上也纷纷露出喜色。
看到大家衣衫尽数被山雨浸透,战士们连忙取来备好的毛毯与干净换洗衣物,上前恭敬奉上。
“诸位大师先暂且更衣避寒,首长临行前便已提前备好了衣物和毛毯,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感念这份周到贴心,各自登车更衣休整。
来时一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
归时已然雨散云收、皓月当空。
车窗敞开,山间清风拂面而入,裹挟着雨后特有的清冽微凉,沁人心脾,通体舒畅。
车辆在战士们娴熟的操控下,缓缓停稳在酒店楼下。
萧霆早已率领一众将士在此等候,见众人平安归来,当即郑重行军敬礼,由衷致谢诸位玄门高人。
感念诸位心怀苍生,为守护华夏龙脉气运,毅然奔赴秦岭险地。
凭一身玄门修为力破危局、扭转乾坤,安定山河气运。
念及众人此番深入险地、奔波劳顿,他并未多做寒暄,只与陆言简短交谈数句,便安排众人先行回房歇息。
而他自己则选择留下,全权坐镇收尾,处理后续一切善后事宜。
待忙完一切折返住处,已是将近凌晨两点。
他唯恐惊扰何衍与何叶舟安歇,放轻脚步,缓缓推开房门。
入目却并非预想中的漆黑寂静,客厅暖灯静静亮着,漾开一片柔和光晕。
何衍静立窗前,身姿挺拔孤敛,周身自透着一股道门高人般超然淡泊的气韵。
他目光悠远,默然凝望着远山苍茫的方向。
半敞的窗棂间,缕缕晚风徐徐穿入,清和温润,漫拂全屋,令人心神也随之安然舒缓。
何叶舟原本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抬眼瞥见萧霆眉宇间难掩的疲惫,稍一迟疑,终究还是起身,为他斟了一杯温水递上前。
“多谢。”
这般安静温情的画面,从前只在萧霆梦中浮现过。
如今身临其境,心头百感翻涌,竟一时鼻尖微酸,眼底泛起些许温热。
何叶舟原本见萧霆迟迟未归,心里多少有些不放心,加上今夜精神一直紧绷,一时间也没了睡意,索性留在客厅等一等。
何衍恰逢秦岭龙气复苏的难得机缘,索性敞开窗扉,闭目凝神,任由晚风裹挟着山间精纯灵气缓缓漫入。
他敛息静守,潜心吸纳天地龙脉气韵,浑然沉浸其中。
眼下人已到齐,时间也不早了。
何叶舟率先开口,打破了满室寂静:“不早了,大家早点睡吧。”
沉浸在山间灵气中的何衍闻声回过身,恰好瞥见萧霆眼底泛着的一抹微红。
他眸光微挑,却并未多言,只淡然道了一句晚安,便转身缓步回了自己房间。
“晚安。”
萧霆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声轻轻应和。
一夜安寝,好梦沉沉。
次日晨光微亮,谢澜察觉到身侧细微动静,惺忪的睡眼缓缓掀开。
刚睡醒的嗓音软糯又沙哑,带着几分慵懒:“言哥,几点了?”
陆言早已洗漱妥当,一身清整干净,俯身凑近,轻轻落在他眉眼间一个浅吻,温声回道:“八点,还早,再躺会儿歇歇。”
谢澜却不肯安分再睡,半眯着眼,径直张开双臂,一副赖着要抱抱的软萌模样。
陆言无奈失笑,俯身将他温柔揽入怀中,任由他慵懒倚在自己肩头,慢慢缓尽惺忪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