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
临街僻静一隅,藏着一间格调清绝的命理卦铺。
门头古朴沉敛,悬着一块黑檀木鎏金牌匾,寥寥二字,落笔淡然 ——随缘。
整座铺子格局疏朗恢弘,内里装潢精工考究,奢华却不张扬,清贵而无半分市井俗气。
店内遍植珍稀灵木绿植,高低参差,满目葱茏。
清风穿堂而过,草木清芬淡淡萦绕,沁人心脾。
厅堂正中辟一方青石莲池,活水潺潺环流,池中金红锦鲤悠然潜游,粼粼水光映着鳞色流转,平添一室幽静灵韵。
屋内光影温软错落,一步一景皆见雅致,贵气内敛,又自带一派绝尘清冷。
店主似本就无心招揽俗客,更不屑迎合红尘名利。
铺门随性开合,全凭心意。
有缘之人,自会循着气场登门问卜。
无缘过客,纵使擦肩路过,亦无缘窥见门内分毫。
自始至终,缘来不拒、缘去不留。
一副随性淡然、爱来不来的清冷姿态。
此时,铺内靠窗的位置,正坐着一位眉眼精致、容貌清隽可爱的青年。
他单手轻轻支着下巴,眸光放空,正怔怔望着池中的锦鲤发呆。
柔和的自然光透过玻璃窗漫洒而下,浅浅落在他的发梢与肩头,勾勒出干净秀气的轮廓。
青年气质干净温润,眉眼如画,周身自带一层淡淡的光晕。
宛如从漫画画卷里走出来的人物,清丽脱俗。
来往路人途经店前,忍不住放慢脚步,频频侧目。
目光里满是惊艳,视线不自觉被这抹美好的身影吸引。
此人正是涂山糯。
自秦岭一行归来,已是第三日。
陆言要押解牵涉异域的涉案人员先行返回 B 市,办理公务交接,谢澜自然随行同往。
陆川甫一落地,便即刻投身繁杂公务,无暇旁顾。
涂山玄倒是随着他一同归来。
初踏入这间格调清雅的卦铺,感受着满屋清幽静谧之气萦绕,他心底亦是十分中意。
可涂山玄才暂住两日,便收到了父亲涂山屿的来信。
信中言明某处妖族渡劫生出异动变故,命他即刻前往查探原委、厘清事端。
这般一来,偌大的铺面里,便只余下涂山糯孤身一人留守。
“叮 ——”
清脆的推门铃音悠然响起。
涂山糯闻声抬眸,目光落向来人的刹那,一双清润的眼眸骤然微微睁大。
来人身着一袭简约素净的白色休闲衣衫,身形清挺修长。
容颜精致清隽,眉目俊朗却毫无阴柔媚态。
肌肤莹白剔透,眼尾线条弧度柔和,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温柔。
他嘴角自然噙着一抹浅淡和煦的笑意,宛如初春融尽寒霜的晚风,干净澄澈,温柔拂面。
让人一见便心生安稳,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亲近。
那人缓步踏入店内,目光自然而然落向涂山糯。
眼前青年生得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水润眼眸澄澈明净,眉眼精致秀雅。
当他睁着那双大眼睛望过来时,眉眼弯弯,自带一股温柔气韵,周身漫出浑然天成的软糯灵气。
可爱得让人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
二人明明是初次相逢、素未谋面,白灵心底却莫名涌上一股与生俱来的亲近之意,越看越心生好感,只觉格外投缘。
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何何叶舟整日为这人郁郁寡欢、心绪难平。
一边小心翼翼生怕伤了对方,一边又万般不舍,始终难以放手。
此人正是白灵。
他此番赶回B市,看见素来行事果决的何叶舟,竟因满心牵挂一人,变得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再无往日那般潇洒恣意的气度。
白灵心底对于涂山糯越发好奇。
究竟是何等清灵绝尘的人物,能这般牢牢牵动何叶舟的心绪,让他深陷情衷,执念难放。
好奇的同时,他心底也泛起几分心疼。
何叶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素来桀骜利落,何曾这般郁郁沉沦、为情所困。
他实在不忍见对方终日深陷愁苦、执念难遣,便决意亲自前来一趟,亲眼探个究竟。
若是二人当真情投意合、命格相合,即便要冒着被涂山屿寻到的风险,他也甘愿赌一把,为这两个孩子卜上一卦,勘定情缘前路。
“您好。”
涂山糯率先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怔怔盯着来人看,未免太过失礼。
他稍稍移开目光,主动开口招呼。
“请问…… 您是要问卜算命吗?”
对面白灵唇角噙着一抹温和浅笑,轻声问道:“你们这里,可以算姻缘吗?”
“姻缘?”
涂山糯心头微微一动,暗自诧异。
这般容貌出众、气质温润的人,竟也会为情所困,特意前来求算姻缘吗?
“是啊。不知小哥可否帮我一算?”
见他一脸怔然懵懂的模样,白灵忍不住又是莞尔一笑,只觉得这小家伙实在乖巧可爱。
“姻缘的话,我师父算得最是灵验,他再过几日便会回来。您若是不着急,可以等他归来再问。”
其实以涂山糯现在的本事,简单替人测算姻缘并非难事。
可他对白灵天生存有一股莫名的亲近感,心底反倒下意识想给他最好的。
想让谢澜亲自为他卜算。
“相逢便是缘分。既然恰好遇上,不如就由你帮我算算吧。”
白灵眉眼弯弯,语气温润柔和,暗含几分浅浅期许,眼底更是盛满了全然的信赖与暖意。
“那…… 那好吧。”
涂山糯被他温柔的笑意看得脸颊泛红,耳根也悄悄染上一层浅粉。
他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认认真真为这位客人测算。
如此想着,他抬眸轻声问道:“您是想报生辰八字推演,还是选择测字问事?”
“测字吧。”
白灵接过涂山糯递来的纸笔,稍作沉吟,旋即提笔落于纸间,缓缓写下一个解字。
他抬眸望向对方,语气温和坦然:“我此番前来,是替一位晚辈,测算他与心上人的姻缘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