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市局深陷这场舆论风波之中,已然被漫天非议团团围困。
全网非议与声声指责,尽数朝着一线办案队伍袭来。
周昀所辖刑侦队,连同陆言带领的特调组,更是直接被推至风口浪尖。
百姓纷纷质问办案方轻易放人之举。
更有诸多揣测涉案之人背后藏有靠山势力。
还有人质疑,莫非身披公职外衣,便能凌驾规矩之上,肆意妄为、罔顾法理公道?
玄门众人则是思虑更为深远。
满心忧虑华夏高层这般行事终将彻底触怒妖族。
引发妖界怒火,迁怒世间无辜苍生。
偌大华夏地界暗流汹涌,四处弥漫着沉郁压抑的气息。
大战前夕的凝重之感铺天盖地,一场席卷各方的巨大风波已然蓄势待发。
中海会议中心,灯火通明。
一众高层围坐长桌两侧,面色凝重,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沉闷午后。
张磊坐在主位一侧,眉宇间拧着深深的沟壑,脸色格外难看。
他始终坚持一个信念——人的利益,高于一切,人界当为三界之首。
可现实却一次次将这份信念架在火上烤。
他手下的人,没有足够的能力来支撑这份宏大的论调。
那些昔日被他寄予厚望的势力,逢遇事态变局,皆只顾一己私利,全然不顾大局。
置身这场玄学层面的博弈之中,尽显底气不足,处处捉襟见肘。
当初是他坚决主张引入玄刑卫,以为这是一柄可以倚重的利刃。
可如今,这柄利刃不仅没有斩开困局,反而掀起了无数事端。
且不说,玄刑卫肆意作为,丝毫没有将官方的公信力放在心中,引得舆情泛滥。
单单是人妖两界的局势,自玄刑卫插手搅局后,便愈发剑拔弩张。
双方关系如同拉至满弓的弦,紧绷到极致,稍有异动便会彻底崩裂。
事态已然迫在眉睫,可他连同其倚仗的势力,依旧拿不出行之有效的应对之策。
全然无法为上层局势破开困局,更递不出半分希望。
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主位另一侧,萧霆静然端坐,神色淡然沉稳。
他一贯坚守本心,竭力倡导人界与妖、冥两界和平共处、相融相生。
这般平和主张,向来不被激进一派看好,甚至屡屡被贴上中庸守旧、魄力不足的标签。
让他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平白流失了不少拥护势力。
可谁也没有料到,这份看似偏于中庸的理念,却深得玄门修士之心,收获了玄门各界的鼎力拥护。
放眼眼下动荡紧绷的三界局势,或许只有他所秉持的共存之道,才是最适合人界发展的上策。
高居主座之人周身气场凛冽威严,神色沉敛肃穆。
他指尖轻叩桌沿,节奏不急不缓,清脆的轻响在寂静厅堂里格外清晰。
每一声敲打都似落在众人心头,无形之中压得满堂气氛愈发凝重。
一场关乎华夏未来走向的决定,正将由他们手中书写。
厅堂之内众人心绪纷乱、思虑万千,前路抉择重重难断。
窗外满城霓虹流光溢彩,长街之上车水马龙,万家灯火依旧灼灼明亮。
尘世喧嚣与人间繁华一如往昔,安然衬着台面之下汹涌翻涌的暗流。
市井间的寻常百姓对此浑然不觉,依旧奔波于烟火日常。
街边晚风徐徐,涂山糯正与何叶舟并肩漫步闲逛,夜色温柔缱绻。
待到明日,何叶舟便要动身返回B市。
他身居总裁之位,久离职场终究诸多不便。
连日来皆是何衍代为打理公司事务,早已忙得满心烦乱。
寻常琐事尚可自行定夺,可诸多关乎大局的重大决断,终究需要他亲自出面,方能拍板定局。
“小糯,父亲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让我明天务必回去。”
何叶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父亲素来清闲不问俗事,此番破例替他坐镇打理公司事务,已然是忍耐到了尽头。
他满心不舍,舍不得刚相守相伴的恋人。
所幸两座城市相距不远。
“等周末我就过来看你。”
“好~” 涂山糯轻轻应声,眼底亦漫起几分恋恋不舍。
如今时局动荡不安,他纵使无力插手纷争,也绝不愿给兄长平添负担、拖了后腿。
他强自按捺住了想要陪同何叶舟一起回去的欲望。
何叶舟温柔凝望着眼前的人,正欲柔声再说几句贴心话。
远处陡然传来一道温润磁性的呼唤:“小糯!”
来人正是那日街边打电话的男子。
今日他刻意收拾得体面周正,身姿挺拔利落,更衬得容貌清俊不凡。
何叶舟心生几分疑惑,侧首静静打量着对方。
一旁的涂山糯瞧见来人,眼底温柔尽数褪去,神色骤然冷沉下来。
男子丝毫未察觉周遭凝滞的气氛,快步上前,目光沉沉凝望着涂山糯,语气满是急切:“小糯,我总算找到你了。”
他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愧疚,语声满是悔恨:“从前是我疏忽大意,没能护你周全,险些让你遭我同门所害,事后我早已狠狠教训了他。”
他收敛心绪,言辞越发恳切:“自从那日后,我便四处奔波辗转,踏遍多地苦苦寻你,一心只想亲口向你赔罪,只求你能够既往不咎,原谅我的疏忽与过错。”
话音落罢,他望着寻觅许久的心上人,眼底漾起失而复得的欣喜:“万幸上天眷顾,竟能在此遇到你。”
“小糯,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往后我一定好好对你,以余生弥补所有过错。”
一旁的何叶舟闻言,瞬间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涂山糯曾轻声说起的那些伤心过往。
他周身气场骤然沉敛,神情渐渐肃穆,下意识伸手将身旁的人护至身后,望向男子的目光里满是戒备与疏离。
那人全然无视一旁的何叶舟,目光死死凝着涂山糯,满心只等着他一句答复。
涂山糯静静立在原地,眼神平淡地望着眼前之人。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启唇,声音轻缓又带着几分凉薄。
“顾川,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任人糊弄的傻子,是吗?”
“什么?”
被唤作顾川的男子骤然抬眼,满脸错愕。
他原以为以为自己这番满怀歉意的说辞说出口,涂山糯纵使不会当即心软动容,也定然会动怒争执。
无论何种反应,他都有法子慢慢劝慰挽回。
可他万万没料到,从前那个心思单纯、极易哄劝的少年,此刻竟是这般冷静淡漠。
这全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