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笑意:“小糯,这是怎么了?耳朵都跑出来了。”
涂山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托腮,目光在弟弟脸上来回打量。
嘴角慢慢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脸红成这样,怕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涂山糯被他们看得愈发不自在,耳朵尖抖了抖。
他下意识抬手想去捂住那对不争气的耳朵,又觉得欲盖弥彰,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没事!”他声音闷闷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谢澜。
透着几分做贼般的心虚局促,浑身都透着几分不自在。
谢澜挑了挑眉,忽然福至心灵,语气慢悠悠的:“哦——跟你家何叶舟约会回来了?”
话音落下,涂山糯的脸“唰”地红透了,整个人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
白灵和涂山玄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情窦初开的小兔子,被家人几句打趣逗得愈发羞赧。
实在抵挡不住众人含笑的目光,索性身形一晃,当即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软萌垂耳兔。
小小的身子纵身一跃,灵巧扑进白灵温暖的怀里,
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往下拱,整张脸更是直接埋进了两只长长的耳朵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微微发颤的雪白屁股。
白灵眉眼噙着温柔笑意,指尖轻柔地顺着怀中小团子柔软的绒毛,满心皆是宠溺。
众人瞧着他这副羞赧娇憨的模样,也都识趣地收了玩笑之意,不再刻意打趣,默默留出空间让他平复心绪。
待心头的羞怯渐渐褪去,涂山糯冷静下来。
想起晚间在外遭遇的种种,心底那点轻松尽数散去,悄然涌上一丝不安。
他缓缓从白灵怀中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
“澜哥。”
他看向谢澜,声音闷闷的,“我今天碰到那个渣男了。他好像是专程在这边等我。”
这话一出,在场三人的神色瞬间一同沉了下来。
涂山糯语气愈发凝重,低声接着说道:“我当时本来想了结了他,可没想到他忽然大叫一声,故意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我怕引起恐慌,就没敢动手。”
此时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种种细节在脑海中串联成线,不安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眼底不禁浮起一丝担忧:“他知道我的身份……他会不会告诉玄刑卫?”
谢澜挑眉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一针见血的犀利。
“小兔子,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就是玄刑卫?”
这句话明明说得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可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涂山糯心里炸开了万丈波澜。
他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是了。
从刚认识开始,那人的目的就是他的金丹。
接近他、哄骗他、让他放下戒备。
这和玄刑卫等人一贯的行事作风,如出一辙。
而他呢?
恋爱脑上头,被那点虚假的温柔迷了眼,家底全部交代得干干净净。
对方把他摸了个透,他却连对方的真面目都没看清。
如今再次相遇,那人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
如果是故意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已经透过他,盯上了爹爹和大哥?
涂山糯越想越怕,耳朵不自觉地压平,紧紧贴在脑袋两侧。
整只兔子缩在爹爹怀里,毛茸茸的身体微微发颤。
他不敢想,如果因为自己的愚蠢和曾经的盲目,把家人也拖进这场泥潭,那......
忽然,一双大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将垂耳兔从白灵怀里提了出去。
涂山玄单手托着弟弟毛茸茸的小身子,另一只手随意地在他背上摸了摸。
从后脑勺一路捋到尾巴根,手法熟练得像是摸过千百遍。
“怕什么?”
他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仿佛涂山糯刚才那通担心全是多余。
“我们妖界和玄刑卫,迟早是要对上的。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
嘴上说得漫不经心,手指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指腹蹭过涂山糯微微发颤的耳朵根,一下一下,带着兄长特有的笨拙却真挚的安抚。
“再说了——”涂山玄垂眸看向怀中雪白软糯的小团子,眼底掠起一抹冷冽锋芒。
“从前他那般算计欺负你,我尚且还没去找他清算旧账,如今他倒是胆大,主动送上门来了。”
涂山糯窝在哥哥怀里,感受到他的手掌一下下抚过自己的脊背,炸起的毛慢慢顺了下去,心里的慌乱也跟着一点一点平复。
涂山玄感觉到弟弟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一弯,正想再说什么。
可话音刚到唇边,却骤然顿住。
他整个人瞬间敛去了方才的慵懒闲适,像一头骤然警觉的兽,周身的气场都变了。
他偏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神色凝重下来。
一旁的谢澜和白灵几乎同时感应到了什么,纷纷敛去脸上的神色,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霎时间,店内气氛骤然凝滞,静谧得落针可闻。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夜色的凉意,却吹不散那股骤然弥漫开来的、无形的压迫感。
涂山糯自然也察觉到这股突如其来的诡异气场,心头一紧。
他从大哥手中轻轻跳了出来,落地时已恢复人形。
“澜哥,不早了,你该回家了。”涂山玄看了眼谢澜,轻声开口。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
可谢澜却清晰从他眼底深处,窥见了一份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涂山玄明白,对方是冲着他们妖族的妖丹来的。
风波将至,危机暗藏,他不愿将谢澜卷入这场是非纷争之中。
谢澜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行字,利索地点了发送。
一旁的涂山糯眼尖,余光一扫便瞥见了那个熟悉的微信头像。
是陆言。
【谢澜:言哥,今天和小糯爹爹聊得很投机,他今晚教我学习占卜,机会难得,我晚上不回去了。】
那头几乎是秒回。
【陆言:好。那我今晚也加班。】
收到陆言的回信后,谢澜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
不紧不慢地挽起衣袖,目光沉静地望向门外。
“澜哥,你……”涂山玄瞬间懂了他的心意,正要出言再劝。
“无需多言。”
谢澜淡淡截断他的话,语气不重,却透着几分干脆利落的冷意。
“这几个玄刑卫,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如今对上,自是没有退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