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人品和能力,我信得过。”
白灵轻声开口,语气不重,却像一盆温水,不声不响地浇灭了涂山屿蓄势待发的火气。
涂山屿那几句即将出口的刻薄之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自己老婆都说好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目光在白灵和何叶舟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终闷闷地咽下了那口气。
他不敢和老婆对着干。
白灵欣慰的看向何叶舟。
方才面对涂山屿那番连珠炮似的质问,他一直没有开口。
不是不想帮。
而是他觉得,两个孩子既然决定了要在一起,就该有面对质疑的勇气,也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旁人可以帮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想必阿衍也是这么想的。
方才小舟被涂山屿审视的时候,阿衍坐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不悦。
甚至还有几分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种对自家孩子的信任与笃定。
他们都相信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何叶舟此番说出的每一句话,从经济保障到修为规划,从人脉资源到对小糯的尊重与理解,将一个人、一个伴侣应有的责任与担当,全都纳入了考量。
作为小糯的爹爹,白灵听得很安心。
对于两个孩子能真正走到一起,他由衷地感到欣慰。
所以,在涂山屿还想挑毛病、找茬口的时候,他开口了。
他觉得,已经够了。
何叶舟该说的说了,该表的态表了,该拿出的诚意也拿出来了。
再挑下去,就不是考验,而是刁难了。
他自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家两个孩子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再起波澜。
听到爹爹开口,涂山糯瞬间就觉得这事稳了。
现在他和大哥的共识就是——天大地大,爹爹最大。
只要爹爹点了头,父王大抵是不会反对的。
哪怕他心里还有千般不情愿,也只能憋着。
转眼间,一个身穿玄衣、长相潇洒俊朗的男子已出现在沙发上。
他一屁股坐到白灵身旁,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瘫在那里。
毫无形象地靠着白灵的肩膀,满脸疲惫地开口:“这个会……太熬人了。”
来人正是妖界大殿下,涂山玄。
话音落下,涂山玄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
店铺里好像不止自家人。
除了父王那道熟悉的、带着几分嫌弃的死亡视线之外,还有两道陌生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睁开眼。
一抬头,就看到客厅里多了两个人。
何叶舟,和一个陌生但极为好看的男子。
那男子眉眼清冷,五官轮廓分明,此刻唇角微弯,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涂山玄头皮一麻,方才瘫在沙发上撒娇的懒散姿态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直起身,理了理衣襟,一秒切换回那个沉稳端方的妖界大殿下。
“哥,这位是何衍叔叔,是叶舟哥的父亲,也是爹爹的好朋友。”
涂山糯实在没眼看自家大哥这副人设切换的狼狈模样,主动开口介绍,替大哥解了围。
有外人在场,涂山玄立刻端起了殿下的架子。
他礼貌颔首,语气得体:“何衍叔叔好。”
何衍看着他的表情,笑意又深了几分。
本以为小白这个大儿子是那种看着风流倜傥,实际一派沉稳的性子。
没想到私下里竟然这么黏自家爹爹。
方才那副瘫在沙发上撒娇的模样,哪有半分妖界储君的威风?
有趣,实在是很有趣。
何衍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回了一句:“乖。”
那语气像是对自家晚辈的纵容,又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调侃。
涂山玄面上依旧沉稳,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涂山屿冷冷地斜了长子一眼。
天天在长辈面前撒娇,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风范?
看来,是时候把这个碍眼的家伙派出去历练一番了,省得天天在他眼前晃,碍他的事。
一旁的涂山玄忽然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父王在心里发配了边疆。
此刻他正从何叶舟手里接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拆开一看,满眼都是欢喜。
涂山玄没有像家中其他成员那样困于情爱。
他对这方面实在提不起兴致,也懒得在上面费心思。
最近正痴迷于人界的游戏,公务之余,他偷偷通关了好几个大作。
从开放世界的RPG到策略类的SLG,涉猎之广,连裂风都忍不住提醒他注意休息。
此刻何叶舟送来的,正是市面上最热门的几款游戏主机和最新发售的卡带,一应俱全,连限量版手柄都配齐了。
涂山玄捧着那堆礼物,眼底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头看了何叶舟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满意。
这个未来弟夫属实不错,懂事,会来事,眼光也好。
他心中暗暗给何叶舟加了不少分,连带着看那张脸也顺眼了许多。
何叶舟察觉到涂山玄态度的变化,微微一笑。
心中着实松了口气。
城市的另一处,忙碌了数日的陆言终于在会议结束后获准休假三天。
他和谢澜开车回家。
车窗外是渐渐沉下去的暮色,车厢里安静而温暖,谁都没有说话,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气氛。
推开门,二人鞋子还没换好,一道黑黢黢的身影已经慢悠悠地从阳台踱了过来。
谢小七顶着一张圆滚滚的大饼脸,竖着尾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两人面前。
站定,仰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与哀怨。
这些时日,陆言不在家,谢澜一个人住得冷清,便不顾谢小七的意愿,强行将这尊猫爷从陆川别墅接了回来。
可刚接回来没多久,人妖两界就开始会谈,他又跟着忙了起来。
早出晚归,披星戴月,连给猫爷添粮的时间都挤得紧巴巴的,更别提陪玩了。
七爷原本住着大别墅,每天有陆川一家围着转,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阳光好的时候能在落地窗前晒一整天,想吃罐头有人开,想玩逗猫棒有人陪,那是真正的爷。
结果被自家不靠谱的主人接回来,大别墅没了,陪玩的人也没了,换来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和一个早出晚归、连人影都见不着几面的铲屎官。
留下自己每天独守空房,望眼欲穿。
此刻,谢小七满脸都写着“一腔忠心终是错付了”的悲凉。
它看看陆言,又看看谢澜,眼神里满是“你们人类果然靠不住”的失望。
谢澜被那道目光盯得心虚,愧疚感噌噌往上冒。
他蹲下身,正要伸手去哄哄自家七爷,好好道个歉。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