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猜测的那位,妖界至高无上的王。
此刻就坐在那沙发上,端着茶杯,甚至没有正眼看它一眼。
“聒噪。”
涂山屿本就心烦,听到这不知死活的小妖在耳边聒噪,更是怒上心头。
“本王已经说过,妖界不许骚扰凡人。看来,你是没把本王的话放在心上。”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我只是觉得自己与他有缘,想与他结个善缘,我——”
那黄鼠狼吓得魂飞魄散,吱吱乱叫着求饶,话还没说完,声音便骤然断了。
它惊恐的察觉,自己那一身好不容易修来的道行,像沙漏里的沙一样飞速流逝。
转瞬间便被废得干干净净。
它满脸惨白,眼神从恐惧变成茫然,嘴巴一张一合,却再也挤不出一个字。
只剩下一串细碎的、无意义的吱吱声。
它终于退化成了一只普通的、没有灵智的黄鼠狼,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裂风。”
涂山屿收回视线,淡声开口。
“把这个例子传遍妖界。让那些心里存了侥幸的东西知道,本王不止是说说。”
“是!”
裂风应声,拎起那只已无知觉的黄鼠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店铺中。
那个被附身的男人属实也是命好,碰到了妖王亲自出手。
此刻他周身的阴气已散,气色虽还有些苍白,神魂却已恢复了清明。
涂山屿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力量拂过那人的额头。
他眼神微微涣散了一瞬,随即像是忘记了此前的种种折磨,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推开店铺的门,走了出去。
走进外面的阳光里,恍如大梦一场。
涂山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暗撇了撇嘴。
难得上门的生意,就这么被父王三下五除二搅黄了——连诊金都没收着。
他偷偷瞥了一眼父王,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而涂山屿此刻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收了威压,起身就要往门外走,打算不管不顾地去找白灵——一分钟就不想等了。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门再次被推开。
谢澜和陆言并肩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金毛。
那金毛通体金黄油亮,步伐稳健,目光炯炯,一看就不是寻常的宠物犬,倒像是有几分灵性在身上的。
“妖王殿下,好巧啊~”谢澜笑着主动招呼。
“嗯。”
涂山屿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那金毛身上扫了一眼,便准备转身离开。
他急着找老婆,没工夫陪这些小辈闲扯。
“那个——”
谢澜见他真要走,赶紧上前一步,难得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
“这是我和小糯的收养的犬灵,叫小安。不知他有没有这个运气,能得您一缕机缘,开蒙修炼?”
他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涂山屿的脸色,一边偷偷给涂山糯递了个眼色。
涂山糯接收到了信号,开团秒跟。
他睁着那双圆溜溜、湿漉漉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自家父王。
“父王,小安是我的好朋友,你能不能帮帮他呀?”
此刻,妖王看着谢澜和陆言,格外不顺眼。
在他眼里,这些个小子,全是挡在他追爱路上的拦路虎。
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片刻不让人消停。
他正打算冷声拒绝,把这三个碍事的家伙一并打发了。
忽然,他的胳膊被轻轻拉住了。
力道不大,小心翼翼的,还带着几分讨好的、试探的晃了两下。
是自家小兔子。
涂山糯此时为了自己小安,也算是豁出去了,拼着这张脸不要,撒娇卖萌齐上阵。
“......”
涂山屿低头看了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沉默了片刻,到底没舍得甩开。
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宇间那层冷硬不动声色地松动了几分。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谢小安身上。
那只金毛正端正地蹲坐在原地,尾巴轻轻摇着。
在他看来,眼神带着清澈的愚蠢。
涂山屿随手一挥,一道幽深的黑光自他掌心掠出,如墨缎般轻轻笼住了谢小安的身体。
金光流转,黑气缠绕。
片刻后,光芒散去,一个身形高挑、眉目憨厚的少年人出现在原地。
他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袍,面庞圆润,眼神明亮。
此刻乖乖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涂山屿磕了个头:“谢谢狐王。”
可再抬头时,面前已空无一人。
涂山屿功成身退,片刻都不愿多留。
他没功夫也没心思在这儿跟这些小辈磨叽。
谢小安愣了一下,随即转向一旁的哥哥们。
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主人!小糯哥哥!谢谢你们!”
谢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暗自松了口气,侧头朝陆言俏皮地眨了眨眼。
还好来得及时,再晚一步,狐王铁定就又去追妻了。
陆言宠溺地弯了弯唇角,单手揽过谢澜的肩,语气里带着宠溺。
“我们家小澜最厉害了。”
说着,目光又落在面前的涂山糯和谢小安身上:“走吧,大哥已经准备好吃的在等我们了。”
陆川一家看到化形后的谢小安,满脸震惊。
“哇塞!”
反应过来后,白沐桐第一个冲上前,拉着自己小伙伴左看右看。
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里惊叹个不停。
“小安!你变成人了!你真的变成人了!”
他伸手捏了捏谢小安的胳膊,又戳了戳他的脸,确认不是幻觉之后,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由衷替自己的小伙伴高兴。
陆川则想得更深一些。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憨厚、眼神清亮的少年,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谢澜。
“小安以后的路,你们怎么安排的?是跟你学习玄学,还是和沐桐一起上学?”
谢澜看了看正望向自己的谢小安,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他:“小安自己定吧。想学什么,想走哪条路,都随你。”
谢小安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谢澜和陆川之间来回转了转,又落在白沐桐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
他垂下眼,认真地想了想。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多了一份坚定:“我想跟澜哥学习术法。我想变强,这样以后才能保护好你们和沐桐。”
说罢,他有些紧张地看向白沐桐,担心自己的决定会让伙伴失落。
可白沐桐没有。
他依旧笑眯眯地看着谢小安,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尤其在听到那句“保护好沐桐”的时候,心里暖得像揣了一个小太阳,连耳尖都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被陆川和沈逸教得很好,懂得真正的友情不是捆绑,而是成全。
他不会因为两个人关系好,就理所应当地要求小安陪在自己身边,更不会用自己的期待去绑架对方的选择。
他希望小安在他面前,可以勇敢地做自己。
大大方方地选择想走的路,而不是因为顾忌他的感受而委屈了自己。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大人们看着这两个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的孩子,目光里都露出几分欣慰。
一旁谢澜则看了看回到别墅乐不思蜀的谢小七,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面上对七爷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嗤之以鼻,心里却已经在暗暗替他盘算。
或许,以后可以让小糯带着小七去找狐王,为他求一缕机缘。
陆言站在一旁,笑着看着眼前这和谐而热闹的一幕。
曾经,爱人远走,母亲离世,兄长重病,重重困境压得他几乎看不到希望。
他以为人生就是这样了。
灰暗、漫长、一眼望得到头。
没想到,谢澜回来了。
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快要熄灭的人生。
帮他治好了大哥,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
还带来了小沐桐与几只可爱的小家伙,让偌大的陆家宅院每一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成全了他人生中所有的缺憾与未满,将他从深渊里一点一点地捞了上来。
爱意在心底悄然漫溢,陆言望着他,满心都是珍视。
正和谢小七对战的谢澜感受到身后灼热又温柔的视线。
刚准备回头,沈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开饭了,阿姨特地做了你们爱吃的菜,都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