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可算来了!楼上酒店我开了间套房,今晚咱俩彻夜长谈,不醉不归!”已经在餐厅等着的张枫一见谢澜,立刻激动地招手。
“这么高兴,”谢澜将菜单推过去,示意他随意,眉梢微扬,“红鸾星动了?”
“我靠!”张枫瞪大眼睛,一拍桌子,“神了!你这都能看出来?!”
谢澜的目光在他神采飞扬的脸上停驻片刻,欲言又止。
他观张枫面相,这段感情气数虚浮,并非善缘,恐难长久,甚至可能徒增伤怀。
“你这什么表情?”张枫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揶揄道,“来自资深单身人士的嫉妒?”
“看你嘚瑟,”谢澜垂下眼,端起茶杯,“欠揍。”
他终究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真不来一杯?”张枫知道谢澜在外面向来滴酒不沾,此刻也只是随口一问。
“不喝。”谢澜回答得干脆。
他早年不是没试过借酒消愁,后来发现,醉了之后心里那片空洞反而更大,理智退潮,只剩无法控制的思绪在黑暗里横冲直撞。
自那以后,他便不再碰了。
两人一人喝茶,一人喝酒,相谈竟也甚洽,却不知外面的网络上已是另一番喧嚣景象。
陆言坐在家中,看着沈逸转发过来的几条网络头条推送:
#爆当红小生夏明恋情疑似曝光#
#爆夏明咖啡馆温柔凝视#
下面紧跟着偷拍的照片,角度刁钻,正好捕捉到夏明倾身向前、目光灼灼看向对面的瞬间。
而他对面坐着的,正是谢澜略显疏淡的侧影。
热评已被各种尖叫和猜测淹没:
热评1:“啊啊啊对面小哥哥是谁?!这清冷气质绝了!!”
热评2:“呵呵,对面那位摆什么架子,我哥哥那么深情看着,他连个笑都没有?”
陆言的目光凝在屏幕上,指尖无意识地将页面往下滑动,脸色沉静,眼底却像结了一层薄冰。
良久,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陆言:晚上想吃什么?】
谢澜看到信息,才想起自己忘了跟陆言说一声,赶紧回复。
【谢澜:言哥,我今天和朋友在外面吃饭。】
正打着字,旁边的张枫又咋呼起来,嚷嚷着今晚要“秉烛夜谈,不醉不归”。
谢澜无奈,指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谢澜:晚上可能会很晚,今天我就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没有再回复。
陆言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没有说话。
指尖夹着的香烟静静燃烧,灰白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客厅里忽明忽暗,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旁的谢小七被烟味呛得打了个喷嚏,动物的本能却让它瞬间绷紧了脊背——它敏锐地察觉到,此刻坐在沙发上的陆言,周身散发着一股极其压抑、近乎危险的气息。
它果断放弃了对沙发扶手的占领,尾巴紧紧夹起,悄无声息地溜下沙发,一溜烟钻进谢澜的卧室,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了床底下。
谢澜推门回家时,屋子里一片漆黑,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低咳出声。
他摸索着按亮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正对上陆言坐在沙发上看过来的目光。
“怎么抽这么多烟?”谢澜诧异地皱起眉,“最近的案子……很棘手吗?”
“怎么回来了?”陆言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看着他,声音是抽太多烟后的沙哑。
“结束得早,就回来了。”谢澜避重就轻。
其实是到了深夜,张枫早已喝得烂醉,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而他这个以往随处都能将就一夜的人,今晚却总觉得那间奢华的套房处处不对劲,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最终,他把沉睡的张枫安顿好,留了条手机消息,便独自打车回来了。
陆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沉甸甸的,让谢澜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他正想道声晚安,结束这莫名的沉默,陆言却忽然起身,径直走到他面前。
高大的身形瞬间挡住了头顶的光线,投下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将谢澜完全笼罩其中。
“是你自己选择回来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谢澜的耳际滑过。
“……什么?”谢澜没听清,下意识地仰起脸。
下一秒,陆言的手抬起,却不是推开他,而是用拇指的指腹极缓、极重地碾过谢澜的下唇。
那触感干燥、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去洗澡。”陆言的视线锁着他的唇,声音沉哑下去,混杂着烟草和某种克制的危险气息,“衣服脱了,我帮你洗。”
他靠得太近,近到能闻到谢澜身上沾染的、属于别人的男士香水味。
那味道显然彻底点燃了陆言压抑整晚的某种情绪。
谢澜喉结微动,想开口,却被陆言用拇指轻轻按住了唇。
“乖。”陆言低声道,这个字眼从他沙哑的喉咙里滚出来。“我去帮你拿睡衣。”
谢澜像是被他这从未有过的侵略性吓到了,呼吸一滞,几乎是逃跑似地快步走进了浴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客厅里那道沉甸甸的视线。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跳得又急又重。
抬起头,正对上洗漱台上方镜子里的人影——眼尾泛红,脸颊染着不正常的温度,连耳根都透出薄红。
谢澜满腹心事地冲了个战斗澡。
想到陆言那句“我帮你洗衣服”,以他对陆言的了解,今晚这话绝非玩笑。
他脸上热度未消,又红着耳根,匆匆将自己的贴身衣物搓洗干净。
浴室门打开时,陆言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动静抬眸望来。
谢澜穿着他准备的睡衣——这些衣服在谢澜刚搬进来时陆言就备下了,早已洗净烘干,妥帖地收在衣柜里,直到今晚才敢拿出来。
柔软的棉质面料,略微宽松的款式,将平日外人眼中清冷淡漠的谢澜衬出几分少见的柔软。
陆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谢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着头快步走到阳台,将洗净的衣物晾好。
再转身回来时,陆言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吹风机,正安静地看着他,示意他过去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