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谢澜轻轻打哈欠的声音。
周昀立刻识趣起身:“我先回去了,这两天你们为了我这事也没休息好,今天好好休息。”
“别走了,”陆言见他神色苍倦,放心不下,“我这儿有空房间,你凑合住一晚。小澜也在,有什么事能照应。”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况且你现在回去面对王萌……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周昀沉默片刻,目光掠过一旁揉眼睛的谢澜,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松懈与踏实。
“好,那就麻烦了。”
“和我还客气什么。”陆言起身引他去客卧,“床品都是阿姨新换的,干净。夜里若有事,随时叫我们。”
安顿好周昀,陆言转过身,看到谢澜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
他几步跟过去,在谢澜回眸投来疑问的目光时,轻轻一笑,低头便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触碰,轻缓厮磨,像是在抚平这一日所有的疲惫与动荡。
最后,他贴着唇畔低声说:“晚安,明天见。”
正要起身离开时,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
陆言低头看过去,只见谢澜仰着脸,目光清澈地望着他,他的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指尖轻轻一抵,呼吸也跟着凝了半拍。
下一秒,谢澜主动倾身靠近,吻上了他的唇。
呼吸交缠间,他听见谢澜轻声说:“言哥,晚安。”
“晚安。”陆言喉结微动,嗓音低哑。
时间地点都不对,他克制住想要再次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只在那柔软的发间轻轻一抚,便用尽全部自制力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陆言便动身前往市局。
他将手头掌握的证据逐一呈报,并正式申请刑侦支队针对此案重启调查。
陈铮听完整个案情,沉默良久,最终低叹一声——周昀毕竟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下属,见他的亲属遇到这样的事,心里终究是不忍。
“调查可以重启,”陈铮抬起眼,目光严肃,“但有一点,这事牵扯的东西不一般,所有证据链必须扎扎实实,落到实处。明白了吗?”
“是!”陆言站直,声音清晰有力。
另一头,谢澜盯着手机屏幕,表情有些复杂。
画面里,一只通体乌黑的黑猫正端坐在宽大的总裁办公桌中央,下巴微抬,眼神睥睨,仿佛它才是这间办公室真正的主人。
【陆川:你这猫挺有意思,我再养几天。@谢澜】
谢澜低头敲字,连指尖都透着无奈。
【谢澜:好的大哥,等你嫌它闹了告诉我,我去接。】
【陆川:ok。】
就在他们消息往来间,黑猫纵身跃下桌沿。
它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巡过整间办公室,尾巴在空气中勾着从容的弧度,宛如君王检视自己的疆域。
末了,它轻盈一跳,几番跳跃,最后落定在书柜最高处。
身姿挺拔地蹲坐下来,低垂眼眸,静静俯瞰下方——仿佛这方天地,从来都属于它。
......
忽然空闲下来的谢澜,懒得在家里看周昀满脸的苦大仇深。
他随手叫了辆车,打算寻个灵气充裕的地方静一静——近来总觉得修为隐隐又有了突破的迹象,或许该找个清静处好好感应一番。
车碾着城郊未修的碎石路往山坳里钻,柏油早断了影,车轮硌着石子碾出细碎的响,风从窗缝灌进来,裹着松针与湿润泥土的腥气——和市区里的尾气、油烟味判若两界。
“就到这吧,再往里车开不进去了。”司机踩了刹车,指了指前方隐在绿意里的土路,“那片林子邪性得很,太阳再盛也透不进多少光,本地人一般不往那走。”
谢澜付钱下车。
车门关上的刹那,尘世的喧嚣仿佛被骤然吞没——这正是他在地图上反复寻觅,才最终选定的地方。
眼前是城郊那座低缓的无名丘,南坡的密林像块沉厚的绿锦,从坡腰一直铺到山脚,枝叶交错着织成密网,天光落下来,只漏下星点碎金,落在潮润的腐叶上。
风掠过林梢,不是市区里的热风,凉丝丝的,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清冽气,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是地脉吐纳的灵气,比别处稠了数倍,沉在林叶间,凝而不散。
他抬眼望,坡势缓平,无陡崖无怪石,只生得满坡的原生松与杂树,根系深扎在褐色泥土里,枝桠往南舒展,贪足了日照,连叶片都泛着莹润的光,显见是吸饱了阳炁与地脉灵气。
林边的草长得齐膝,叶尖挂着晨露,踩上去湿凉沾鞋,往林子里走两步,连呼吸都觉得清透,胸口积的都市浊气,竟散了大半。
他寻了处背风的石台,盘膝坐下,凝神吐息。
灵脉中流转的灵力比往日更加充盈顺畅——修为确实又精进了。
“师傅,您在吗?”谢澜取出随身佩戴的玉佩,轻声唤道。
“何事?”玉佩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我修为似乎长进了不少,可最近并未刻意修炼……心里有些没底。”
“我看看。”
片刻沉寂后,那道声音再度响起:“确实精进许多。”
此时,玉佩里忽然传来另一声低笑。
谢澜听出来了——是师丈,师父的恋人。
“你这段时间,帮人渡厄,解人心结,积下不少功德。”那雍容低沉的男声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功德加身,自然反哺修为。修行之路,本就不只在静坐之中。”
“那言哥呢?”谢澜又问,“若不是他,我不会插手这些事。”
“那小子啊,”玉佩里的声音透着几分认可,“他天生功德就厚,加上警察这身份,一身正气,行走世间便是积善。你不必替他忧心,他的功德,只会比你想象的更深。”
“对了师傅、师丈,这次我遇到一件事。”
谢澜握着玉佩,将周雪阳寿未尽却遭人施法暗害、甚至被强行配予阴魂的始末细细说了一遍。
此时的他不像平日里那般疏淡,倒像所有在长辈面前会不自觉放松依赖的年轻人,絮絮地说着案子的曲折与心中的疑惑。
“若是阳寿未尽却被人算计致死……到了阴间,这事会如何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