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
谢澜厉声喝出的同时,赵二已狞笑着扣下扳机——
涂山糯化作一道白影,瞬间撞至他身侧,狠狠撞歪了枪管!
子弹“砰”地打偏在墙上,碎石飞溅。
这一瞬的迟滞,已足够陆言反应。
他回身一记凌厉的侧踢,将猎枪踹飞出去,随即拧臂、扣腕,几个干脆的擒拿动作,已将赵二死死按倒在地。
慢了几步赶来的刑侦队众人迅速上前接手。
“赵二,持枪袭警——这次准备把牢底坐穿吧。”周昀将他铐住,声音冷厉。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赵二没想到这样都没得手,一时心绪癫狂,嘶吼起来。
他险些伤到自家队长,众人心头都压着火,此时无人应他,只强硬地扭着他押上警车。
“等下。”
谢澜冷冷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疑惑地看向他,他却未解释,只信步走到赵二面前。
“赵二,曾有不少人因你而死。你虽非直接凶手,却逃不脱这条因果。”他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挑衅,“入狱数年,你可曾真心悔过认错?”
“认错?悔过?哈哈哈哈——做梦!”赵二狂笑起来,满心的愤懑像找到了出口,“老子只恨当时杀的人太少!那些人都他妈活该!早知道今天被抓,就该多杀几个,杀够本!”
“你虽已服刑,却从未悔改。因果未了,你还欠那些被你伤害的人一个公道。”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谢澜嘴角微勾,再次看了他一眼,“午夜梦回时——自会有人来找你讨回。”
“呸!那些人活着时就唯唯诺诺,死了还能翻什么浪?”赵二啐了一口,“老子等着!”
谢澜不再多言,只冷冷站在原地。
刑侦队众人见他无话,在陆言的示意下,押着赵二上了警车。
很快,现场只剩下谢澜、陆言,以及角落里缩着的兔子。
“刚才吓到了吧?”陆言看着一旁沉默的谢澜,上前拉住他的手,低声安抚。
却被对方直接甩开。
陆言一怔——他第一次见谢澜对自己发这么大火。
“陆言!”谢澜强压的情绪在他的碰触下瞬间崩开,“你刚才为什么冲过来?差一点子弹就打中你了!”
“我不可能让你在我眼皮底下受伤。”陆言看着他,声音沉缓,“我计算过角度,那一枪要不了我的命。”
“万一呢?!万一打偏了呢?你要是真出了事,我……”谢澜声音发颤,后怕如潮水般翻涌,“我已经不算活人了,他根本伤不到我!”
在愤怒与恐惧的交织下,他终于说出了那句埋藏许久、始终不敢坦白的话。
“什么?!”陆言如遭雷击,几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眼底全是惊惶,“什么叫……你已经不是人了?”
空气骤然凝固。
“那个……澜哥、言哥,你们先别吵了,”旁边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带着点尴尬,“这儿人多眼杂,不安全……有什么话,你俩回家慢慢说?”
“我就先回店里了。”
话音落下,涂山糯化作一道白影,“嗖”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陆言刚要开口,却见那兔子化形的少年又匆匆跑了回来。
他贴着墙根溜近,迅速提起墙边的购物袋,随即再次施展出飞毛腿般的速度——“咻”地一声,人影已不见了。
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被那兔子一搅和,顿时散了大半。
“回家再说吧,”谢澜声音缓和了下来,“我都讲给你听。”
“好。”
陆言哑声应下,随即紧紧握住了谢澜的手——不容拒绝地,像生怕他会从眼前消失一样。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家中。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提过……有一次遇险,是师傅救了我?”谢澜坐在沙发一侧,看向身旁依旧握着他手的陆言,轻声开口。
“嗯。”陆言目光定在他脸上。
“那次我失足落山,其实已经没了气息。是随身带的玉佩里,师傅感应到我出事,现形把我救了回来。”
谢澜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师傅和我……算是有血脉渊源。他是谢家祖上的一支,不忍看最后一点血脉断绝,就用术法将我护在将死未死之间。”
“所以严格来说,我并不算真正的‘活人’。”谢澜抬眼看向陆言,“这些话我本该早告诉你,是我私心作祟,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你知道了——”他声音低了下去,“还有机会后悔。”
“后悔什么?”陆言嗓音发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着他,眼底全是疼惜。
他终于明白——为何初见时的谢澜总是一身疏离,看淡生死的模样。
原来这人,早已在生死之间走过一遭。
“后悔和我在一起。”谢澜低下头,轻声道,“毕竟……我现在只是个半死不活的人。”
他说完,低头不再看陆言的表情。
怕从对方脸上看到被欺瞒的责怪,更怕看久了——即便陆言选择离开,自己也会舍不得松手。
空气静了很久。
谢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不安像藤蔓缠绕上来。
就在他忍不住要抬头时,一道阴影覆了下来——
陆言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眸色沉得骇人:“我是后悔了。”
谢澜的心遁入冰底,一时之间竟然生出了些毁天灭地的想法,可也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下巴便被陆言捏住,被迫抬起脸。
陆言眼眶通红,带着一股子狠劲便朝着他吻了过来。
这个吻不同于其他时候的温柔,带上了独属于陆言的霸道。
谢澜被动的仰头接受着,手指却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紧紧抓住了陆言的衣角。
“我后悔了——”一吻稍歇,陆言抵着他的唇,气息滚烫,“后悔昨天说的‘慢慢来’。”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将谢澜打横抱起,转身走进卧室。
谢澜陷进柔软的床铺,还未来得及开口,陆言便覆了上来,膝盖抵进他腿间,将他牢牢钉在身下。
“小澜,”陆言低头,鼻尖几乎蹭上他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唇边,“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