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那只闷骚黑狐狸的儿子。”炎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了然与促狭，“早年族里安排他与垂耳兔一族联姻，垂耳兔一族生育不看性别，只看体质。”
“当初分到他手里的，是个男子。那黑狐狸作死，硬是瞧不上人家，后来媳妇跑了，他反倒疯了一样四处寻人——”
他顿了顿，语尾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如今，应该还在找。”
话至此处，炎冥忽而想到损友这一路追妻的狼狈，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正垂眸听着的谢云周，再想起玉佩那头还有个乖巧听话的子侄——
一种幼稚的优越感悄然浮上心头。
他低笑着凑近，在谢云周唇角落下怜爱的一吻。
谢云周难得见他这副模样，竟也未躲，只眉眼含笑地纵着他。
玉佩那头，谢澜听着对面隐约暧昧的动静，耳根微微发热。
他本应识趣地悄悄退出，可实在舍不下这难得一闻的妖界秘辛，只得厚着脸皮守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只是一截没有感情的传音法器。
好在谢云周还记着徒弟在线。
纵容片刻后，他便淡笑着抬手，将炎冥轻轻推开。
“黑狐狸？你说的是妖王九尾玄狐？”谢云周再次将话题挑起，露出几分难得的好奇。
“嗯。”
“那他的伴侣……如今在哪儿？”
果然，无论阳间还是阴司，大家对情爱八卦总是格外热忱。话音刚落，玉佩那头的谢澜——耳朵已经悄悄竖了起来。
炎冥闲闲靠上王座，垂眸笑睨了谢云周一眼：“不知。”
他顿了顿，似在回忆。
“那兔子当年瞧着柔柔弱弱，满心满眼都是那只狐狸，谁能想到——”他尾音微微一扬，“最后竟走得那般决绝，干干净净，一丝线索都没留下。”
“黑狐狸上天入地，翻遍六界，至今没找着人。”
说到这里，他唇角那点笑意染上几分幸灾乐祸：“甚至还不甘心来我酆都大闹过一场。当时他那副表情……啧。”
他轻轻一叹，眼底却是明晃晃的愉悦：“够我乐几百年了。”
谢云周侧眸，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话里话外虽然都是嘲笑，可那语气里的熟稔与亲近，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在提及那位损友时，竟也会有这般藏不住的、近乎幼稚的神采。
“小澜，”听完八卦，谢云周回归到最初的话题，对着谢澜嘱咐：“眼下灵气复苏，人界想必用不了多久也会察觉。届时必有相应举措，你在阳间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莫要太过招摇。”
“放心吧，师傅，我知道分寸。”
谢澜顿了顿，又主动提起：“涂山糯我也会照顾妥当。师丈若方便的话，可否帮忙同妖王通个气？免得他寻人心切，再生波折。”
他听得出师丈方才话里那份与狐王不加掩饰的熟稔，体贴地没有等对方开口，便先一步替他承下了这份人情。
炎冥轻嗤一声：“切——跑了老婆又跑儿子，那死狐狸，真是作孽。”
话虽如此，他却已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显然准备动身去递这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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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近期碰到的诡异事件逐渐增多。”
听完谢澜的转述，陆言若有所思。
“早前听说过，国家设有专门处理特殊事件的机构。想必用不了多久，相关的应对措施就会下来。”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涂山糯那边，你们先低调些，看看风向再说。”
“嗯，知道了。”谢澜往他怀里缩了缩，“只是大哥和逸哥那边……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
提起那两个人，陆言又想起昨日那二人搞的乌龙，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挑眉笑道：“那就不说——先瞒着。”
“对了，小七在大哥那儿赖得够久了，你肯定想它了吧？”陆言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意：“下午带你去抢回来。”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然后顺道在大哥那儿蹭个饭。”
谢澜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笑着蹭了又蹭——蹭个没完。
陆言被他蹭得呼吸都重了几分，无奈地按住他的肩膀，嗓音有些哑：“还想不想去抢猫了？”
谢澜从他眼神里读出某种危险信号，立刻弹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我现在就去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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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这是哪阵风把你们俩吹来了？”
陆川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笔还握在手里。
同一瞬间，端坐在办公桌正中央的谢小七也歪了歪脑袋，朝门口望去。
一人一猫，动作出奇地一致。
谢小七显然已经想念他们很久了。
它从桌上轻盈跃下，绕着谢澜与陆言的脚边来回转悠，尾巴高高翘起，一声接一声地喵喵叫着。
谢澜弯腰，一把将它捞进怀里，低头揉了起来。
“来蹭饭，”陆言理直气壮，“顺便接小七回家。”
陆川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淡淡一扫，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察觉出那点微妙的变化。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陆言身上。
今天的弟弟……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克制着、压抑着什么，此刻的他眉眼舒展，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少年时的恣意与理直气壮。
——倒是很久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了。
想必是昨天他和沈逸那番话起了作用——陆言终于不再隐忍，两个人也终于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陆言自我感觉良好，甚至暗自腹诽：这么大的人了，感情的事还得哥哥们操心。
再一次，腹黑的弯弯绕绕与直球的浑然不觉，完美地错成了两条平行线。
陆川倚进皮椅，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点，语气随意，却透着几分难得的温和：“想吃什么？随便点。”
他顿了顿，眼尾微微扬起：
“今天你们逸哥也正好有空，难得人齐，咱们哥几个去吃点好的。”
看着弟弟终于卸下那些本不属于他的旧枷锁，与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并肩而立——
陆川唇角微扬，眼底漾开一层淡淡的笑意。
那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对了，你们这次过来，没带那只兔子？”陆川状似随意地开口，“小七你们带回去，兔子留给我养几天。”
陆川终于还是没忍住，提出了如此“无理”的诉求。
谢澜愣了一下——对于亲近的人，他依旧不太会拒绝。
“不行。”陆言慢悠悠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以后有机会再给你养。”
陆川讨兔失败，无奈地耸了耸肩。
一旁，谢小七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什么，听见“兔子”两个字，诧异地扭头看了谢澜一眼，拖长调子喵了一声。
那眼神分明在控诉：老子才几天不在家，你就有新欢了？
可惜，在场无人通晓猫语。
谢小七那颗百转千回的心，终究是错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