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是哪阵风把你俩刮来了?”
别墅里,保姆刚把饭菜摆上桌,陆川和沈逸正要落座,抬眼就看见两个弟弟一前一后晃了进来。
陆川的目光没在弟弟们身上停留太久。
他的视线很快就被陆言怀里那团白色吸引住了。
几天没见,这只兔子养得越发好了——雪白雪白的,毛茸茸一团,乖乖窝在陆言臂弯里,像朵会呼吸的云。
“来蹭饭。”陆言弯了弯唇角。
“快来!”沈逸挑眉,笑着冲他们招手,“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刘嫂多做几个你爱吃的。”
陆言把兔子放到沙发上,自己搂着谢澜去吃饭。
折腾了一下午,他是真饿了。
饭桌上说说笑笑,气氛松弛下来。
等碗筷收得差不多,陆川率先起身,径直走向沙发——一把捞起那团雪白的毛球。
兔子非但没躲,反倒主动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陆川和沈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往后一靠,抱着兔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个弟弟:“说吧,什么事。”
“我们今天办了一件案子。”陆言开口,把今天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凶手虽然抓住了,但是两个可怜的小女孩生活依旧艰难,还有世上像她们一样,家庭条件不好,挣扎求生得无数个孩子。”
陆川挑了挑眉:“所以?”
“我们想帮他们。”陆言看着他,“但没有好办法。所以来找你们求助了。”
陆川淡淡看了陆言一眼,没接话。
手指慢条斯理地顺着兔子的背毛,一下,一下。
客厅里忽然静了一瞬。
谢澜在这沉默里有些坐不住。
他知道——这番话说出来,多少带着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大哥什么也没做错,却被架在那儿,不开口不像话,开口又难办。
他刚想说什么,手就被握住了。
是陆言。
他把他的手拉过来,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一脸老神在在。
谢澜抿了抿唇,听话的没再动。
沙发上,涂山糯缩在陆川怀里,心里亦是一片悲凉。
想他堂堂妖界少主,如今却要化身兔子,在人类手底下卖萌……
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想到这里,两只长耳朵往下一折,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忽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悦耳的笑。
他诧异抬头。
那个抱着他的人,正笑着看他。
笑完了,又扭头去看对面——那里坐着谢澜和陆言。
“就知道你们两个来,准没好事。”
沈逸也露出笑意。
谢澜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刻意营造出来的沉默气氛,全是逗他们的。
他扭头看向陆言。
陆言还在低头把玩他的手指,嘴角还挂着一点早就料到的、懒洋洋的笑。
想必两个老狐狸,从他们一进门,就看出来了,在等着他们开口呢。
“不如,用你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助学金。”
陆言看向沈逸,语气认真起来:“资助那些家庭困难但愿意读书的孩子——从生活费到学费,一直到大学毕业。”
沈逸沉吟片刻。
“可以。明星的倡导能力确实强一些。”他顿了顿,“我们可以选一批学校,并行推进。同时让专业团队全程监管,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孩子身上。”
陆川接话:“嗯。团队还得设专人,关注孩子们的身心健康——随时关注,定时回访。”
他看着对面那两人。
“钱能解决的事,都好办。难办的是那些看不见的。”
“情绪上的问题,心理上的坎,也得有人帮着搭把手。”
最后他总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还是得让他们自己学会面对。”
谢澜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哥哥你一言我一语,几句话就把事情理得清清楚楚。
从助学金怎么设,到监管怎么跟,再到孩子的心理健康、情绪疏导——
他没想到的,他们都想到了。
沙发上,涂山糯不知什么时候把耳朵放了下来,两只长耳朵软软垂着,傻呆呆地听。
他也没想到这些。
他原本只是觉得那两个女孩可怜,想帮一把。
仅此而已。
可陆川和沈逸三言两语之间,铺出来的却是一条路。
一条只要她们自己肯走,就能一直走下去的路。
他不禁感慨——
人类,真是神奇的生物。
有人坏得毫无道理,视他人如草芥。
有人却愿意为素不相识的孩子,弯下腰,铺出一条路。
细到每一分钱怎么花,细到那些没人看见的情绪。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父皇总说——“人心,才是最复杂的。”
“辛苦哥和逸哥。”陆言笑着给两人戴了顶高帽,“有你们在真好。”
陆川看了一眼近期越发开朗的弟弟,笑骂:“事办完了,滚吧。我们要睡了。”
手上却丝毫没有要还兔子的意思。
涂山糯急了。
两只耳朵嗖地竖起来,眼巴巴地看向谢澜和陆言——那眼神,明晃晃写着:救命!他们要把我扣下了!
谢澜心中有些犹豫。
要不……就让涂山在这儿住一晚?
反正也就一晚……
“不行。”
陆言的声音从旁边淡淡响起,人已经走上前,从容地从陆川怀里把兔子捞了回来。
动作干脆,态度明确。
“兔子我带走了。改天再送来给你玩。”
谢澜默默把那句“也行”咽了回去。
兔子趴在陆言怀里,把全程看在眼里。
心想:果然还是言哥靠谱。
谢澜赶紧跟着站起来:“哥,逸哥,晚安。”
“小澜养的这个兔子,倒是怪有灵性的。”
目送二人出门,沈逸慢悠悠走过来,往陆川身上一靠,语气凉飕飕的:“都快把某人的心勾走了。”
陆川后知后觉,求生欲骤然拉满。
“小宠物而已,”他正色道,“偶尔玩玩,解解压。”
话音未落,就见沈逸挑了挑眉,正要开口——
陆川忽然凑近,低头,唇几乎擦过他耳廓:“吃醋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
沈逸被那气息扰得一颤,却不甘示弱,抬手环住他的腰,挑眉:
“是啊——我这人老珠黄的,比不得兔子可爱,恐失圣心啊。”
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陆川沉沉看了他一眼。
“让爱妻有此感悟,是我的错。”
他俯身,一把将人抱起,往屋里走。
“这就来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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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涂山糯,回程的车里渐渐静了下来。
谢澜偏过头,目光不自觉落在陆言专注开车的侧脸上,一时出了神。
他发现,无论什么事——不管在他眼里多棘手,多麻烦,到了陆言手里,总能被稳稳接住,给出解决办法。
他就像一张踏实又温柔的网,他可以在上面躺平,也可以在上面打滚——怎么折腾都掉不下去。
车子缓缓滑进地库,停稳。
陆言没急着解安全带,偏头看他:“看什么?”
“看你。”
谢澜弯了弯眼睛。
“言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刹车、摘挡、拉手刹,一气呵成。
陆言扭头。
副驾驶上,那个人正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那笑意化开了往日眉间的疏冷,让整张脸看起来软得一塌糊涂。
陆言喉结滚了滚。
没说话。
只是沉默地摸了摸他的头,拉他下车。
电梯里,十指相扣。
门锁拧开的那一刻,谢小七喵呜一声迎上来。
谢澜刚要弯腰去抱——
腰就被一只手揽住,整个人被抵在了玄关墙上。
陆言的吻落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那种。
是带着一路压下来的热度,像是忍了很久。
谢澜愣了一瞬。
随即抬手,攀上了他的背。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谢小七蹲在地上,歪头喵了一声。
但没人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