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这……”张枫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眼光不错啊。”
谢澜瞥他一眼。
“嗯。”
——比你强。
这三个字，他看在多年损友的份上，咽了回去。
“想吃什么？”他压了压上扬的嘴角，“点菜吧。”
点菜的间隙，那个叫小韩的女孩低头刷着手机，越刷表情越不对劲。
她拉了拉旁边的悠悠，把屏幕往她那边凑了凑。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推搡了片刻，悠悠终于被推出来当代表。
“那个……陆哥，”她试探着开口，“你和陆川总是……兄弟吗？”
陆言抬眼，没什么表情变化。
“嗯，他是我哥。”
两个女孩再次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掩不住的惊艳和激动。
张枫倒是一脸平静。
他见过陆川，也见过陆川陆言同框的样子，这点事他早就猜到了。
吃到一半，小韩端起酒杯，笑意盈盈地看向陆言：“陆哥，敬你一杯——谢谢大佬那天带我们上分。”
陆言抬眼，礼貌地笑了一下，却没举杯。
“抱歉，一会儿要开车，喝不了。”
他顿两秒，语气很自然地接下去：
“那天本来就是陪小澜打发时间，不用放在心上。”
“那让谢哥开嘛。”小韩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谢哥不会开车吗？”
“他不用会。”陆言语气淡淡，却莫名让人觉得笃定，“有我在就行。”
“我是他的专属司机。”
小韩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陆哥对谢哥可真好啊——这么好的男人谢哥怎么找的？太让人羡慕了。”
她托着腮，目光落在陆言脸上，语气软了几分：
“陆哥，你家还有没有这样的兄弟？给我介绍一个呗。”
谢澜这人，心思向来直来直去。
可一旦涉及到陆言，他的雷达就格外灵敏。
那语气，那眼神，那有意无意往陆言身上瞟的目光——他看懂了。
脸“嗖”地一下拉了下来。
旁边，张枫的脸色也不太好。
自家兄弟的男朋友，小韩这是在……发什么骚？当面挖自家兄弟墙角？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女朋友，这一看，脸色更难看了——悠悠正低着头假装吃东西，脸上却带着一抹吃瓜看好戏的神色。
“想找这样的？”
谢澜凉凉的声音响起。
筷子往桌上一搁，人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对面那张还挂着笑的脸。
“凡事别问自己想不想——先看自己配不配。”
“想找就自己努力去。别天天盯着别人的男人撩。”
桌上安静了两秒。
没人想到谢澜会这么直接。
张枫差点没憋住笑，赶紧低头假装咳嗽。
——老谢这毒舌属性，久违了。
悠悠筷子停在半空，诧异地看了一眼谢澜。
刚进门时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话少，以为是个好脾气的。
没想到，一张口就这么炸，一点情面不留。
她又悄悄瞄向陆言。
以陆言的身份，被自己男朋友当面这样怼搭讪的女孩，多少该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吧？
可陆言呢？
他只是宠溺地笑了笑。
然后伸手，把谢澜面前的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给他倒了杯热水。
偏过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谢澜耳尖微微一红。
嘴角却没压住，轻轻弯了一下。
小韩坐在对面，端着那杯从头到尾没人理的酒。
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对了，陆哥——”
悠悠忽然开口，语气热络得恰到好处，像是在帮忙救场。
“听说陆川总在娱乐圈有不少投资，还开了公司。能不能帮我们牵个线，认识一下？如果能介绍点资源，那就太好了。”
她笑着，话说得漂亮，眼神却很诚实地往陆言脸上瞟。
谢澜听完，没说话。
只是凉凉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张枫。
张枫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
谢澜收回目光，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好好努力，资本总会看见的。加油。”
悠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
“谢哥，你不懂——娱乐圈太复杂了，背后没资源真的走不远。我们家张枫和你多少年的兄弟了，既然有这层关系，你总得帮帮他吧？”
“悠悠！”
张枫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火气。
“老谢已经帮了我不少了。剩下的，我自己会努力。”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却更认真了：“我能从短剧一步步走到现在，靠的就是谢澜牵线争取的机会。这份情我记着，但不能什么都要别人递到手里。”
悠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张枫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
“还想再吃点别的吗？”谢澜的声音再度悠悠响起，凉意丝丝渗出来。
音量不大，语气也平淡如常，可那语气里藏着的劲儿，分明下一秒就要甩出一句呛人的话来。
悠悠的即将出口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后半程，包厢里安静得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
饭局结束得很快。
回家的车上，陆言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板着脸的人，声音放得很轻：“不高兴了？”
谢澜皱着眉，语气闷闷的：“我知道他那段感情不靠谱。但没想到——”
他顿了顿。
“这么离谱。”
“还让你跟着糟心一回。”
他越想越烦，最后闷闷地补了一句：
“早知道就不去了。”
陆言听着他这一连串的嘟囔，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经过这一回，他以后对这种人就免疫了。”
他语气淡淡的，却透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娱乐圈里，关系盘根错节，有些坑是绕不开的。早点踩一次，比晚点踩要好。”
“对他不是坏事。”
“明天还去店里吗？”陆言不想他再想那些糟心事，随口换了个话题。
“去。”谢澜提到那个地方，眉头总算舒展了些，“那儿的空气很舒服，我喜欢。”
“好。”陆言弯了弯唇角，“明天早上我们一起走，我送你。”
夜色安静地流过车窗。
此时的他们谁都不会想到——
再过不了多久，两个人就要真正并肩作战了。
-----------------
“全军出击——”
这日，谢澜正靠在店里打游戏，手机横在面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
旁边，涂山糯拎着水壶，正勤快地给绿植浇水。
门被推开了。
“欢迎光临~”涂山糯下意识抬头招呼，等看清来人，眼睛一亮，“川哥！”
谢澜手上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大哥？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谢澜便看见陆川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清秀，却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旁边站着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人，气度沉稳，只是眉宇间带着隐隐的忧色。
陆川往前一步，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小澜，这是我和陆言的表舅，表舅和我们关系一直很好。”
他看向那个少年。“旁边是表舅的儿子，白奇。他最近遇到点问题，你帮忙看看。”
谢澜抬眼看过去——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顿了一顿。
嚯~好重的霉运。
不是那种零零散散的晦气，是压在身上一层又一层的黑雾，沉得像要渗进骨头里。
他微微挑眉。
若无家族积攒的福报撑着，这人怕是根本活不到今日。
他起身，把手机上已经开局的游戏顺手递给涂山糯。
没直接挂机。
还算负责。
涂山糯愣愣接过手机，低头一看——屏幕里已经有人开始发问号了。
他瞬间明白了他哥的意思，默默低头开始操作。
这边，谢澜已经转向陆川带来的两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最近去过什么地方？”他问，“有没有参加过什么玄学相关的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