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活动?没有啊,”男生挠了挠头,语气大大咧咧的,“我一向不信这些。”
他想了想,接着又补了一句:“之前同学约着玩什么笔仙、碟仙,我都没去——那不都是心理作用嘛。”
“小奇。”
旁边的中年人轻斥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无奈:“别瞎说。问你什么就好好回答。”
“爸,我真没参加过!”
男生一脸冤枉,语气都急了。
谢澜靠在沙发上,没急着接话,只是换了个方向问他:“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特别倒霉?”
“何止倒霉!”
男生像是被戳中了开关,整个人都精神了,开始疯狂输出:“出门必踩水坑,路过的狗都会冲着我喊,前两天还被咬了,路过河边,差点掉下去,昨天还差点被一辆推土机撞了,幸好有人拉了我一把,现在胳膊还是乌青呢——”
“你身上的霉运,已经快把你自己盖住了。”
谢澜凉凉的声音插进来,像一盆冷水浇在火堆上。
“要不是白家祖上攒下那点功德撑着——你现在没机会站在这儿说话。”
“所以——”
“我劝你再好好想想。”
陆川眉头微微一动。
他原本以为只是点小问题,没想到竟然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旁边,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少年背上:“听见你谢哥说的没有?!还想不想要你这条小命了?赶紧给老子想!”
少年被拍得一个趔趄,刚想喊疼,对上老爹那张铁青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挠着头,开始拼命回忆。
谢澜看了一会儿。
照这个速度,到中午都未必想得起来。
他开口,又提醒了一句:“最近有没有给人许过什么承诺?或者——参加过什么仪式?”
话音落下的瞬间,涂山糯手里的手机传来一声:“Defeat!”
谢澜眉头一皱,看过去——
又输了?
几乎是同一秒——
“我想起来了!”
少年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前阵子我玩过一个灵异向的密室逃脱!里面走剧情的时候,跟着走过一个什么仪式!”
几个大人同时皱起了眉。
谢澜抬眼:“具体说说。”
“就……我常玩的那家密室,”青年挠了挠头,“说是周年庆回馈老客户,搞了个报名页面,只限老用户参加。”
他顿了顿。
“需要输入出生日期,然后系统筛选——抽十个人,免费体验新出的灵异主题。”
“说是以后会做成限定本,大制作。”
他抬头看向谢澜,语气里还带着点当时的得意:
“我当时中了,觉得运气挺好,就去了。”
“然后呢?”
青年眼睛亮了一下,语气都跟着活泛起来。
“剧情里有一段——一个法师NPC带着我们十个人围坐一圈,参加了一个献祭仪式。”
“我们献祭自己,请出被封印的远古剑仙——”
他比了个手势,眼里带着光。
“仪式成了,剑仙解封,带着我们一路砍瓜切菜,把那些鬼怪全给反杀了,最后那片地方重归人间。”
他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还带着当时的那股兴奋劲儿。
“效果真的绝了!演员、特效,都特别到位——”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老刺激了。”
谢澜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目光凉飕飕的。
“……怎么了?”少年被他看得发毛,“有什么问题吗?”
“你的出生日期说下。”
这次不待少年开口,旁边早已意识到不对劲的中年人已经报了出来:“2003年9月5日,上午9点03。”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换算成八字是——癸未、辛酉、丁巳、乙巳。”
报得很熟练。
显然,已经找人看过不止一次了。
听到那几个八字,谢澜脸上的懒散终于收了。
他垂下眼,掐指算了一阵,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他起身。
没有看那对眼巴巴等着他的父子,径直走向涂山糯,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拨通了陆言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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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离得不远,陆言来得很快。
“言哥。”
谢澜皱着眉,把刚才听到的事简单讲了一遍,最后语气沉了沉:
“那个密室可能有问题。查一下参加那场活动的人——现在都什么情况。我怀疑……会出事。”
陆言没有多问。
他直接转向白奇:“参加活动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白奇摇头,“都是随机抽的幸运儿,互相之间没联系。”
陆言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拨通了周昀的电话。
“调一下那天密室周边的监控,把参加活动的人过一遍——定位参与人群。”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陆言没耽搁,想了想,再次转向白奇:“通知你中奖的那个号码,找出来,发我。”
白奇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他老老实实翻出手机,把那个陌生号码复制转发过去。
陆言扫了一眼,转发给技侦。
“查这个号码那两天的通话记录,看看能不能对上其他参与者。”
“我回局里一趟。”
他收起手机,抬脚要走——手腕被拉住了。
他低头。
对上谢澜的眼睛。
“我和你一起去。”
陆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止是他的爱人。
还是他的队友。
是市局特聘的顾问。
“好。”
谢澜转头,从桌上抽出一张符纸,递给白奇。
“拿着。这几天待在家里,符不离身——就没事。”
白奇愣愣接过,还没反应过来,谢澜已经起身。
“大哥,我们先走了。”
陆川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却透着几分关切:“去吧。有事随时说。”
去局里的路上,陆言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
谢澜靠在椅背上,侧脸被窗外掠过的光影切得明明灭灭。
他垂着眼,像是在想什么,神情专注得有点出神。
陆言眼角忍不住弯了弯。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同事的身份,一起出任务。
心里那股满足感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
刚踏进市局大门,就看到了迎面走来,面色凝重的周昀。
“陆队!”
“查出来了。”
他顿了顿。
“那天参加活动的一共十个人——其中五个,这几天已经因为不同原因,意外去世了。”
他看向谢澜,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要不是小谢,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陆言眉头骤然拧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一旁的谢澜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沉了沉——那神情,不是意外,也不是震惊,而是“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更深处的一点思索。
五人离奇死亡。
这个数字,甚至还在等着往上跳。
——可能变成六个、七个,甚至十个。
事态彻底压不住了。
消息层层上报,省厅的批示旋即下达,文字简短,分量却重如千钧:严控死亡人数,绝不能再新增。
此案,必须限期告破。
无形的压力瞬间拉满,局长陈铮亲自坐镇一线,亲自督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