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还在下面。挤在破碎的窗户后面,挤在走廊里,挤在空地上。有的已经不动了,趴在地上,像是累了一样。但更多的还在动,还在往上仰着头,还在张嘴吼。
吼声一阵一阵的,传上来,闷闷的。
血腥味还飘在空气里,混着那股腐臭。
他收回目光,手一挥。
四桶酒精凭空出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苟眼睛亮了。
“来来来,我扔!”
他抱起一桶,往平台边缘走去。
“等等。”云舒拦住他:“我扔,你扔不准。”
杨苟不服气,但还是把桶递给他。
云舒拎起一桶,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助跑——
手臂抡圆,用力一甩。
酒精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平台边缘,越过二楼破碎的窗户。
砰!
砸在丧尸最密集的地方。
桶裂开,酒精溅了一地。
宋烛抬起手。
那团火苗在指尖跳了跳,然后…
轰!
火焰顺着酒精流淌的方向炸开,瞬间点燃了周围十几只丧尸。
蓝色的火苗在阳光下跳动,舔上那些腐烂的腿,爬上那些扭曲的身体。
丧尸开始惨叫。
不是吼,是真的惨叫,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尖锐的、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云舒没停。他拎起第二桶,往另一个方向甩去。
砰!
酒精炸开。
宋烛又是一团火。
轰!
火焰窜起来,比刚才更高,更旺。
第三桶。第四桶。
砰!砰!轰!轰!
火焰从四个方向同时烧起来,很快连成一片。
整个楼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丧尸在火里挣扎,翻滚,爬行。有的身上全是火,还在往前走,一步一步,像燃烧的骷髅。有的倒在地上,手脚还在动,像是不知道已经死了。有的互相撕咬,咬着咬着,嘴里的肉也烧起来了。
火焰是活的。
它们在舔,在跳,在往上窜。
橙色的。红色的。蓝色的。边缘还有一点点白。
浓烟升起来,裹着那股焦臭味,往天上飘。飘过二楼,飘过那根开满花的藤梯,飘过站在平台边缘的四个人。
杨苟吸了吸鼻子,皱起眉。
“这味儿……”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味。
烧焦的肉味但带着腐臭味。
人的肉。
曾经是人的肉。
宋烛的手还举着,那团火苗已经熄了。他看着下面那片火海,看着那些还在动的黑影,看着那些烧成骨架还在往前爬的东西。
他的喉咙动了动。
“走吧。”云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身,往帐篷走去。
宋烛愣了一下,跟上。
杨苟又往下看了一眼,然后也转身。
林序最后走。他站在平台边缘,看着那片火海,看了很久。
“走。”他轻声说。
转身,跟上。
——————
又过了一会,四个人挤在广告牌的缝隙里,往下看。
火还在烧。
比刚才更旺了。那些丧尸已经不动了,但火还在烧,烧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烧着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热浪一阵一阵往上涌,把空气都烤得扭曲。
杨苟往下吐了口唾沫。
唾沫还没落到火里,就被热气蒸干了。
“这得烧到什么时候?”他问。
“大半天吧。”云舒说。
杨苟点了点头,没再问。
几人又看了一会儿。
那些火焰在阳光下跳动,把整个楼下都染成橙红色。丧尸的吼声早就停了,只剩木头烧裂的噼啪声,和偶尔什么东西倒塌的闷响。
“行了。”云舒转身:“进去吧。”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钻进去。
宋烛跟在后面,钻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火还在烧。
他收回目光,钻进帐篷。
杨苟和林序进了另一个帐篷。
帘子拉上,把那股焦臭味挡在外面。
帐篷里,云舒已经坐好了,手里拿着两个盒子。
宋烛凑过去看。
“这什么?”
云舒把盒子翻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纸牌。
“斗地主。”他说。
宋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个人?咱们四个人。”
“林序。”
帘子外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干嘛?”
“过来打牌。”
帘子被掀开,林序探进半个脑袋。
杨苟也探进来。
“四个人怎么打?”
“斗地主三个人打,一个替补。”云舒已经开始洗牌:“谁输了换人。”
“输了有惩罚吗?”杨苟眼睛亮起来。
云舒想了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
“谁输了,拔一根腿毛。”
“……”
“……”
“……”
三秒安静。
然后杨苟炸了。
“拔腿毛?!你他妈是人吗?!”
宋烛笑得缩成一团,在地上打滚。
林序嘴角抽了抽,默默把自己的腿往后缩了缩。
云舒一脸平静,继续洗牌。
“玩不玩?”
杨苟瞪着他,瞪了三秒。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裤腿往上撸了一截。
“来!”
他把两副牌合在一起,哗啦啦洗了起来。
杨苟眼睛直了。
“两副牌?”
“嗯。”
“那炸弹不是满天飞?”
云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杨苟眼睛亮起来。
云舒想了想。
他在空间里翻了翻,翻出一卷黄色的胶带,扔在地上。
“谁输了,用这个粘吧,拔得不疼。”
“……”
“……”
“……”
又是三秒安静。
——————
第一把,杨苟当地主。
牌发完,每人手里厚厚一叠。宋烛和云舒是对家,两人挤眉弄眼,试图用眼神交流。
云舒看了一眼手里的牌,面无表情。
“出牌。”他说。
杨苟扔出一张三。
宋烛扔出一张四。
云舒扔出一张二。
杨苟犹豫了一下,扔出一张小王。
宋烛过。
云舒过。
杨苟又扔出一对五。
宋烛扔出一对十。
云舒扔出一对二。
杨苟咬了咬牙,扔出一对大王。
“炸!”他喊了一声。
宋烛愣了一下,看看自己手里的牌,摇摇头。
云舒面无表情,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摔。
四个三。
“反炸。”他说。
杨苟瞪大眼睛。
“你他妈上来就四个三?!”
云舒没理他,又扔出四个六。
杨苟张了张嘴。
云舒又扔出四个八。
杨苟脸都白了。
云舒最后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拍,三个九三个十带一对。
“赢了。”他说。
杨苟盯着地上那一排炸弹,半天没说出话。
四个三,四个六,四个八。
三连炸。
宋烛在旁边笑得直拍地。
“哈哈哈哈杨苟你当地主?你拿什么当地主!”
杨苟转头看向云舒。
云舒指了指地上的胶带。
“拔。”
杨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一眼云舒,又低头看了一眼。
他拿起胶带,撕下一截,贴在腿毛上,眼睛一闭,用力一扯!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把那些腿毛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还真不疼……”
宋烛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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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把,宋烛当地主。
杨苟和云舒是对家。杨苟摸了摸自己刚秃了一小块的地方,咬牙切齿地盯着宋烛。
“这把你等着。”
宋烛看了一眼手里的牌,嘴角翘得老高。
“这牌,不赢天理难容。”他说。
杨苟眯起眼:“你少装。”
“出牌。”云舒说。
宋烛扔出一对二。
杨苟过。
云舒过。
宋烛又扔出一串顺子,从七到A,长长的七八九十JQKA。
杨苟眼睛直了。
“你他妈顺子都带A?”
宋烛笑而不语。
杨苟咬了咬牙,把手里的牌一摔——
四个四。
“炸!”
宋烛愣了一下,看看自己手里的牌,摇摇头。
杨苟又扔出四个八。
宋烛还是过。
杨苟又扔出四个十。
宋烛脸有点白了。
杨苟最后把手里的两张牌往地上一拍,一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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