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并没有等多久。
不过五分钟，他就听到了开门声和一连串的脚步声。
怕被人看到，他不由将身体压得更低。
眼看着这办公桌下面的空间倒是能藏一个人，他便干脆蹲下身，往里缩了缩。
这办公桌上面放着各种归档的文件。
应该是最近顾砚辞查公司用的，所以这里不会有人来。
程序安下心，打算等那些脚步声走远了，再进顾砚辞的办公室。
然而那一串脚步声是走远了，但还有脚步声在附近。
程序身体紧绷，自己都忍不住质问自己。
他这是在干什么？
大不了他刚刚离开，等过段时间再上来就是。
或者等人走了直接进去找顾砚辞，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
跟做贼一样。
程序一边想着，一边也仔细留意着耳边的动静。
好在那脚步声似乎消失了。
程序打算从办公桌下面爬出去。
结果刚一动，他没把握好距离，撞到了头。
砰的一声，在静谧的环境中很明显。
程序咬住唇，无视那有些尖锐的疼痛，停了停。
只是紧接着，他又听到了那脚步声。
而且正在他慌乱的时候，一双被西装裤包裹的双腿出现在他眼前。
黑得发亮，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皮鞋，被熨烫的格外舒展的西裤，一看就是……
顾砚辞的。
程序闭了闭眼睛，预感到今天自己怎么都得丢人一次了。
他深呼吸一下，干脆直接往外爬。
伸手便抓住了顾砚辞的西装裤一角。
抬眼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却见看到他的顾砚辞并不意外。
甚至还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在程序疑惑的目光里，顾砚辞不仅没有往后退，还往前走了两步。
那双修长的腿，彻底将程序堵在办公桌的空间里。
程序：“……？”
程序刚刚要爬出去，所以姿势几乎是跪在地上的。
现在这样，他整个人只能尽量蜷缩，不然就要径直面对顾砚辞的双腿。
但不管他蜷缩成什么样，顾砚辞身上的气息却也朝他席卷而来。
程序的脸颊和耳根不自觉地发热。
这样的姿势……
怎么想都不合适也不美妙。
顾砚辞这是干什么？
忽然，又有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到近。
“顾董，这边的一摞文件是新整理好的。”
“嗯，这边的你拿走吧。”
原来是有人来了。
这次，等那脚步声再次远去，眼前挡住程序的那双腿也朝后撤开。
程序从办公桌里略微狼狈地爬出来。
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顾砚辞。
对上了顾砚辞不解的目光。
“你这是……在做什么？”
程序支支吾吾的：“我刚刚找你……太匆忙，不太得体，一时情急，就想着……”
想到顾砚辞说要查他的事，程序也顾不得其他。
连忙又道：
“那个，顾董，你说的补助我愿意接受，真的很感谢您！”
“我会努力工作，争取用业绩回报您的恩德！”
程序绞尽脑汁，组织了这样两句十分客套得体的话。
自以为把话说到位了。
却发现顾砚辞像是根本没有听他的话一般，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
像是在透过他看什么。
他想了想，又朝着顾砚辞鞠了个躬。
“真的很感谢您对我的帮助，我——”
话没说完，他感觉到顾砚辞那宽大温热的手掌，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这里刚才撞到了。”
程序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哦，没事。”
顾砚辞看着程序那时刻跟他保持距离的动作，又想起之前程序和那个组长亲近自然的样子，脸色有些沉。
他收回手。
转身朝着办公室而去。
“进来。”
程序揉了两下自己的额头，跟了进去。
关了办公室的门，程序也不敢和顾砚辞走得太近。
感谢的话都说完了，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只能站在原地，时不时抬眼暗戳戳地观察一下顾砚辞的神色。
顾砚辞靠在办公椅上，姿势随性，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你感谢人，就只是口头感谢？”
“只是画饼，看似诚恳地道谢，我好像看不到你的诚心。”
程序有点懵。
那还要干什么？
一般别人要是帮了他什么忙，他多半会请人吃饭。
但是顾砚辞帮他的忙可不一般，只是请吃饭也不够吧？
他抿了抿唇：“我……我给您当牛做马？”
顾砚辞的脸更沉了。
程序打心眼里不想惹这位大贵人生气。
他又赶紧补救：“那……我请您吃饭？”
这下顾砚辞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
“嗯，可以。”
只是随便说说的程序：“……”
顾砚辞倾身，手臂放在办公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就明天中午吧，周六，你总不会没有时间，见面的时候，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这套装扮。”
他盯着程序，目光格外锐利。
“眼镜换掉，衣服也换掉。”
程序：“……？”
程序不明白顾砚辞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前几天还对他冷冰冰的，怎么今天就突然这样了？
给补助就算了，还要他请吃饭！
关键程序还不好反驳。
不然显得太忘恩负义。
程序欲言又止，顾砚辞已经开始赶人了。
他摆摆手：“出去吧，还有工作要忙。”
程序深深地看了一眼顾砚辞，最终暂时落败。
灰溜溜离开了办公室。
坐上电梯到楼下，刚一回到自己的工位，宋遥就凑过来了。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不会是顾董训你了，你忍无可忍上去和顾董以卵击石了吧？”
听到以卵击石，程序点了点头。
但是转瞬又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顾董没有训我，我也没有以卵击石。”
“那是怎么回事？”
程序张了张口，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借口来解释。
干脆就道：“一言难尽。”
“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工作吧，今天好像任务挺多的。”
程序的逃避太明显，宋遥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来越深沉。
“程序，我发现，自从顾董来了之后，你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你……不会是认识顾董吧？”
程序干笑两声：“哈哈，怎么可能，顾董那样的人，哪里是我这种人可以认识的？”
宋遥的目光依旧意味深长。
“嗯，没关系，时间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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