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五。
晚上下班的时候，程序刻意走得早了一些。
没有和顾砚辞撞上，他松了口气。
但一想到明天要请顾砚辞吃饭，他就有些头疼。
顾砚辞给他的补助到账很快，下午就给他打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三十万。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顾砚辞加他联系方式，要买断他的聊天服务，也是三十万。
脑海中闪过一种可能。
但程序很快就否定了。
如果顾砚辞认出来他，大概率不会这么做。
之所以还是三十万……
可能这笔数字对顾砚辞来说，不多不少洒洒水，却能解决他的生活难题。
不管怎么说，程序还是心存感激的。
这些钱加起来，他甚至可以一次性还清房贷了。
程序的脑海中闪过各种思绪。
最终决定装到底。
顾砚辞只是说不想看到他这套装扮。
那他换一套不就好了？
至于眼镜也是一样，不让他戴这一个，他戴别的款式不就好了？
路过眼镜店的时候，程序又买了个深蓝色边框的眼镜。
至于衣服，他回家找了一件白色防晒衣，这种天气穿一件白T恤，再穿一件防晒衣。
穿搭不至于难看，也挑不出错。
顾砚辞说他什么，他就装傻，假装自己审美不好。
这样时间久了，顾砚辞就算再有耐心……
他觉得不用多久的时间。
恐怕这一顿饭吃完，顾砚辞就不想再搭理他了吧？
程序心里微微泛起一阵酸意。
他将酸意压下去，继续准备今晚的直播。
然而在直播开始之前，顾砚辞发来了消息。
贵贵贵贵人：【今天是第三天，明天打算换什么？】
程序点开一看，愣住了。
白天要工作，又因为顾砚辞的那些话一直心神不宁。
所以他都没注意顾砚辞竟然在昨晚还给他打了语音通话！
而且他还接通了！
上面的时长显示他们竟然聊了三分多钟！
可是那个时间点，他应该睡了啊！
忽然间，一点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复苏。
当时，他好像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跟“梦里的顾砚辞”聊了几句。
但他也不记得自己说什么了。
似乎只是催顾砚辞早点睡觉？
程序心里一惊。
他想了想，问顾砚辞：【砚哥，我才看到你昨晚给我打了语音通话，我没说什么不礼貌的话吧？】
贵贵贵贵人：【没有，只是说了晚安。】
贵贵贵贵人：【然后我听到你的鼾声。】
贵贵贵贵人：【打得挺有节奏。】
程序：“……”
虽然说让人听到鼾声不太好，但也总比说点乱七八糟，甚至让自己掉马强！
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他不忘跟顾砚辞道歉：【不好意思砚哥，我昨晚太困了，还以为是做梦。】
【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贵贵贵贵人：【人之常情，不用在意。】
贵贵贵贵人：【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程序立刻回复：【打算做鲛人的。】
现在是夏天，马上进入酷暑，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在燥热的环境中，大家都喜欢看点清凉的东西。
所以程序打算做一次蓝色主题，做鲛人妆造。
贵贵贵贵人：【我可以指定你的妆造吗？】
阿煦：【可以啊，不过这次可能来不及，我怕你指定的妆造我来不及准备。】
贵贵贵贵人：【来得及。】
贵贵贵贵人：【大学新生。】
看到这四个字，程序心头一跳。
怎么偏偏是这个？
贵贵贵贵人：【这个不需要准备，可以不化妆。】
程序盯着手机良久，选择尝试用AI帮自己回复。
然而看了一眼AI给出的方案，程序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1.哥哥是心疼我化妆伤皮肤吗？我真的超感动！但是直播不化妆真的不太合适，我下次尽量化伪素颜，这样就好啦！
2.哥哥是想独享我的素颜对不对？那我答应哥哥只化淡妆哦！
3.哥哥我都听你的！但直播是工作，全素颜不好，我私下给你发好吗？】
哥哥哥哥的，程序看得都快不认识这个字了。
但不得不说，这AI也确实给了他灵感。
程序斟酌片刻后，给顾砚辞回了消息。
【砚哥，不好意思，大学新生的妆造太简单了，跟我的账号不太相符，不过我可以私下给你发，你看可以吗？】
直播的时候，他要是画个淡妆出来，各个角度展示在直播间，顾砚辞大概率会认出他。
但私下发照片，甚至是视频，都不一定。
毕竟他可以p，可以操作。
可以用一点小手段，让顾砚辞认不出他。
顶多只是会觉得他与白天的他有些相像？
程序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他屏息凝神，盯着手机屏幕，忐忑地等待着顾砚辞的回复。
没多久，新的消息发过来。
是一条语音。
顾砚辞紧张地点开。
“可以，我要视频，你看着镜头，对我说，学长好。”
听完这句话，程序浑身都僵住。
他只觉得自己的头皮腾地一下炸开一阵麻意，血液都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沉，连呼吸都顿住了。
程序暗恋了顾砚辞那么久，怎么会忘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偏偏是大学新生，偏偏要他说学长好。
顾砚辞……也记得他们那次见面？
还是说，顾砚辞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
程序此时又慌又躁，耳尖和脸颊都在发烧。
他丢了手机，站起身捂着自己的耳朵。
试图用冰凉的指尖给耳朵降温。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边踱步，一边口中喃喃。
“怎么办？怎么办？”
“顾砚辞要是看出来了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装了，可如果不装了，顾砚辞也许不会加我吧？”
知道“砚”就是顾砚辞的那一刻，他慌张又兴奋。
觉得自己有了接近顾砚辞的机会。
但他却也清楚他和顾砚辞之间的差距，所以从来没有想过，用自己真实的身份去接近。
说自己是曾经那个和顾砚辞有着一面之缘的学弟？
人家也许早就不记得了，他那么说，像是攀关系。
说自己是顾砚辞如今的一个小小员工？
那更像是想借机攀关系升职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程序自以为，做别人的榜一这种行为，跟顾砚辞的外表很不符。
顾砚辞也许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呢！
忽然，程序脑海中灵光一现。
对了！
也许顾砚辞试探他，是忽然想起了他，怕他认出来顾砚辞？
程序理清了思绪，拍拍自己的胸脯，深呼吸一口气，坐下来，重新拿起了手机。
却发现顾砚辞刚刚竟然又给他发了一条语音。
他用颤抖的手指点开，那低沉悦耳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中。
“最近遇到了我曾经的学弟，所以有感而发。”
“可以吗？”
程序再次将手机丢在一边。
他抬手用手臂盖住了眼睛。
沉默几秒后，他笑了起来。
被自己逗笑了。
这是第几次了？
每次顾砚辞随口一句话，就弄得他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脑子也迷糊了，人也傻了。
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光知道脑补。
真的，得亏这几次他都是在家里。
不然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等脸上的热度散了一些，程序终于冷静下来。
他扯着嘴角给顾砚辞回消息。
阿煦：【当然可以啊砚哥！今晚来不及了，我明天发给你好吗？】
可怕的顾砚辞！
可怕的暗恋！
贵贵贵贵人发来的语音竟然含着一声轻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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