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临近裴聿川回新加坡的日子,他要参加的局就越多。
虽然他不断强调自己以后会经常回来,但乔牧卓还是以欢送会的名义组了一场又一场局。
莫名让裴聿川有一种“这一走就是一辈子”的荒谬感。
而这么多场酒局,谢屿参加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裴聿川此时哪怕是对谢家的事再不闻不问,也听到了些许风声。
谢泽联合他妈妈身后的林家背刺谢家,据说给谢家造成了挺大损失。
本来谢老爷子都快将局面稳住了,但谢氏高层又出了内鬼,泄露了不少商业机密。
偏偏这种时候谢珩的身体又出了问题。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谢氏权力斗争最激烈也最关键的时候。
谢氏这么大的盘子眼看着愈发动荡不稳,不仅限于A市,国内许多牛鬼蛇神都冒出了头准备掺和一脚。
毕竟市场就这么大,谢氏倒了,其他人都有利可图。
这个无形的漩涡越卷越大,整个A市称得上一句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这种情况下,任谁都看得出,谢氏这次的结局只有两个。
要么彻底摁死那些在背后做手脚的人,再一次稳固商业霸主的地位。
要么墙倒众人推,最终落得个分崩离析,被群狼分食的下场。
眼看着唱衰谢氏的人越来越多,裴聿川却觉得谢氏不会那么容易就倒下。
不说别的,就说前段时间祁琛来找他时透露的态度就能看出,祁家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是绝对站在谢家这边的。
而现在祁家可还没动静。
那就说明谢家还远远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但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了,裴聿川想,反正他马上就要走了。
A市的争斗动静再大,总不可能传到国外去吧。
裴聿川被乔牧卓叫着回神。
看着眼前胡闹的众人,他没多久就把和谢氏有关的事抛之脑后,混入了吃喝玩乐的队伍。
或许因为这是最后一场局了,可以说是真正的欢送会,众人都有些玩嗨了。
裴聿川一直注意着喝酒的量,毕竟他可不想体验第二次断片了。
但喝多了,脑子还是不禁有些晕乎乎的。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包厢的沙发上,有人递来一杯水,他接过去,一饮而尽。
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
再醒来时,裴聿川脑袋一阵刺痛,缓缓睁开眼后整个视线都是模糊的。
他感受到整间屋子都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微微晃动着,正疼着的脑袋更晕了。
空气里有淡淡的咸腥味,还透着一股隐隐的机油味。
裴聿川愣了两秒,视线逐渐清晰,然后意识回笼。
他下意识试图动一下,身体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限制了。
低头一看,发现他正坐在地上,手脚都被捆了起来。
眼下什么情况再明显不过了。
他妈的他不知道又被哪个傻逼绑架了。
裴聿川无语又烦躁,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到底有谁会绑架他。
毕竟他这才回国两个月,就算是和人结仇了,哪个仇人下手这么快?
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更清醒点,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刚刚的摇晃感不是裴聿川的错觉,因为他正处于一艘游轮上。
裴聿川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舷窗上,窗户外能看到一片纯粹的蓝色海水,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万千金箔,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观察着日光的角度和高度,看着远处那条隐隐约约的海天线。
意识到自己估计睡了整整一夜加半个白天。
从昨晚到现在,游轮想必已经离岸很远。
而太阳穴一直隐隐刺痛的原因也终于找到了。
狗日的绑匪下的药能给他迷晕这么久,头能不痛吗?脑子还没出问题都算好的了。
裴聿川正不断在心里吐槽着,门忽然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裴聿川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愣了一瞬,忽而笑了出来。
他开口道:“谢泽,好久不见。”
看到谢泽的一瞬间,裴聿川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被绑来。
除了拿他威胁谢珩,他想不到任何别的可能。
看来谢泽是被逼急了,斗不过谢珩就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谢泽看着没有丝毫畏惧之意的裴聿川,神色晦暗不明。
几秒后,他皮笑肉不笑道:“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所以许久未见,你突然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裴聿川挑眉道,“我记得我们当初合作得还是挺愉快的吧?”
谢泽没否认:“是啊,虽然那次我还是没能扳倒谢珩,但你确实帮了我大忙。”
“所以,这次也只能麻烦你再帮我一次了。”他嘴上说得客气,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裴聿川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当然是做我的人质了。”谢泽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明显,不禁溢出几抹疯狂。
“本来我不想对你下手的,毕竟我们两之前在讨厌谢珩这件事上好歹还算是同一阵营的,但是啊……”他走到裴聿川跟前蹲下,语气感慨,“谁能想到你对谢珩那么重要呢?”
说到这,他忍不住嗤笑出声,眼底尽是嘲意。
“我是真没想到啊,谢珩那样严重的精神病居然是因为你得的?他那种人居然会亲手给自己制造这么大一个弱点,我要是不好好利用起来,岂不是辜负了他?”
“说起来我还是应该感谢你的。”谢泽故作姿态道,“毕竟如果没有你,我估计还看不到谢珩痛苦发病的样子,那一幕看得我真是……身心舒畅。”
裴聿川冷眼看着他逐渐扭曲的神情,浑身发寒。
但他仍理性分析道:“你想靠我威胁谢珩没问题,但现在谢氏的情况已经不是谢珩一个人就能左右了吧?你冒着风险搞这么一出最后估计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谁料谢泽闻言却是大笑了起来,像是裴聿川刚刚说了什么很可笑的话。
等笑声平息,他看着裴聿川戏谑道:“你也太小看谢珩了,知道吗?他就是个疯子。”